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到了，秋天是江城最美的季节，一师附小院子里的金桂也开了，树很高，那花儿正好开在外婆家的窗台上，屋子里一阵桂花香。黄金周的旅游大潮都与秋霞一家无关，晓彤学校照常上课，没有休息。秋霞和老公去爸爸妈妈家团聚，一起为晓彤准备中餐、晚餐，这两天学校食堂全天不开。

陈楠和外公在客厅里下着棋，外婆和秋霞在厨房里忙着摘菜。

外婆过去也是教育系统的，按照他们那一代人的理念，知识改变命运，对晓彤的学习自然很是关心：“这个月的周练，都怎么样啊？”

秋霞把洋葱放在水里切着，叹了口气说：“不行，你也不是不知道，晓彤吸收慢，这么着赶进度，她不适应，除非有一块单独完整的复习时间，让她慢慢搞懂搞通。”

外公在客厅里听到了，担心地问：“上次听你们说，高二都要赶课，得把高三抢完，那她这学期不是都没时间复习了？”

陈楠也参与进来：“岂止这学期，下学期也是，要赶一年的课。我们当年没这样，大概高考前2、3个月才学完，总复习时间就2、3个月的时间，现在复习一年，这得炒一年的现饭呐。”

“我们那个时候就叫着要教育改革，现在这越改越转去了。”秋霞和外婆收拾完食材，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哎，也怨不得别人，也怪她自己，别人怎么有时间复习呢，从小就这么一个毛病，现在吃苦头了。”

外公放下手中的象棋，不同意了：“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怎么能要求都是一样的呢？你是倒快呀，看书一目十行，过去看过的书，你还记得什么？慢有什么不好？几千年前，孔子都是因材施教。”

“爸，你不懂，现在不同于过去了，中国人多了，还因材施教，教出那么多人才，哪里有用的。”陈楠说。

听到陈楠说到单位现实，秋霞忍不住补充到：“是啊，高考就是在刷人，智商低的淘汰，不勤奋淘汰，反应慢的淘汰。等到工作了，情商低的淘汰。嘿，你再看看，就这样，还有大把大把的人。”

“那是真的搞不懂了，刚解放那会，有一点文化都有工作，几个单位抢着要。”外公说。

“还用说您那个时候？我85年没考上大学，好几个单位到我们省重点中学来招落榜生，我就是这样进的银行啊。”陈楠得意地笑着说。

秋霞站起身白了陈楠一眼：“好意思说呢，你的光荣历史啊。”她走进厨房，把外婆洗好的菜，又放进菜盆里，泡了起来。大声对着客厅说“妈，告诉你多少遍了，洗好了要多泡。上面有农药残留。”

“喔”外婆拿起沙发上打了半截的毛衣，打了几针，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前几天路过一个酒店，招一个守门的，你猜猜，什么条件？它都要本科毕业的，什么情况嘛。”

一家人哄笑起来，“那要赶上现在，我们全都得失业”。外公和陈楠异口同声地说。

这时，外公想起送饭时学校门口拥挤不堪的事儿来了，对外婆说：“诶，你问问女儿，消防通道能使用吗？”

外婆把四中上下学高峰，不开第三个门的事和她向市长专线投诉的情况告诉了秋霞，秋霞气愤的说：“消防通道平时当然可以使用，为了安全起见，还要提倡多多使用。这不是糊弄人吗？”

“算了算了，我骑车注意点儿就是啦，不碍事，不碍事。”外公宽慰母女俩道。

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精心搭配的时令菜板栗烧仔鸡，洋葱牛肉，榨菜肉丝，上海青，排骨藕汤，色香味俱全。

秋霞胡乱扒了几口，说：“我一个人开车去送饭就行了，你们都休息一会儿，爸爸妈妈忙了一早上，陈楠，你下午还约了同学吃饭吧，又要喝酒，中午睡会儿，补充补充体力。”

陈楠想想也是，他做东请同学吃饭，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和开发区财政局的董局长多联络联络感情，酒是少不了的。于是陈楠帮忙装好饭盒，递给秋霞：“你辛苦了，快去快回，回家再休息。”

外婆对秋霞说：“我和你一起去，快一个月没见到外孙女了，去看看乖孙。我早上吃得晚，回来再吃。”

校门口，外婆见到晓彤，立即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庭广众之下，晓彤赶忙推开外婆，不好意思地看看四周。秋霞见状，挽起晓彤：“走，上车去吃，吃完了再进去。”

在车上，外婆、秋霞笑眯眯地看着晓彤吃得狼吞虎咽，不停地劝：“慢点慢点。好吃吧？再喝点儿汤。”

金色的阳光照进车里，晓彤脸上的细细的小绒毛泛着光，外婆笑眯眯地、爱怜地端详着说：“几个星期不见，又长大了。诶，晓彤，你怎么长了一根白眉毛了？”

秋霞吓了一跳，赶紧探过头去：“我看我看，是呀。”秋霞的心一沉。

晓彤嗖地挑起来，拉过车上反光镜，伸过脸去，只见右边眉毛上有一整根白眉毛，看来不是一天形成的。咋一看看不到，盯着看非常显眼。小女孩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秋霞赶紧安慰道：“可能压力大了，你的同桌的男生还是白头发呢，放轻松就好了。”

“是呀，别人都叫他爷爷，好不好？”晓彤没好气地回了句，“走了。”打开车门，心思重重地朝校门口走去。哎，全家人一个好好的十一长假，都被这根外婆无意中发现的白眉毛搞得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