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示身份并不能脱罪,除非贺穆兰是皇帝那几个县衙的差吏还算是有些责任心的人,并没有因为贺穆兰出示将符就完全相信她的话,只是态度没有那么恶劣了,也能强忍着不耐去给慈心大师向隔壁讨要稀粥烂糊,给那个婴儿果腹
这个时代断案是ot有罪认定ot,就是先确认那个人有罪,然后在搜集他没有醉的证据和证明给犯人洗脱罪名,直到犯人无罪释放
慈心此时的神智已经没有那么涣散,胳膊和下肢也恢复了知觉,开始66续续的说出自己的遭遇
下午慈心在外面化缘的时候,确实被这个人家的男主人请去看看家中的孩子,因为这个时代僧人大部分都懂一些医术,所以慈心只是略微犹豫了下就去了
这个孩子是因为长期没有奶喝也吃不饱而得出的毛病,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营养不良引的肺炎,这病只有先让他吃饱喝足才能治好,喝掖倒会加他的死亡
爱染被丢弃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营养不良,所以慈心动了恻隐之心,拿了今天化缘得的一些东西给他熬给孩子吃,也不知是不是男主人看到了他袈袋里那些贺穆兰放进去的金银,临时起了恶意,总而言之,就在慈心照顾那孩子的时候,脑后突然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慈心才说ot人心似强盗ot,他不过是一时的善举,却差点误了自己的性命好在这个人家的男主人还不算丧心病狂,没有直接杀了慈心,否则就不仅仅是丢了财物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个时候,女主人也被慈心用苦艾熏醒,这女人胆子很小,又久病在身,被几个态度凶恶的差吏一逼问,就什么都说了
慈心说的一点也没错,那男主人将慈心打晕,搜刮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个铜钵在内,然后丢下一句ot我实在是养不活你们了ot,就这么离开了家门
由于他是一个人走的,又没带什么东西,左右街坊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出去了,而女主人又担心又害怕,加之得了产褥热根本没力气走出房门,就这么捞过孩子一直哭一直哭,直到贺穆兰前来寻找慈心
在场的差吏一听牵扯到ot抢劫ot,女主人就是人证,这案子基本不需要审就能破了,抢劫涉及到的数目不小,差吏们的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立刻就有腿脚快的衙役出去四处传令,详细记住了犯人的特征去城门官那打探,想要搜捕这家的男主人
城门已经关了许久,如果那男人没有出城还好,迟早就要落网,如果已经出了城,沿途找寻就比较困难,说不得那笔钱财就回不来了
整件事让人忍不住叹息ot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ot,而面对着被抛弃的病妻弱儿,即使贺穆兰是苦主,也没办法逼迫他们母子两个什么
想来那个恶心的男人也是笃定慈心大师是个好人,所以才做出这样让人指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ot好人ot竟成了可欺的代名词
ot花将军,真是对不住,我原本想收了你的东西,然后故意让你身无分文独自过上几天[,!],了解了人间百态,方能做到出世再入世,谁料贫僧一时疏忽大意……ot
他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空悬的腰际
谁能想到那个一脸菜色,神态诺诺唯唯的中年男人有这么大的狠意?
ot这下……恐怕真要……ot
贺穆兰觉得好堵,胸口堵的快要透不过气来
无论是那个得了产褥热的女人,还是面色苍白全身瘦的皮包骨头的小孩,甚至整个满布稻草的茅屋,都像是一张大网,罩的她不知如何是好
偏偏差吏们又有意无意的向她打听着到底丢了多少钱,有多少金多少银多少玉多少珠,来这里干什么要去哪儿是不是路过云云……
ot慈心大师,我是出来散心的,现在却觉得更难受了……ot
贺穆兰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睡觉的小孩,有气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ot不是为了那些钱,而是为这扭曲的人性ot
ot阿弥陀佛……ot
慈心轻轻拍着怀中的孩子,让贺穆兰看到那孩子因为吃饱而酣睡的睡颜
ot至少他还活着ot
贺穆兰抬了抬眼
ot花将军,你出来原本就是为了看看离开军营后的世界,你现在看到的便是了ot慈心垂下了眼眸,ot我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从未有一天能够开怀大笑你没见过城外的乱葬岗,像是这样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有些甚至都没有死就已经被抛了出去我第二个徒儿痴染,便是被我出门度时捡回来的未死之人ot
ot花将军,军中也许残酷,却还算是片乐土……ot
慈心的眼神中露出悲悯
ot外面,才真正是人间地狱ot
虎贲驻地
贺穆兰不见了,第一个面临的麻烦就是怎么应付李顺的事情
虽然陈节胡乱的用ot将军去巡查周边的地形ot搪塞过去了,但只要时间一久,傻子也会察觉到不对
李顺似乎在沮渠牧犍不见后就对贺穆兰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而卢水胡人的到来加剧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很难想象若是李顺现贺穆兰不在之后会生什么事情,至少参上一本是肯定有的
他们不担心李顺参自家的将军,因为将军的圣眷无人能比他们担心的是李顺唯恐天下不乱,导致最后军心不稳
军中一旦变十分可怕,那罗浑是经历过营啸之人,自然是不想希望生出什么事端
李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麻烦的事情又来了
ot怎么办?这文书必须要写,否则沿路的县城怎么提前知道我们来了?ot那罗浑拿着公函开始愁
ot别看我!我不识字!ot
那罗浑最大的痛脚就是他不识字之前在黑山打仗还好,一瞪了亲卫许多来往的公务就变得多了起来,而他连是谁送来的都不知道
那罗浑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袁放和陈节陈节连连摆手,ot将军的印鉴倒是在我这里,可是我不敢伪造公函啊!ot
袁放也是摇头
ot先不说我是戴罪之身,不能这么做而且我惯用左手,双手写字差别太大,根本无法模仿将军的字迹ot
ot不过是一封普通的函件罢了,又不是圣旨!ot被排挤到最旁边的郑宗胆大包天的拿起原本的几封公函草草看过,立刻挽起袖子
ot就按整个格式写就行了吧?将军的字没什么风骨,临摹倒是容易ot
ot你……ot
ot你行不行啊!ot
袁放等人用复杂的表情看向郑宗,尤其是陈节,满脸都是不相信
ot我可是舍人!舍人便是给陛下草拟诏书,批写不重要的公函的ot郑宗做这个似乎是驾轻就熟,看了一下贺穆兰的字迹,在白纸上运了运笔势,立刻开始写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郑宗吹了吹墨迹,用镇纸压好那封书信,所有人把头伸过来一看,各个都是啧啧称奇
ot真像!不对,几乎就是一样!ot
ot写的东西也是像模像样啊!ot
郑宗得意洋洋的对着陈节斜视了过去,ot不过是模仿个笔迹而已,将军又不是什么大家书豪,之前又有现成的来往公函做依照,不会被看穿的陈节,上印鉴!ot
ot算你还有点用!ot
陈节瞪了郑宗一眼,嘀嘀咕咕地从大帐的函箱里取出一大一小两方印鉴,加盖在公函的末端
ot还说又不是伪造圣旨,搞得像让你伪造圣旨都行似的真是圣旨,你再会仿你敢写吗?ot
郑宗可不管他说什么,只顾趴在案几前吹着未干的墨迹和印泥,袁放则是把火漆烤化,等待墨干之后放在虎贲军的函匣里直接封漆,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ot这个没问题了,等会儿李顺派人来的时候直接给令官就好ot
袁放将函匣递给那罗浑
ot接下来的事是,今日谁来带着全军操练……ot
王将军没来,练兵的校尉一直空缺,虎贲军一直是源破羌和贺穆兰轮流操练的,今日正轮到贺穆兰
因为之前慈心大师说过贺穆兰最好多消耗体力,所以贺穆兰训练的日子就成了虎贲军的噩梦,行军的时候还好,一旦像这样因为各种原因休息的时候,一个个简直是鬼哭狼嚎
一个两个长途跋涉谁不想有个好日子休沐一下放松放松,还不知道多少士卒在半路上天天求雨呢
好不容易下了雨恐怕驻扎几天,今日天却阴了,例行的操练躲是躲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