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还在想着事情的张玉方没有现,他的儿子张延正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的确,张宇凡今天的举动在张延的眼里确实反常的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这么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样子。至于张婷,仿佛还是在烦恼着什么,只不过因为张凡的离开,有些失落,专心地用起饭来,又哪里会注意到自己父亲和哥哥的怪异之处。
其实张玉方想要和张凡谈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是并非是关于他的事情,而是关于张凡的。他所要说的,还是关于昨天他所担心的事情,关于张凡如今和刘山的事情,或者说根本上就是关于张凡这些日子以来,大肆收取贿赂的事情。
其实从第一次,也就是张凡刚刚来到扬州,住进张家的时候,就生了这件事情。那个时候,就是以刘山为的一群人向张凡送了许多东西,张凡也是一声拒绝都没有的就全部收了下来。那个时候的张玉方还因为张凡的突然到来以及他所带来的身份而有些无暇关心这些事情,再加上当时,朱翊钧也在他家中,并且已经向他表明了太子的身份。有当朝太子在身边,张凡却还是如此肆无忌惮地收取贿赂,这在张玉方看来,张凡明显是已经得到了上面的同意,才敢这么干的。如此,他也就没有多加过问。
但是如今,张凡的这种来者不拒的样子,着实让张玉方有些吓到了。他虽然没有做过官,但是因为家中的关系,在扬州的生意场上也算是个有些名望的人士,对于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也不是全然没有了解,知道有些时候,做官的也是身不由己。但是张凡这个做法,在他看来似乎有些太过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么大的数额,让他觉得,张凡以后迟早是会有麻烦的。他现在也许有着皇帝的宠信,当朝太子的尊敬,但是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又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不说帝王心思不好猜测,谁又知道将来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即使那些清正廉洁的官员也难保不被政敌做些动作而落个草草收场,又何况那些当真是做了错事的人呢!
他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张凡着想,张家好不容易出了张凡这么个状元,如今又是风光无限,未来还有着锦绣前程,张玉方可不希望张凡就这么堕落下去。将来也许还会牵涉到张家头上,要知道,这种赶尽杀绝的事情,张玉方听过不少,也不是没有见过。
前天,也就是张凡娶骆灵儿的那一天,张玉方看到这种情况越严重起来,他也开始有了想要找张凡谈一谈的心思。但是一直苦于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再加上那天,张凡也是忙碌的很,他也就没有和张凡说。
昨天,他思来想去,却也是没有想到应该怎么和张凡开口说这件事情。一直到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张玉方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终于打定了主意,打算今天和张凡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不需要用什么掩饰,或者是什么模模糊糊的词语来说,就是当着张凡的面将他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需要掩饰什么。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张凡可能会不同意自己所说的,任然一意孤行,非要那么做。但是张玉方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张凡谈清楚,他觉得张凡读书人,十年寒窗苦,圣贤之言读了不少,他这么苦口婆心地和张凡说的话,张凡一定能明白自己的用心的。毕竟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张凡好啊。
刚才一家人在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张玉方就想和张凡说说,只不过因为他的儿子女儿都在,不太好开口罢了。可是一听到张凡今天打算去见刘山,张玉方又有些耐不住了,生怕张凡会越陷越深,这才会和张凡说起想要和他谈谈的事情。
不过现在看来,张凡并没有拒绝他,而这件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解决的,张玉方也就暂时放下了,不过他的心中却是一直谨记着这件事。
一家人在用早膳,兴许是夏天的原因,清晨也是带着热气,即使是站在一旁的侍女下人们,都显得有些没什么精神。
张凡还是平常的那一番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会主动去找人说话,也不会拒绝和什么人说话;张延则是不声不响的,只顾着眼前的食物;张婷却是在一旁,断断续续地吃了一口饭,却又看了张凡一眼,失神一阵,然后再吃一口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最怪异的就要数张玉方了,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饭,筷子不停的在碗中搅动,却没有一次放进过嘴中。眼睛一直在盯着张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凡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虽然就在今天,也许会有许多事情生,有些还会非常严重,但是张凡现在却仿佛没有感觉一样,还是在这么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
“凡儿,你今天可是要出门?”张玉方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了张凡这么一句。他的这句话让张延有些诧异,因为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平常的举止都谨慎的很,像这种饭做上,张玉方是很少会说话的,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剩下的人,张凡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张婷却是还在思索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父亲这个与平时不同的奇怪举动。
“不错。”张凡并不知道张玉方问自己这件事情的原因,随意地说道,“今天我要陪着灵儿去刘山府上。”
听到张凡这么回答,张玉方的眉头皱了皱。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张凡还是看到了,他不由得有些奇怪地问道:“伯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我……”刚想开口的张玉方却是闭上了嘴巴,似乎他要说的话有些不怎么好开口。
这一下子,张凡倒是没什么,他只不过以为张玉方确实有什么不好说的,也就没怎么在意。而一旁的张延可就更加诧异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这副模样,要知道,张玉方可是个有一说一的人,从来都不会含糊或者犹豫不决的。而他现在这样,又怎么不会让张延觉得诧异呢。
“伯父,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凡儿说的话,凡儿随时恭候。”张凡虽然不知道张玉方到底要说什么,虽然他也很好奇,但是他绝不会好奇到要去主动过问。从这方面来说,张凡是非常尊重人的,别人若是想说,他会认真地听下去;别人若是不想说,他也不会去追问。当然,这只是对一般人,若是对于他工作上所遇到的某些人,不想说,呵呵,那么就用尽各种手段,直到那人想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