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背地里,高拱才一离开,张居正便写了一封书信,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冯宝。这正是梁所说的那封信了。
而这个消息,让张凡事深思了起来。更多的,其实是担忧。
其实这种事情,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作为,在朝中并不少见。或者可以说是,很常见。
但是张凡,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张居正如此。
诚然,张居正虽然是个好官,除了面对冯宝之外,平常都是作风严谨,清正廉洁的。但是张凡并不是认不清楚,张居正就不会做任何不光彩的事情。
甚至正好相反,在张凡看来,张居正为了达成自己的抱负,会做出很多这样的事情来。
张居正的大名即使在后世,也是鼎鼎有名。不清楚历史真相的人,会将张居正当成一位楷模,一位古代的改革家,一位绝对的正面人物。
曾经,对于历史一知半解的张凡也是如此认为的。
但是等到他来到这大明王朝,走进仕途之后,一切的一切全都告诉他,在官道这个无比混杂的大染缸之中,想要洁身自爱,并且还要能够脱颖而出,绝对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虽然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那可真谓是少之又少。
当然,这样的人物大明朝也有,于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最后还是不得善终。
绝大部分能够上位的人,还是靠着耍手段,还有很多不光彩的黑暗历史才出人头地的。
张凡对于张居正是熟悉的。张居正有正气,但是若说张居正能像于谦一样,秉着一身正气而登上权力巅峰,估计也困难。
如今这种情况,张凡早就预料过。甚至于,张凡都明白,这件事情也必然是会生在高拱那里。
可是如今,事情真的出现了,张凡却又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
来的有些太早了,还是来的有些突然,张凡自己心中也不是太明白。不过张凡明白一点,这种感觉他并不喜欢。
从此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朝廷里将会再也没有清清白白的人了,即使原本就不怎么有。可是如今……
不过张凡明白,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了,自己即便不想看到,也无力改变。或者说他并不是不想事情如此。
“冯宝那里有什么动静?”张凡问道。
“暂时还没什么动静。”梁说道,“冯宝也是才刚刚看到张大人送去的那封信。不过卑职看来,以冯宝的性子,他必然是会先下手的。”
“确实如此。”张凡说道,“不过就看冯宝会怎么做了。不过想来,以冯宝的性子,恐怕必然是大手笔了。”
“每次你这么一来,准是没好事。”张凡戏谑地对着正准备说话的梁说道。
听张凡这么一说,本来都已经张开了嘴巴的梁有闭上了,面上很是尴尬地看着张凡和王猛二人。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张凡并不打算戏弄梁,继续问道,“说吧,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你过来,恐怕事情也不会小,是不是西南那边传消息过来了?刚才我跟王猛还在说这件事。”
“大人,西南那边到现在也没消息过来。”梁说道,眉头深皱着,“卑职要禀告的事情,其实是朝廷里……”说到这里,梁打住了。
“朝廷里?”听梁说到朝廷二字,张凡的眉头也是深深皱起,“最近又生什么事情了?”
最近朱翊钧刚刚登记,虽然并没有生什么事情,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只不过是海啸来临之前的风平浪静,似乎所有人都在隐忍什么,一旦爆出来的话,后果不堪想象。
“大人……”被张凡这么一问,梁却是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了,似乎有些话,他不敢对张凡说。
“怎么了?”见梁不说话,张凡自然是很好奇,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和我有关系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要说和大人有关系,也是说得通的。”梁还是没有马上回答,支支吾吾地说道,“但是,要真算起来,这件事情跟大人又没什么关系。”
“你唱戏呢!”张凡有些烦了,“翻过来绕过去的,还不赶紧说!”
“是!”梁被张凡这么一喝,也是赶紧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和大人的先生有关。”
“老师?”听到事关张居正,张凡疑惑了,“老师……他怎么了?”张凡倒不是太过担心张居正,他明白,如今的张居正必然不会惹出什么乱子。而且,张居正虽然与冯宝为伍,但是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干过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别人即使想陷害他,也没什么好手段。要不然高拱早就这么干了。
“难道说,老师他最近干了什么事情不成?”张凡的心里面不由得想到。
随即,梁开始说了起来。
这件事情,还要从张凡和冯宝搞好关系之后开始。从那时候开始,冯宝可是完全将张凡看成了自己将来的一大助力,在公事上面,很多事情也都不瞒张凡和锦衣卫。因此,如今的东辑事厂衙门里,也有锦衣卫派驻的不少人。
本来张凡并不愿意如此的,以免将来冯宝会误会,或者以此为契机做些什么。但是这是冯宝自己强烈要求的,张凡也就没有办法了。当然,相应的,锦衣卫当中也有东厂的探子,这是早已有之了。
两方现在,只要不是什么太过机密的事情,一般都不会瞒着对方的。
梁如今要和张凡说的事情,来源正是因为如此。
情况是这样,今天一大早,东厂中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本来这是很平常的,只不过在对于送信之人的惯例调查之时,现那人居然是张居正府上的下人。
这一下,可就让人们对于这封信的内容感到好奇了。
由于这封信并没有指明过要第一手交给冯宝,而且就算是如此,对于这种信件,都是要拆开来查验一番的。
梁所要向张凡汇报的,正是这封书信上面所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