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但是张凡不可否认张居正所说的这番话。是啊,两人辛苦了好几个月想出来的办法,倘若是连如今这小小的水患都无法应对的话,将来还有什么希望来靠它治理大明朝的吏治,简直就是空谈而已。倘若那样的话,当真就应该如同张居正所说的那样,早早另起炉灶,再谋取他法了。
想着想着,张凡也是认同了张居正的说法。
看到张凡如此,张居正也是放心了不少。不过他的心里面也是有些嘀咕,他所担心的也就是和张凡刚所说的一样,万一事情遭到了巨变,这《考成法》如今看似天衣无缝,但是一用到实处却是漏洞百出,一无是处的话……张居正倒是不担心别的,毕竟这个方法不行,那么就应该继续找别的办法。毕竟他的抱负从来都是坚定无比的,绝对不会允许这小小的挫折而有了什么改变的。
可是有一点,张居正担心。这《考成法》乃是他和张凡两人几个月的心血,虽然这对于一项改革来说,几个月的时间实在是不值一提。但是,张居正想出这么个方法的框架,却用了好几年的时间。万一这个办法不行,再想出来一个的,却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他张居正如今虽然年岁不大,但是人生难测,他是否当真是有那么多的时间仍然是个未知数。
这边张居正正在担心着什么,而那边,刚刚放心下来的张凡,心又悬起来了,他又想到了一个的问题。
“老师。”眉头再次皱起,张凡对张居正说道,“学生还有个担心。”
“何事?”有问题是好事,倘若没问题,张居正担心呢。
“老师的意图,学生也是明白了。”张凡说道,“只不过,如今这《考成法》还未正式上奏皇上,下面的大臣们如今虽然是因为葛大人的游说也变得不像以前那样全是反对了。但是想要试用的话,却是有个麻烦。毕竟朝廷没有这个先例,而且律法之事也不是在圣意不明的情况下可以随意改的。学生是怕,到时候老师提出来了,会有人不同意。”
面对张凡的担心,这一次张居正当真是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了,再次露出了微笑。
“老师的意思是……”张凡看着张居正,说道,“等到潘大人去往河南查看,将所需要的银数目上报朝廷之后,朝廷派,让人监察只是,也弄上三本帐?”
张凡的这番话虽然是询问,但是意思也已经相当明确了。甚至于,他敢肯定,张居正就是这么想的。
而实际上,张居正会这样想也没有什么错误。毕竟大明朝的官吏想来是贪污的严重,像是这种需要用到银的地方,每一笔钱的提取和所用全都是要上报朝廷,以便将来核查。这么一来,张居正想要实验这《考成法》也就是方便了许多。
只不过,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无论朝廷是用出了什么样的手段,也都是只能遏制,却根本就无法消除。而且那所谓的“遏制”,实际上也是相当有限的。等到将来核查之时,有的银数目找不出来用处,却又是各种的理由和推脱,别说是追回了,根本就是找不到应该是由谁来负责。
“怎么了远德,如此做有什么疑问不成?”见张凡这么一副模样,张居正不由得开口问道。实际上,张凡到底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张居正心里头也是清楚的。不过这种话他不能说,他是提起这个提议的人,如果他也那样说的话,那就是毫无信心了,事情还怎么办。他是在有了疑问之后,来解决问题的。
“老师,这样好是好,但是也有些麻烦的地方。”张凡也并不是想要打击张居正或者不同意他的看法,甚至于他心里面对于张居正的这个提议也大是赞同的。他如今这么说,只是提出了可能会遇到麻烦的地方,想要听听张居正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办法来解决问题罢了,“只不过,就算是老师这么做了,三本账簿上同时记载着银使用的数目以及用途。等到朝廷核查的时候也的确是能够一目了然,有什么差错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朝廷以往核查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即便是有什么问题,却也是能够一目了然。可是即时是现了问题,却是怎么都解决不了的。学生是怕到时候,又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理由,后全都是毫无对证,不了了之了。
“而且,朝廷损失一些银虽然不好,却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学生只是怕,老师这么做的话,朝廷上下的官吏们也都是知道了老师的打算,想要试试这《考成法》的功效。可是万一到时候解决不了问题,如今这刚刚开始有些赞同的人,怕是又要开始反对了。这么一来的话,得不偿失啊。”
这就是张凡所在担心的事情。而事实上,也就是这么回事,的确是应该担心这些。倘若到时候解决不了时下的问题,这还不是主要的。怕就怕那些本来就不怎么赞同《考成法》的人,如今却是因为葛守礼的游说而心思有所松动。但是那么一搞的话,又会是让他们开始反对起来。而且反对的也比现在是加地有理由了。这对张居正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赌注。
而面对张凡所说的这些简直可以说是耸人听闻的事情,张居正却是连一点点惊慌的意思都没有,仍然是一副微笑着的轻松模样,对张凡说道:“这些事情实际上我是早有考虑,远德不必太过担心了。”
听到张居正如此自信满满地说道,张凡不由得一怔。张凡的确是看不出来张居正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但是他也同样相信张居正不是个会明知道不能做,却非要做,还要故作镇定的人。特别是在这件事情上面,既然张居正表现的如此轻松,那就一定是有了应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