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穆兰看着碧蓝的晴空,情绪终于被这个让人满意的结果带动了起来
ot我们回家!ot
ot回家!回家!ot
ot魏国威武!ot
众人的欢声笑语,轻松踌,都在贺穆兰一句简单的ot回家ot之中酝酿成了疯狂的思乡之情
魏国的使臣和虎贲军们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告别送别的北凉官员和凉王和王后,然后下令所有的骏马都撒丫子狂奔起来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离别之前,也不知道还要客套多久
已经习惯了这些的魏国使臣们突然觉得连客套都变得难以接受起来
如果是李顺的话,恐怕和沮渠蒙逊不知道要说多久吧?
再看看花木兰……
ot到底什么时候走?ot
一脸不耐烦的贺穆兰望着向她走来的孟王后和沮渠蒙逊,脸上露出了一种ot好麻烦我能直接就走了吗ot的表情
‘我们相信你能直接就走的!’
一群使臣在心里歇斯底里
‘不用顾忌我们,真的!’
孟王后来到贺穆兰的面前,眼神却穿过贺穆兰的肩膀直接看向了后方骑着马对她摇摇摆手的儿子,露出一丝鼓励的微笑
ot花将军,别的话我也不多客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ot她对着贺穆兰盈盈下拜,ot请保护好他的安全ot
ot您放心ot
贺穆兰对这位王后一直有着好感,赶紧去扶她起来
ot我一定保护好世子ot
贺穆兰扶起她,才现这位传说中武艺惊人的王后身子骨强健的很,个子甚至比自己还高上一寸
若她没有生在凉州,若她晚生一点,若她曾经为拓跋焘征战,说不得这世上就没有花木兰,只有ot孟秋霜ot了
世事真是造化弄人,孟王后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了她进入宫廷能把一个女人逼成什么样子,让她对后宫产生了更大的敬畏
哪怕做保母都不行,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
沮渠蒙逊则说的大多是客套话,而且对身在魏国车队的女儿表示了极大的关切在他的话语中,兴平公主活似个冰清玉洁被男人看了都会死掉的圣女,虽然为了取得魏国的信任将兴平公主的安危置于虎贲军的保护之下,但是还是希望魏国能够体谅她的名声不要过多接触云云
要不是贺穆兰隐隐打探了一些兴平公主的往事,恐怕真的要被这位ot贞洁贤明ot的公主所隐瞒,不敢让任何护卫靠近她的车子
而此时,贺穆兰只能敷衍地点了点头
ot您放心,除非公主传唤我们,否则我们都会退避一席之地何况有菩提世子在,和兴平公主寸步不离,不会有您担心的事情ot
谁会没事冲撞和亲公主?
嫌陛下的刀不够快吗?
沮渠蒙逊只是担心女儿在这么多男人之中难掩本性,反复叮嘱后状似无意地看了看贺穆兰的队伍
ot源将军为何不在?ot
ot他代替大行驿的工作,提早去前面探查道路了ot贺穆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开口说道:ot现在只有他熟悉路径了ot
到了明天孟玉龙就会现队伍里少了个副使,不过那也没关系,孟家和魏国结了盟,是不会多说的
源破羌曾是姑臧人,南凉的王子,他认识路是自然,沮渠蒙逊心中虽然十分疑惑,但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先送走这群魏国人再查
沮渠牧犍是等王后和国主都寒暄完后才跟上来的
他之前一直被幽禁在无人的东宫之中,唯有李敬爱随侍身旁,大概是因为过的不太好,又做了蠢事惹了麻烦,北凉的官员许多都装作看不见他,他的气色并不是太好,但神情却不见往日的阴郁和沮丧
硬要说的话,他眉宇间似乎还豁然开朗了一点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有些人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但他也毫不为意地继续上前,走到了贺穆兰的面前
ot怎么,教训不够,还要来挑衅吗?ot
贺穆兰对这个人实在是半点好感都无,她已经准备回国后对拓跋焘把他的恶心狠狠控诉一番了
这样的男人居然娶了李敬爱那样识大体的女子,简直就是好白菜被一头猪给拱了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孟王后
她想错了,是两颗好白菜被两只猪拱了
ot以往是我想岔了,以后不会做了ot没让贺穆兰想到的是,沮渠牧犍毫无遮掩地就服了软
ot我来是想和我弟弟说几句话,可以吗?ot
沮渠牧犍当然不觉得难堪
无论别人如今怎么嘲笑他,看不起他,或者认为他画蛇添足差点弄砸了这一切,他都不会再恐惧和愤怒了
因为他将会是北凉的王,所有人以后的主君,他们将会拜伏在他的王座之下,请求他的仁慈
这锌和亲,交出人质所换来的和平,只会是假象所有人等待的和平根本不会到来,只是暂时延缓了一些而已
到最后,北凉还是要靠他苦苦支撑
花木兰再怎么嚣张,他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而他将成为一个广袤国土之上的国主……
他何必……
ot不可以ot
贺穆兰看着他,吐出三个字
……和他计较……
呃?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你还不是凉王呢,别想指挥我做什么’
他誓他在贺穆兰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东西
只见贺穆兰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对着沮渠牧犍轻笑着说道:ot真是抱歉啊,三王子,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没办法让你过去……ot
她看着身后早已经浑身躁动的魏国人们,露出今天第一个开怀无比的笑容,朗声高叫了起来
ot现在启程!ot
贺穆兰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展到这种局面
也许她的政治天赋点从来就没有上过六十,也许和北凉这些真正的政治家比她就是战斗力负五的渣渣,总而言之,无论那天在大殿上有多么威武霸气,到了三天之后,替罪羊变成了那个叫李儿的宫女
一场明显的谋杀,却变成了大行驿在如厕时被毒蛇咬伤,跑出厕房看到了李儿,却因为情绪太激动而晕了过去
大行驿死在面前,可一地都是香豆,谁都知道这里来过谁,她来不及捡起所有的香豆掩饰她曾出现过的痕迹,又看到这个使臣下体高高昂起,索性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衣服搞乱,而后胡乱扇自己十七八个巴掌,躺在地上也装晕过去了
大行驿,就因为她的一时害怕而这么延误了病情毒身亡
至于伺候大行驿如厕的人也找到了,他说大行驿不愿意他进厕房,就半路上走了,这人因为玩忽职守被直接杖毙
而那些酒北凉方面也和北魏的医官反复查验过,得到的结果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切出来的结论,事情只是许多个意外叠加在一起而已
ot你们也信?这样的蠢话也能听?ot贺穆兰愤怒地对着一干魏国使臣咆哮,ot大行驿就死的这么憋屈,一点公道都讨不到吗?ot
ot这是最好的结果,花将军ot一位李顺曾经的副手用一副ot你果然是武人性格ot的表情看向贺穆兰
ot沮渠牧犍会被孟王后关起来,并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剥夺了所有的官职,已经是凉国在向我们表明凶手是谁,但不能交给我们的意思ot
他向着贺穆兰分析道:ot虽然花将军说的强硬,但我们现在正和北燕开战,没有人希望真的和北凉打起来,国内不会想两线开战的,一旦真的打起来了,刘宋不会不为所动,到时候腹背受敌,就算我们能赢,也是惨胜ot
ot在这种情况下,凉王和王后以这种方法维护了大行驿的声誉,又处置了同谋,他们甚至愿意为大行驿的家人赔偿一笔足够他们花用几辈子的金银,已经比最初大行驿被冤枉‘马上风’好许多了ot
那个副手抿了抿唇
ot更别说……ot
ot更别说,凉王为了平息我们的怒火,打消我们的疑义,甚至让沮渠菩提作为质子和我们一起入京虽然说孟王后曾经说过会在世子之位确立后将他送到我国去做质子,可毕竟还是现在跟我们走最为稳妥,除非孟王后和凉王真的为了北凉不顾最后一个嫡子的安危,否则我们这一路上都会是平安的ot
刘震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ot大行驿虽然死的冤枉,但陛下不会亏待他的家人,也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我相信陛下日后会为了这个大行驿向北凉要债,就像如今迎回了被关在北燕几十年的使臣于什门……ot这件事让许多使臣对自己的出使满怀信心,因为国家并不会放弃他们
ot孟玉龙亲自担当向导,北凉又愿意把公主和菩提都放在我们的队伍里,就已经能够表达足够的歉意了ot
贺穆兰心中十分痛苦
她知道他们说的都对,可正是因为他们说的都对,她就越不能接受
她知道此时闹开了是双方都无法接受的结果,她也知道沮渠牧犍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去死,但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而无辜的孩子和女人却要承担他们的兄弟犯罪的苦果?
一个大行驿换一位出身尊贵的世子,使团里每一个人都认为很值得,每一个人反倒劝说她善罢甘休?
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ot花将军,您是武将,所以很难理解我们的想法ot一位使臣看到贺穆兰露出不可思议和不甘心的表情,心中虽然熨烫,却依旧理所当然地说道:ot就如你们武将早已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一般,我们这些鸿胪寺的使者也都做好了客死异乡的准备……ot
他极为平静地说道:ot异国就是我们的战场,阴谋,毒杀,半路拦截,勾心斗角,唇枪舌剑,这些都是双方的武器我们随时做好了以自己的死为国家争取利益的准备,是以对待大行驿的死除了有些伤感,更多的只是想用这件事为我国谋求更大的好处ot
ot你说我们冷酷也好,说我们无情也罢,如今凉王凉后愿意开放北凉的国境任魏国的商人和护卫来去通商,又用菩提换取我们的信任,只是花费了大行驿一个人的性命,实在是太划得来了ot
ot你……ot
ot您可知道,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让一个国家敞开大门又送来世子需要多少的代价?有时候甚至是尸横遍野,国力耗空才能做到的事ot他凝视着贺穆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ot莫说是大行驿,要是有人告诉我,只要我死了能从此让我国的商人随意进出凉国,我下一刻就从容赴死ot
这世界真是疯了
北凉的王子谋害了魏国的使臣,而如今魏国的使臣却在轮番劝说她不要再干涉此事,因为这个买卖很划得来?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在[,!]把自己当做货物在使用
一时间,贺穆兰觉得这个结果十分荒诞,完全过了她这三天来的期待和兴奋她原本等着的是无奈的凉王只能压着沮渠牧犍来到他们的使馆,请求平复他们的怒气……
贺穆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袁放拉住了袖子
ot我们家将军只是有些固执,他会接受的ot她听到袁放如此说道,ot我们会劝劝他,各位请先做好各自要做的事吧凉国开放国境的国书,还有如何安置即将到来的兴平公主和菩提世子,各位要辛苦的事情还有许多,我们就不参与了……ot
她看到袁放担忧地望了自己一眼
ot至于将军,我觉得他要静静ot
其余诸位使臣纷纷露出了ot了然ot和ot理解ot的表情,一个个假托有事离开,唯有刘震留到了最后,等到众人离开还在屋内
ot花将军,您应当知道我是侯官令留在使团中的白鹭官ot他看着神思明显有行惚的花木兰,微微叹了口气
ot我会在这里,就是因为陛下和素和使君放心不下您ot
贺穆兰微微一怔
ot在我们看来,您有些过于刚正了我大魏的军人虽然一往无前,战无不利,可那只是一种威慑敌人的手段真正的胜利永远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残酷的厮杀之后,由这些使臣和国中大臣们在战场下用另一种厮杀完成的ot
他担心贺穆兰因此对自己产生怀疑,所以留下来告诉着她世道的残酷
ot我一直是文书,像我这样隐藏的白鹭官在魏国也不知道有多少,也许您的虎贲军中就有你不知道的厉害士卒其实是位白鹭ot
ot我们见过的残酷不光是来自刀光剑影的战场,许多默默无闻死去的谋臣,出使路上遭到劫杀的使者,因为妥协而不得不放弃地位和生命的地方官……许多人死的也许根本没有意义ot
ot但我大魏便是在这么多牺牲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昔日的十六国中,哪里有我们魏国的痕迹?那时候的大魏不过是微不起眼的小小代国而已可如今为何魏国越来越强,其余诸国却已经成为过往的云烟?ot
刘震看着慢慢回复过来的贺穆兰
ot必须有人要做出牺牲,也必须有人要承受牺牲后的结果,然后咬着牙继续下去ot
ot您只是没有习惯这种事而已,等你年纪越来越大,见到的事情越来越多,就不会这么愤怒而不可置信了ot
ot我觉得我永远不可能习惯这种事ot
贺穆兰恨声开口
ot但你说的没错,如今事情已经生,我该做的不是如何让凶手去死,而是让大行驿的牺牲更有意义ot
她的眼神里露出寒冷的光芒
ot北凉必须付出代价,仅仅是这样还不够ot
长明宫
ot我不知道你竟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ot沮渠蒙逊满脸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妻子,ot菩提不会有事的,我把自己的死士都已经派给他做侍卫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他的侍卫ot
ot我自己的儿子,我难道不会保护好吗?ot孟王后表情哀伤地看着沮渠蒙逊:ot我为你生了三个儿子,而这三个儿子都为了北凉做出了最大的牺牲蒙逊,我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当年嫁给你了ot
她哽咽着说道:ot我那时候是多么的快活啊,每天要想的只是明天要猎什么样皮毛的狐狸……ot
沮渠蒙逊随着她难得的软弱回忆起了过去,忍不住也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ot我那时候也不是凉王,唯一想着的就是怎么才能让段大王把他的那把剑赐给我ot
段大王说的是段业,北凉真正的开创者
北凉的基业,是沮渠父子向段业复仇之后夺取的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背上会肩负起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家,沮渠蒙逊只是北地卢水胡豪酋之子,孟秋霜也只是北地白马羌领最得宠的女儿
ot你相信我,菩提最终会登上王位……ot沮渠蒙逊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子,ot政德和兴国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我昔日的誓言不会作废也许牧健会得意很长一阵子,可最后菩提才是最后的赢家我从不妄言,你现在也许不明白,但以后就会知道,我给菩提选择的才是最好的路……ot
‘也许你给菩提留了什么后手’
孟王后面上哽咽,心中却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