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请打酱油

接下来几天道歉的遭遇都谈不上顺利,丘林豹突以前似乎就是喜欢惹事的孩子,而且对人十分敏感

无论他现在是不是后悔,是不是垂头丧气沮丧不堪,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都像是一头小豹子,只要别人表现出一点不尽人意的样子,就会对别人张牙舞爪

这样的性格是从王氏和其他乡人的言语中一点点吐露出来的,借着这些人对丘林家的唾骂和愤慨,贺穆兰的脑海里大致勾画出了丘林豹突的生活轨迹

这个孩子的母亲王氏,和外柔内刚的张李氏,或者阿单卓外刚内也刚的阿母不一样,是一个十分柔弱的人她柔弱的性格甚至让她连改嫁都不敢

对于未来生活的不确定性和恐惧,让她犹如生活在乌龟壳里的乌龟,很少探出自己的那一步尤其后来花木兰时不时的就会送东西过来,乡里也敬佩丘林莫震的贡献,都主动帮助她家,王氏根本不需要改嫁也能过得很好,所以她就一个人慢慢带大了孩子

虽然过程并不容易,但相对于许多一个人无依无靠养大孩子的母亲,例如张李氏,她要顺遂的多

丘林豹突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战死沙场,而且死的很壮烈大人们对他家的礼遇,以及对他的疼惜,都源自于此

但大人们对丘林豹突越好,却越会引起其他小孩对他的排斥

孩子都是残忍的,他们不能理解大人们丘林豹突的好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大人们偏心,这孩子会拍马屁——所以从小到大,丘林豹突一面为自己受到不一样的优待而感到自豪,一面又因为同龄人的冷遇和敌意而常常和他们发生争斗

小孩子打架,原本是很普通的事情,可是王氏却对这种事非常担忧,每次无论是丘林豹突揍了别人,还是别人揍了丘林豹突,她都会拉拉扯扯的到别人家的道歉,或者上门讨公道但她道歉或者讨公道的方式都是站在别人家门口大哭特哭,哭到别人都害怕了为止

渐渐的,对英雄的敬佩被英雄家人的懦弱所覆盖,随着小一辈长大,老一辈老去,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丘林莫震是何许人也,可是却对这个性子软的谁都能捏上一把的王氏印象深刻

柿子软了,自然就会有人来捏王氏的外貌无疑是非常温婉秀美的,否则莫震也不会娶了这么一个姑娘,只是这么多年来的煎熬,如今那种秀美也已经被一种枯瘦木讷所代替,了无生气

王氏还有个小叔,可这小叔也是个性格怪异孤僻之人,而且一听说家里要征兵,王氏只不过说出一点顾虑,他就立刻回乡去了

到底他是如何靠不住的人,一望便知

有这么一个懦弱的母亲,还有一个和摆设没什么两样的叔叔,丘林豹突的性格就变得粗暴又具有攻击性,这让王氏更加担心他以后长大会不会到处惹事,酿下大祸出来

结果,丘林豹突没有酿下大祸,王氏却酿下了大祸

ot你对的起我们家吗?丘林将军死了,你们家的田都是谁帮着种的?都是我们乡里的汉子!就算我们收了你家的粮食,可也不是冲着你家粮食去的,不过是看你家孤儿寡母可怜,想要帮你们一把……ot

一个年轻的妇人将一盆水泼到丘林豹突的身上后,开始骂了起来

她的丈夫被带走了,因为她的两个孩子都还没到能上战场的年纪

ot还有你,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除了哭好像什么都不会做了明明也不是官家夫人,可从来没见过你织过一匹布,喂过一只鸡!花木兰尚且在战场上杀敌,我们在家里养活老小,你养个儿子,还把他养成了个窝囊废,白吃了那么多年粮食!ot

这妇人愤然地指着王氏继续吼了起来:ot你居然还有脸跟来!你儿子不是死了吗?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不就仗着是丘林莫震的妻子吗?你可对的起你的丈夫?ot

王氏不发一言的顶着这妇人的咆哮站在院门口,她的难堪和委屈自然压抑的她想要哭出来,可是她却担心自己一旦真哭出来,那妇人会骂的更加凶残

正因为她陪着自己的儿子走了这么多人家,所以她才终于明白了,她的后悔和内疚,对于这些人来说一文不值

因为伤害已经造成,而别人对她的厌恶也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她的懦弱和不明是非早就已经存在,可因为她ot将军遗孀ot的身份和那让人又恨又怕的哭泣本事,没有人会正面的向她提出来

王氏二十岁丧夫,娘家都是姐妹,早已经远嫁她在上党没有长辈,没有人能够对她指手画脚,也没有人能够让她改正这些从娘家带来的缺点

在为妻子,为媳妇时,她的这种性格固然是某种忍耐和顺从,是很多男人喜欢的好品质,正如花母对花父的无条件服从

可一旦为人之母,当你表现不出让孩子可以学习并引以为傲的优点,孩子很有可能变得缺乏安全感,且具有偏激或自卑的一面

这是性格造成的悲剧,也是制度造成的悲剧,在王氏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性格之前,这种悲剧还会一直上演

ot你们滚吧!现在才来,军府带人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会撒谎,也会在事情过去后再跑出来道歉,那之前在干什么?ot妇人把好奇探出头来的两个孩子赶进屋子里,反手摔上门进了屋

哪怕她进了屋,贺穆兰也听到了门背后的唾骂声

ot现在敢站出来了,不就是因为找到了靠山吗?除了花木兰,还傍上了其他大人物,所以连逃脱兵役的责罚都不怕了?!和你这种人站在一个屋檐下说话,我都觉得恶心!ot

ot你这妇人真是……ot

阿单卓听到她这么说,瞪大了眼睛就想嚷起来,结果却被贺穆兰制止了

她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ot莫发火,她有足够的理由迁怒ot

丘林豹突被阿单卓拉了起来,他全身被冷水淋湿,如今春天未到,再跪一阵子,肯定就要生病了经过这么多天,就连阿单卓对他的鄙视也已经淡了不少

任谁见了他这一阵子的遭遇,除了可怜和同情,都生不出多少痛恨来

扪心自问,阿单卓觉得自己大概第三天就忍受不住了

令人意外的是,以为第一天就肯定会忍受不住的王氏,居然一直坚持了下来虽然会哭,会磕头,会瑟瑟发抖,但她儿子每一次受辱,或她自己每一次受辱,她都坦然受了

这让阿单卓对王氏有一点点那么刮目相看

‘只有一点点,针尖那么大’

他在心里补充

今天一天的ot道歉ot行动做完,一行人回到了丘林家原来的宅子屋里早就不能住人,灰尘重的贺穆兰都无法接受,刚来的第一天,四个人打扫了一天,才勉强整理出两间可以住的屋子,以及可以用的厕房和厨房

贺穆兰跑了一趟丘林莫震的坟墓,在越影强烈不愿意的态度下勒着马脖子让它做了一次驮马,还有相同遭遇的是阿单卓的小红马,他们用三匹马把山上所有的东西都载了回来,让他们必须继续在这间屋子里居住

ot那是丘林莫震的坟墓,是最终休息的地方ot贺穆兰这样说道ot就算下一刻就会死,活人也该住在活人的地方,否则和死人没什么区别ot

她坚持ot活人该有的尊严ot,无论丘林豹突前一天被臭鸡蛋砸,被泼粪,被弄的如何凄惨,她都要求丘林豹突第二日穿着干净的衣服去道歉,而不是一副已经被教训过的样子去博取同情

这样的态度甚至影响了王氏,她甚至也开始在去道歉之前好好梳妆,让自己不至于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

就像战士去打仗之前先要整好自己的装备,百官上朝之前要先准备好自己的奏折,这样的举动已经化成了某种ot仪式化ot的东西,成为丘林豹突这段时间的精神支柱

‘无论前一天有多么糟糕,明天都会好起来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丘林豹突跑完了二十三户被征了兵的人家

晚饭依旧是贺穆兰买来的羊腿,因为王氏根本没时间准备什么饭菜,只能用贺穆兰带来的羊腿腊味和米面做饭

这让贺穆兰有些后悔自己居然买了这种东西做礼物了

ot来,多吃一点ot贺穆兰把盘子里的羊肉ot慈爱ot的夹给阿单卓,又夹给了丘林豹突

她满意的看着两个孩子都一脸欢喜的将它们吃了下去

太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少吃一点,而不必面对王氏ot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东西招待你ot的泫然眼神了

ot花姨,二十三家都走完了,明天要做什么?ot阿单卓吃了几口,突然开口相问

ot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么难以下咽的话题了ot贺穆兰夹起一块肉干,脑海里自动把它美化成蔬菜的样子,然后努力嚼了几下将它吞下去

ot咦?明天要做的事居然能让人食不下咽吗?ot阿单卓倒吸了一口凉气ot难不成你让豹突去军府自首?ot

吧嗒

王氏的筷子突然掉在了案桌上,然后滚落了下去

ot我……我……手滑……ot她慌慌张张的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弯下腰去地上捡筷子不过是案桌离地的一尺多距离,她却弯腰捡了许久都没见她直起身来

丘林豹突夹菜的筷子不过是停了一瞬,立刻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了起来只有阿单卓在被贺穆兰瞪了一眼后露出不安的表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ot哎,我还想等吃完了再说的ot贺穆兰有些无奈的拉起了王氏,果然发现她又躲在席下捂着口鼻偷偷哭了

ot哭泣是情感的宣泄,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你不必隐忍至此ot

爱哭包哪里都有,贺穆兰在现代时候就遇见过不少她们有的并不是真的弱到一无是处,而是特别容易情绪激动而已

王氏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这一个ot缺点ot,并正在努力的改正自己可是本性就是本性,哪里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

ot我,我怕你嫌弃我……ot

王氏抽抽涕涕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让贺穆兰撅倒的话来

她又不会娶她!要不要说这么小言的话啊!

ot娘,不要再说了ot丘林豹突匆匆扒了几口饭果腹,将筷子往桌子上一丢,干脆地问道

ot花将军有什么要吩咐我去做的,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ot

ot丘林家的,你给我滚出来!ot

一阵喧嚣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出来,然后屋子外亮起了巨大的火光

贺穆兰吃了一惊,立刻抓起手边的磐石,站起身子往屋外走丘林豹突和王氏也要出门,贺穆兰回头喝道:ot阿单卓在屋子里陪着你王姨,豹突跟我出来ot

若没什么大事,却把王氏吓出个好歹来,情况就更麻烦了

贺穆兰带着丘林豹突出了门,被屋外一堆的火把闪的有些睁不开眼睛这天已完全黑了的时候,纠结这么一大帮人举着火把站在别人家门口,一定是来意不善

所以贺穆兰扭头问了问身边的丘林豹突,ot你认识这人吗?ot

ot他是此地最大的军户车家的子弟,以前和我打过架ot丘林豹突皱了皱眉ot他家是贵族,这次征兵并没有征到他家去ot

鲜卑贵族的军贴是直接从鲜卑三十六部的军府发出的,和州军府接到要人的消息再下军贴不同,鲜卑贵族接到军贴,一般就要点齐家中的奴隶和家将一起上战场,所以一开始就和普通军户人家不同

ot那是来做什么的?ot

贺穆兰纳闷地看了眼对面站成一排的男人

ot丘林豹突,听说你不但回了小市,还有脸一家家去磕头,我真替你丢人!ot那姓车的子弟高举着火把骂道:

ot你既然敢回来,就该想到今日来人啊,把他给捆了,送到军府去!ot

ot是!ot

一群下人得了令,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和布巾等物就往前冲

ot车师,你真以为你人多老子就怕了你?你跟军府有个蛋的关系!ot丘林豹突和他应该是有宿仇,一撸袖子就想上去干架,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棍棒,也委实打他的大部分都被贺穆兰拦住了,他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否则早就被揍死了

那群下人见丘林豹突还没动手就先显现出弱势来,立刻精神一震立刻要动手,冷不防丘林豹突身前突然闪出了一道身影

正是仗剑而立的贺穆兰

对方有兵器,这几个下人却只有绳索等物丘林豹突本来就难以对付,再多出这么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来,这几个家奴立刻就顿住了脚步,回头为难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车师来之前就知道丘林豹突是被一个中年男人陪着去各家道歉的,而且乡中也有很多人猜测来的人是丘林家的某位长辈,因为发现子孙不肖,所以过来ot大义灭亲ot的

这中年男人来时没有带什么随从,只有一个黑脸的少年跟随在侧,看起来也像是子侄而不是下人,这样出行的派头自然不像是贵族

再想到丘林家并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自从陛下迁人南下时也被拆的七零八落了,车师也就没把这位ot长辈ot当成什么事,一打听清楚丘林家这么多天的情况,立刻就带了一堆家人来ot惩奸除恶ot

ot我说你躲的不知去向怎么还敢冒头,原来是找了靠山怎么,是认了干爹了,还是干脆认了亲爹?你娘虽然还有几分姿色,想不到都人老珠黄了还有人愿意收这……啊!ot

车师的脸上突然被一颗石头擦了过去,撞的他面上鲜血直流

众人再一看,场上只有几步外的贺穆兰收回了脚,砸中车师的,正是贺穆兰脚下的那些杂石

这些杂石还是他们刚刚住进来的时候乡人们丢的,想不到此时还派上了用场贺穆兰力气大,她踢了一个石头过去,那被她的手段砸中的人,可比被乡人砸中的人伤重得多了

ot啊,偏了,我准备踢的是你那张狗嘴ot贺穆兰轻声笑了笑,ot反正也不说人话,干脆堵了算了ot

ot你居然敢伤我!ot车师往脸上一抹,发现整个脸颊明天都不能见人了,立刻拔出腰上的弯刀亲自要上,被一旁的家仆抱住了手臂

ot主人受辱,我等怎可轻视,待我去把那莽夫拿下!ot

那武勇的家仆也拔出刀,二话不说朝贺穆兰挥刀就砍

一个家仆挥刀,立刻就有胆子也大的也一起合击贺穆兰,贺穆兰抖掉剑鞘,举剑还击

车师一指家人,立刻又有七八个家奴朝着丘林豹突虎视眈眈而去

ot珰!ot

家仆的刀砍在贺穆兰格挡的剑上,金属相撞产生的火花让两个人的脸都亮了一亮贺穆兰运劲于臂,顺势往后一撩,那单刀的刀口立刻缺了一个口,家仆也被那巨大的力道震的虎口发麻,单刀脱了手去

ot主人,对方是个[,!]练家子!ot

那家仆立刻喊道

贺穆兰哪里有时间跟这些家仆乱斗,眼见着丘林豹突已经被好多人围了起来,犹如困兽之斗一般在胡乱扭动,立刻骂了起来:ot丘林家不英雄,你们这般行径,也不见得英雄到哪里去!ot

她心中生恨,直直杀入家仆们的阵势中,出手如狂,手上磐石飞舞,剑背连拍,没几下就又有几人倒在她的剑下

这些人手上拿的是绳索而不是武器,见那中年男人只凭一把怪剑就吓退了他们之中武艺最好之人,心中先就生了胆怯之念,再见他势如猛虎,更是又是惊慌又是害怕,连连往后退

夜间天色模糊,这些人手中火把早就给了同伴,赤手空拳去抓那丘林豹突,贺穆兰用剑背击倒别人,可手法太干脆利落,天黑又看不清真实情况,从那车师看来,就像是贺穆兰一人一剑杀了他好几个家仆一般

车师虽然是贵族,却不是当家之人,带着这么多家仆出来,若是真惹了什么事,家里也要有重罚,看到家仆倒了一片,心中一片冰冷,冷汗也爬满了后背

他先前以为来的不过是丘林家哪个正直的长辈,料想丘林年豹突做了这般不忠不义之事一定不敢反抗,那长辈不会也不敢忤逆他的抓捕,谁料一个两个都在反抗,这长辈居然还是个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士!

ot你是丘林家哪位长辈?为何要杀我家人!ot车师此时也顾不得丢脸了,大声叫了起来:ot你丘林一族在上党已无立足之处,若再伤我家的家仆,以后丘林之名在大魏可以不必再提了!

ot谁杀了你的家仆?ot贺穆兰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从一群人里拉过丘林豹突,一把拽掉他身上的绳索,向车师道:

ot你一非军府的府佐,二非此地的父母官,管不着抓捕逃兵之事你若真这般义愤填膺,也不会等了这么多日才来了ot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一声嗤笑,而后又有不少笑声闷闷地在夜色中传了出来

原来贺穆兰这边的动静弄的太大,已经引了不少人家出来看小市乡虽然鲜卑军户不少,可汉人家庭更多,这一家这段日子的遭遇早就让许多人津津乐道,如今见他家又再生波折,一个个都好奇的要命

那夜色之中,那些大树,屋舍之后,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看热闹的家伙

当知道这样的事实后,这个叫车师的青年脸色顿时红成了猪肝的颜色,等看到地上的ot死人ot一个个哎哟哎哟的爬了起来以后,更是恨地牙都痒痒

ot没用的东西!ot

ot噗!那躲在没用东西后面的你不是更没用?ot

也不知道哪个狭促鬼捏着鼻子细声细气地在不远处打趣

车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贺穆兰搀着不知伤了哪里的丘林豹突走回屋子,将他送进去交给王氏,又走了出来

她知道四周还有无数人在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呼吸了一口冬日夜晚冷冽的空气,在这么做了以后,她感觉郁气渐消,可以开口说话了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传的更远些,以这样的音量开了口:

ot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样可悲又可叹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丘林豹突是我的子侄辈,我理应关心他,帮助他一切的困难,但道义告诉我,他确实做错了事情,所以仅凭关心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ot

她身体静下来一阵子之后,就开始感觉没有披着裘衣的身体有些凉飕飕的,这让她不由得加快了语速,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ot王氏害怕失去儿子,丘林豹突怕死,所以他逃了可这世上有许多事不是怕就能躲避的,他让乡里的许多人都遭受了和他们一样的惧怕,这是他的过错ot

ot现在,这个年轻人愿意站出来承认错误,待此间事了,我自会带他去州军府认罪,向军府禀明一切,纠正这个错误到时候是杀是剐,自有军府定夺,你,你,还有你……ot

贺穆兰点了面前的这一堆人

ot你们之前既然一直沉默,现在最好也继续保持沉默否则,我挥的就不仅仅是剑背了!ot

ot你怎么可能带丘林豹突去军府,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会跑个无影无踪,反正他之前就逃过一次了!ot

车师冷哼

ot那他为何要回来呢?继续逃就好了ot贺穆兰懒得理他ot我话也说到这里了,外面风大,我要回屋子去你若实在要‘替天行道’,麻烦下次多带几个人来,至少多动弹一会儿,还能热热身子ot

ot噗!ot

ot好狂的人……ot

ot咦,小丫头春心动了?ot

ot喂!ot

夜色中窃窃私语不断,但明显听得出贺穆兰的话几乎没几个人听得进去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如今热闹不好看了,立刻就有好事者捏着嗓子开始叫了起来:

ot你不是丘林家的人,这么帮他,是不是看上了王氏啊?ot

ot不要藏头露尾,有话出来说ot

贺穆兰露出了一个荒[,!]唐的表情

ot出来说不定会被打死啊ot

那人声音中的笑意更重了

一旁哄笑声不断

贺穆兰胸中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

果然,以武力压制别人,总不能被信服

恐惧和信服是两回事,只要她一走,王氏说不定就要面对更多的流言蜚语

这和王氏说谎欺骗军府不同,这样的罪名是完全的冤屈丘林莫震的这位妻子,至少在操守这一项上,并没有过错

ot哪个傻子会无缘无故去帮一个陌生人?若我记得没错,你以前没来过小市乡吧?我在这里这么多年,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你来拜访丘林家真奇怪了,王氏搬到那荒郊野外才一年,突然就冒出你这么个厉害的……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