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同伴出事

刚才那抡起棍子来打我,是强撑了一股气,现在发现是我后,这股气就泄了,人也瘫软下来了。幸好我将医药包给带出来了,连忙从包里找来伤药和消毒药水,把他绑缚的布条一圈圈给解开,看清那伤口时倒抽一口凉气,脚踝上方整个连皮带肉少了一块,连骨头都外露出来了,难怪疼得他快昏过去呢。

这样的伤,我不敢直接给消毒,怕消毒水洒上去,能把人疼死。只能拿了棉花球在伤口周边轻轻擦拭了下,再用纱布绑缚好。取出包里的水,喂了他两口,轻拍他脸颊,总算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我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其他人去哪里了。

他的眼中立即浮现惊恐,紧抓着我的手颤声说:“成晓,来了两头超大的黑熊,它们不怕子弹,教授和我同事直接就被它们给掏穿了胸口。我跑得慢,被一只熊拍到了脚,利爪撕下了我的肉,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杨文浩说话语无伦次,是真的被吓坏了,他浑身发颤,眼底尽是恐惧。这个情形,想再问出点什么来恐怕是难,我只好一手扶着他,一手提着灯进到屋内,将人搁置下后,想起枪和包还落在外面,这时候这些东西可不能再丢,又快跑出去拿了回来。

等了好一会,才见他算是冷静下来,眼中惊惧仍有,但没那么颤抖了。我轻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如果你冷静下来了,就跟我说下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就只剩你一个人在这?”

他抬眸看了看我,道出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我与盛世尧离开后,久久没回,周通与六子都很着急,屡屡去门外探看,都不见我们身影。这时刘悦醒过来了,得知我们一直都没回去焦急万分,要让周通或者六子出去寻我们。但周通坚决不同意,他说有盛世尧在,我们俩不会有事的,万一谁出去找人遇上了危险出事,那就损兵折将,等我们回来了就又要出去找人。

当时刘悦也认可了,可等待最煎熬,在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后,她再也忍不住。坚撑着起来要自己去寻人,周通不给,两人就吵了起来,六子在旁劝,谁都不听。就在这时,突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众人仔细一听,都大惊失色,因为那声音是从屋后传过来的。

盛世尧没在后,基本上就都由周通做主,他忍着脚伤抬枪要去后屋察看动静,让六子保护刘悦。还没等他走到连向后屋的门前,那堵墙竟轰然而塌,两头超出平常两倍多的黑熊从里面冲了出来,它们的个头都有两米多,眼睛发红扑向了人。

周通毫不犹豫对准一头熊放枪,可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毫无作用,只引得那熊更加凶恶。一掌就拍向周通脑袋,幸亏他反应快就地一滚,才躲过那一击。

盛世尧的分析句句在理,我没法不信服。

他又分析之所以会再次梦到巨型蝙蝠,而且有了更多的后续,也许是一种梦境能力的提升过程。就好比之前我很多年只能梦到漂洋过海,看到一个在城堡里躺着的黑衣男人,后来变成能走近他,然后看到他睁开眼,我被吸进那黑幽漩涡,堕入二层梦境。初次进二层梦境,我还得依靠他唤醒,第二次也就是梦见巨型黑翼蝙蝠时,我就能自己醒过来了。

然后这次围绕那巨型蝙蝠,我做了一个更宽更广更形象的梦,都是二层梦境的衍生,如果能突破这个范围,就代表我将修炼完这二层境界,可向第三层出发。但显然,我又一次沉入深渊中,以失败告终,甚至攻破了我的心防,让我彻底失去信心,宁愿沉沦混沌而不醒。

盛世尧慎重告诫我,以后千万不可强求,光突破一层梦境我就花了十几年,二层梦境的突破万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被我跨越。他边说边要把我再次抱回寒玉床上,突听“砰”的一声从外传来,那声音离得有些距离,却如此响,是枪声!

我心中一紧,在与盛世尧一起出来之前,周通说过如有事鸣枪示警,难道是他们那边出事了?我见盛世尧的脸色也沉冷下来,眉宇紧蹙,连忙道:“你快放下我先回去,周通那边可能出事了。”

“不行,你一人在这里太危险了。”盛世尧直接否决,他三步并成两步将我送回到寒玉床上,这时枪声又再传来,而且不止一声,好像是开上火了。

事态变得再不能耽搁,我伸手去推他,“你快回去啊,这里我们都看过,会有什么危险?那边一定发生了危险,周通和六子才会接连开枪,你若不赶回去,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盛世尧并非拖泥带水之人,握了握我的手说:“等我回来。”提起放在脚边的枪掉头而走,脚步声远去,很快就听不着声音了。石屋顿然就安静了下来,老实说,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灯光昏暗,说不怕是假的。盛世尧在临走前,有把枪放到我手边,目前我能行动的也就手,若真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出现,至少我能持枪反击。

外面枪声不断,时不时地传来,证明形势十分严峻。总算身体的知觉在一点点回来,这过程中除了环境氛围压抑外,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我尽量忽视蝙蝠浮雕的存在,怕看了它的眼睛会再产生幻觉。大约过了近一个小时,身体就能动了,知觉一恢复就感觉全身犹如被车轮碾过一般的酸疼,这种疼没法形容,是扩散到四肢百骸中的。

我顾不得其它,提起枪就下地,脚接触石砖时,微微有些发软,站定了一会才觉力量回来了。深吸一口气,抬起腿就往石门走,在临走出门时,突然有种极强烈的感觉想要回头看一眼那黑蝙蝠石雕,但深知这回眸一眼的代价也许是再生幻觉,所以我最终还是咬咬牙,快步跑出了古堡。

枪声似乎已经停了,跑出古堡后我就戴上了夜视仪的眼镜,辨别了下方向大步而奔。当我跑回到之前休息的屋子前时,发现门是洞开的,甚至连那盏极亮的探照灯都还没灭,将整间屋子照得敞亮。但是里面却没了人声,应该说没有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