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成了回头你得请我吃酒!”
“喲,你这么自信,看样子能成?”
宇文家的急了。
“嘿嘿,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准备明天带着甲兵直接拉去给花将军悄悄呢……哎呀,七郎你干嘛又打我!”
卢家众郎:……我们咬死你信不信!
宇文家的小儿子知道独孤诺脑子不太好,也没笑话他,只调侃了独孤诺要当父亲最近太过兴奋,以至于有些语言混乱,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独孤诺是那种听不懂潜台词的人,还真以为宇文家的在祝贺他,笑着挠头:“是啊,九娘长得那么漂亮,生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又有我独孤家的血脉,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宝贝。要不是为了给孩子们挣个前程,我何必冒风险要去虎贲军……”
他在那里哇啦哇啦说起一堆对孩子的期待,宇文家这位可怜的还没有成亲,顿时受不了的赶紧跑去找门子通传了。
“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贺穆兰昨日送走一堆“公子哥”,实在大感吃不消,加上虎贲军这几日的操练还不知如何,清晨给花父花母留了话晚上再回,立刻驾着马出了城,直奔城外的虎贲军营。
只是她和那罗浑还没到京郊,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远处尘头滚滚,似是有不少人马跑过,连灰尘都没有沉到地上。
两边的野草都没有了露水,地上还有许多马粪,从所有的蛛丝马迹来看,人数甚至还超过他们虎贲军。
京郊出现了敌人?
怎么可能,又不是天上飞下来的!
“怎么回事?”
那罗浑跳下马,捻起一块马粪揉了揉。
“还是新鲜的,才走过去没半个时辰。”
贺穆兰仔细想了想,心中大概有了推测,顿时头皮发麻。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将军?”
贺穆兰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背后。
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不是敌人。”
贺穆兰叹了口气。
“算了,迟早要面对的,我们还是快走吧。”
那罗浑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还是点了点头,无条件跟着贺穆兰往前。
哪怕前方真是一群柔然人等着,他也不会退缩。
果不其然,等贺穆兰和那罗浑到了虎贲军营附近时,见到各色旗帜、各种装束的人马在虎贲营外煊煊赫赫地围成几圈。
“这是干什么,开武林大会吗?”
贺穆兰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像是跑来选美的,所骑的战马就没有杂色的,人人都衣甲鲜明,甚至还有人带着的队伍是全一色的白马,看的贺穆兰都自惭形秽。
定睛看去,贺穆兰觉得平城几大家族的旗帜似乎都已经占全了。
黑山军当年可是什么瘦马劣马都有,卢水胡人更是跟难民一样。
这群人的马,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她甚至看到了照夜明光铠!
她混了这么多年才被赐了一副!
夭寿啊!
见到贺穆兰那标志性的大宛良马,一群人立刻驾马奔了过来。
“花将军,你可来了,兄弟们等了许久了!”
独孤诺远远地开口,有些委屈地告状。
“你们虎贲军的人不给我们开营门啊!”
“废话!”
贺穆兰没好气地冷哼。
这么一大群人,怎么看都像是来砸场子的好吧!
刚从北凉回来的时候,贺穆兰府上倒没有人来拜访,因为都在观望各方的态度,柔然南下之后,长孙道生点名要贺穆兰做前锋将军,却被拓跋晃极力反对之后,原来多方观望的各家势力反倒是放开了。
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贺穆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能出征反倒受欢迎起来,外面一片大乱,花家的访客却还是络绎不绝。
“木兰啊,你说我们要不要也避一避?”袁氏胆子最小,她的娘家就是云中一战时家破人亡的,花家的堂亲也是如此,所以听到柔然人来了,可谓是夜夜都睡不着。
“城里许多人家都避到南边和西边去了,听说现在车马行都没车子,许多人家租马车给别人,都是之前的五倍价钱……”
“你别添乱,大可汗虽不在,小王子都没跑,我等身为鲜卑军户,哪怕蠕蠕真的打下来,也一定是和蠕蠕们死战到底!”
花父突然就亢奋起来。
“木兰,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贺穆兰看着打了鸡血一样的花父,再看看满脸担惊受怕的袁氏,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是虎威将军,虎贲军是王师,自然不能走。阿母你要实在担心,我可以想法子把你送出去,不过……”
“那还是算了吧,你阿爷不走,你也不走,我去哪儿?”花母摇了摇头。“我哪儿也不去,一家人,死也死一块儿吧。之前你到黑山,我天天担惊受怕,那时候就想着,还不如一起死了,省的受那种折磨。现在好不容易你天天都在我眼前了,我怎么能走?”
“你这老婆子,说什么丧气话!我大魏军户无敌天下,怎会让蠕蠕打下来!真是杞人忧天!”
花父听不得一点不吉利的,要不是腿脚不好,已经跳起来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家里还有个坐月子的,现在我不能走。”花母想起主院的贺夫人,突然一转话题:“哎呀,灶上还炖着汤!这几天忙坏了,差点把它忘了,我得让人给她端过去!”
她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脚步,扭头和众人说道:“对了,她还不知道乱起来的事情,她现在身子虚,受不得惊吓,你们谁都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
也许是贺穆兰看起来完全不像女人,大女儿嫁走也已经许多许多年了,袁氏满腔的母爱竟倾泻到了贺夫人身上。
自从知道贺夫人是贺赖氏出身后,花父花母都和她亲近起来。两家说到祖上都有旧,而且还是主家,贺穆兰在朝堂上又受贺赖家老大人照顾,哪怕那个正室“穷凶极恶”真下得了手杀人,正义感超强的花家人还是对她庇护到底。
这么一来,倒让隐瞒真实身份的贺夫人有些过意不去了。
“木托呢?”
贺穆兰扫了一眼屋内。
“怎么不见了?”
“我让他到小校场跟着陈节练武去了。”花父想起自己这个儿子就摇头。“我和你都算是不丢花家脸的人,起了个‘勇士’的名字,却不好武,也是老天捉弄人。”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下不去手,被马踩死啊。’
贺穆兰心中叹气,大概能够了解花父的担心。
她是赫赫有名的“虎威将军”,又杀了大檀,如果她弟弟真落到柔然人手中,那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偏偏花木托武艺不精,还不敢杀人,花父为了培养花木托的胆子,家中杀鸡杀鸭杀猪杀羊都让他来,就这样还是哆嗦。
有人天生恐血,有人天生怕死人,这是天性,很难更改。
“别太逼他。”
贺穆兰柔声劝花父。
“我在呢。”
“我要是腿没坏就好了。”花父埋怨地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要是腿没坏,哪里有这么多事!”
贺穆兰正在踌躇该怎么劝说花父,就听到外面家人又来通报。
“卢侯爷家来人了!独孤家郎君也来求见!”
卢鲁元府上的几位郎君和独孤诺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独孤诺不是正等着当爹吗?”
贺穆兰有些奇怪,但这几天来示好的人家不少,独孤诺和身为邻居的卢家几个儿郎与贺穆兰私交还算好的,听到他们来了,贺穆兰立刻还是整了整衣服出去见他们。
“花将军别觉得我们是趋炎附势,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不敢上门,是怕给你惹麻烦。”
见过礼把他们接进来,性格最豪爽的独孤诺笑着开口:“那时候北凉出事,我们都属于军中派,要是都来拜访,怕别人多想。”
“我理解。”
其实贺穆兰对他们来不来很是无所谓。她原本就是纯臣出身,都不来反倒耳根清净。
“今天什么风把你们刮来了?”
“咦,你现在还不知道吗?”
独孤诺见贺穆兰一点消息都没有的样子,忍不住和卢家几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再见贺穆兰还是一脸迷茫,咳嗽了一声。
“长孙司空临走的时候向太子请了旨,如果对柔然战事不利,就要立刻将你召入军中,殿下也已经答应了。你的虎贲军人数不够,少不得要去其他地方抽调……”
这种事情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抽调了之后,以后说不定就是虎贲军正式的将领和士卒,许多没有继承权的子弟都想到军中混个军功,无奈羽林军都是拓跋焘挑出的人选,虎贲军又是实打实的黑山精锐,想进去必须有机会。
贺穆兰作为拓跋焘最重视的年轻将领,现在又有消息说拓跋晃不愿意贺穆兰走是因为他相信贺穆兰能把守好宫城,其他人不放心,让许多人都认为虎贲军虽然北凉势力,但君恩不减,日后依旧是魏国的精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