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心里面不由得想到,莫非那些站在朝堂上的人都是读就想不出一个道理,一个人再厉害,再能打仗,但是人总是会老的,最终都是一片黄土。戚继光如今可谓是正值壮年,别说是行军布阵,就是让他上阵杀敌也绝对比那些二十多岁的军汉更加勇猛。但是他如今已经四十三岁了,已过了不惑之年,再过过他也要不如五十岁了,所谓的时光匆匆而过就是这么回事。等到戚继光身死的那一天,还有什么人可以撑起这大明朝诺大的东南沿海的防守之责呢?
当然,若是张凡将他心中的这番顾虑说出来,肯定立马就会有人站出来说事。什么天朝疆域广大,一个区区将领之才还不好找吗。亦或是什么两条腿的不好找,两条对的人多得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担起这份重任。
但是他们却没有想过,戚继光如今的威名也并非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通过他一次一次抵御倭寇,几十年的累积而堆积起来的。以后再推上来一个人,虽然他统兵的本领非常,甚至比之戚继光还要高明。但是倭寇并不知道这一点,那个时候他们只会知道对他们威胁最大,最让他们害怕的戚继光已经不再了,到时候倭寇必然会再次猖獗起来。那样一来又要再过上几十年的时间来打出那个人的威名,才能再次让倭寇感到惧怕。可是等到那个时候,估计那个人的年纪又该不小了。
必须想个办法,能够根除这个祸患。要么就是让扶桑充分认识到大明的权威,让他们不管是统治者还是平民百姓,谈到大明之时,心中都要存折敬畏之情。但是张凡知道,这个办法实在是困难,困难的很。那么剩下来的还有一种。
“这里面其实是有原因的。”张凡对理查德说道,“一来,扶桑如今与我大明依然交好,每年他们都会有使者前来我朝向陛下朝见进贡。二来,那些个倭寇都是死去了君主或者逃匿的扶桑人,说白了就是被逐出了自己国家的人。因此我朝虽然也向扶桑警告过这件事情,但是得到的答复却是那些人并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中。”
“这……这简直就是无赖吗!”听到了张凡的话,乔安娜惊讶地说道,“伯爵大人,想必应该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们的托词而已。向这种敢于抢劫其他国家,这么多年而且如今还能有如此大规模的人,他们的背后必然有着国家的支持。”乔安娜所说的正是如今正在欧洲兴起的海盗之风,许多海盗在背后都是有着其国家的默许,甚至是明目张胆地支持。
“像这种人,这种国度,做了如此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对他们仁慈。”理查德说道,“特别是向贵国如此有实力的国家,更不应该纵容他们这种行为,只管对他们开战便是。”
理查德说是慷慨激昂,但是张凡心里明白,想要这么做,难度大得很。但是张凡心里面非常认同理查德的话。
“伯爵大人。”理查德和乔安娜两人看到张凡走了过来,都是站起身来向他问好。
“二位不必多礼。”张凡说道,“如今已是深夜时分,二位为何还不回房休息?”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来这里清静清静。”理查德回答道。来到大明这个陌生的国度这么些日子,他的汉话也是学了不少,也熟练了不少,但是平日里说起来还是带着很浓重的欧洲口音。惟独这两句,他是说的极为纯熟,而且话音中还带着标准的京片子。
张凡听到他的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看来二位心中也是烦闷的很。”
“这……”理查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然是在烦恼这里即将爆战事,而他的生命正处于这种危险之中。但是当初,乔安娜提出留下来观战的时候,他毕竟是同意了,如今再说他想离开,一来薄了自己的脸面,二来他也觉得这会让张凡看不起他们,从而对自己的祖国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伯爵大人,理查德他是有些想念家中的亲人了。”乔安娜说道。她自然是知道理查德在烦恼什么,但是毕竟二人来自同一国度,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帮着打打掩护。即使她心里面对张凡有好感,但是这件事情可影响不到她的爱国情绪。
“哦,这样啊。你们离开自己的国家到现在也有半年的光景了,想家那是自然的。”张凡点了点头,一副非常理解的表情,随即又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前几日我请你们跟着我伯父他们一同去京城的时候,你们为何要拒绝呢?要知道,早日见到我大明的皇帝陛下,你们的任务也能早日完成,那样不就能够早日回去了吗?”张凡以这种委婉的方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始终不明白这二人为何要留下来。
“伯爵大人,当初要留下来观战是我的要求。”乔安娜说道,“我虽然是一名女子,但是我同事也是一名军人,自然想要看看从来只能在书上或者是听人口述过的东方战争。还请伯爵大人原谅,这是我这个作为军人的想法。若是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话,我和我的同伴可以现在离开这里。”乔安娜这么说一来是为了替理查德向张凡询问是否可以离去,毕竟理查德是个文人,并非军人,对于亲临战争的担心是可以理解的;二来呢,就是她其实十分想要留下来看看,却是怕看到了什么张凡觉得需要隐藏的东西,所以现在她这实在向张凡询问。
“我早就说过了。”张凡说道,“二位虽然是在我大明的国土上,但是二位并非我大明人士,而且还是我过的贵宾。我绝对不会二位的行动的,要走还是要留下来,全凭二位自己的意愿,绝对没有人会强求二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