“哦?”朱翊钧听冯宝这么一说,转头看向他,问道,“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正如陛下方所言,实在是不值得为了此事而大动肝火。”冯宝开口说道,“但是此事毕竟事关严重,有不可不管。”
“你就直接说,你有什么办法吧。”朱翊钧有些不耐烦起来了,似乎刚他那一闪而过的气场给了他无限的勇气一般。平日里还很是惧怕的冯宝,如今在朱翊钧看来,也跟一只纸老虎无异了,除了平日里留给朱翊钧的阴影让他还有些底气不足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让朱翊钧觉得害怕的地方了。
当然,这只不过是朱翊钧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再加上刚的事情所中和之后而产生的现象罢了,实际上对于真正的情况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而似乎,冯宝如今也有着跟朱翊钧一样的问题。虽然说对于朱翊钧的这种态度,他是非常不满意的。不过对于现在的冯宝来说,他明白,朱翊钧在怎么高傲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的问题,对于他冯宝并没有任何的影响。而且主要的是,如今冯宝所关心的并不是自己在皇帝面前的权威,而是眼下的事情。
“你奴婢的意思是,太傅每天都忙碌的很,而且如今又添一女。虽然平日里都说,要公私分明,可是这种事情毕竟是大喜之事,也难免分心。”冯宝开口说道,“而且,太傅每天还要处理许多事情。这件事情,太后那里有催的急。倘若是将这些事情全都压在太傅一人身上的话……奴婢倒不是说太傅力所不及,只不过是想为太傅、为朝廷分忧而已。还望陛下将这几个带头闹事的歹人交给奴婢,让东厂审问。”
冯宝的这番话一说出来,下面顿时就没有了声音。
其实想起来,以前的锦衣卫和东厂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微妙的很。东厂是为了遏制锦衣卫而设立的,但是实际上,自从东厂的实力完全之后,锦衣卫一直都是受制于东厂的。
如今到了张凡这个时候,他靠着皇帝的信任,好不容易是让锦衣卫摆脱了这个魔咒。
而冯宝如今这么说,实际上在人们看来,这就是明摆着要锦衣卫或者是张凡,或者是二者都有,归顺于他冯宝。
下面的大臣们会这么想自然是不奇怪。不过如今,包括朱翊钧在内,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张凡的回答。
而一旁的张居正,则是尤为紧张。
“陛下不必为了此事心烦。”张凡开口说道,实际上,在场的人全都被朱翊钧此刻的气场给震慑住了,除了张凡之外,还当真就没有什么人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话,或者是忘记了应该站出来说些什么了,“不管这件事情背后究竟是否有人在操纵,也不论其目的到底为何,都只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的妄想罢了。且不说,如今的情形已经被控制住了,而且京城内外,如今因为这件事情也是多有防备,不管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如今在朝廷治下也都只不过是一场妄谈而已。而且,倘若是为了这种事情而让陛下大动肝火的话,实在是有些太不值得,陛下应当笑对此事,切莫让那些宵小之辈得逞是。”
“太傅所言极是。”朱翊钧这脸色变得也是极,“朕乃是一国之君,大明的疆土又何其辽阔,臣民又何止千万,倘若为了这等跳梁小丑而心烦如斯,将来朕如何能够统领八方。”
下面站着的大臣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实际上,这点跟年纪都没有关系,倘若朱翊钧当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恼怒非常的话,他们自然是相信的,谁没有怒的时候?而且,又有谁说过,孩童就不能怒了?
但是,如今的朱翊钧,这脸色平静下来的度,那可算是眨眼瞬间的事情了。除非他当真是个能把自己的怒气控制的连每个细节和时间都能把握好的行家,要不然,不可能。
这种人有可能是天生的,但是在场的人全都熟悉朱翊钧,知道他并不是那样的人,没有那种天赋。
也或许,是经过了无数的事情,逐渐练就了这么一副本领。而这一点,朱翊钧自然也并不符合。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一点,朱翊钧这副生气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演戏了。在演戏这一点上面,没有人能够说朱翊钧一个不字,他也的的确确是有这么个天分。
所以,刚朱翊钧根本就不是在为昨天生的事情而生气,他只不过是借题挥一下。而对于朱翊钧来说,他这么做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只不过他想要提醒站在下面的人一下,自己如今虽然还没有权势,但是自己毕竟还是个皇帝来的。
当然,刚朱翊钧所说的那番话,还特意是把这件事情背后的人给骂了一顿。只不过,在场的人,可能出了冯宝自己,以及张凡和张居正是清楚明白事情真相的之外,其他的人多也就是心中略有猜测而已。
只是,作为说这番话的朱翊钧,实在是不会想到,他所骂的人,那个始作俑者,实际上如今就站在他的身边了。当然,要是让朱翊钧知道了,估计他会非常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可惜。
高兴的自然是他将自己讨厌的冯宝给骂了一顿,而且冯宝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绝对是朱翊钧如今想要的。
而后悔就加容易理解了,倘若朱翊钧知道了的话,他一定会后悔,刚自己骂的实在是不够狠,不够痛了。
当然,下面知道真相的张凡和张居正两人,自然也是能够想到这一点的,两人心里面都觉得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