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浮屠“探险”

ot可是师父,是不是有贼啊?ot小沙弥害怕的缩了缩身子ot要不然,就是师父说的‘魔’?ot

ot哪个贼到浮屠里来偷东西偷骨头回去熬汤吗?ot中年僧人翻了翻白眼ot一样的年纪,你就一点都没我那小师弟可爱若是贼来了,我们两个装死,保证那贼比我们还害怕ot

ot阿弥陀佛,师父你又造口孽了……师父,你确定吗?ot小沙弥缩着身子竖着耳朵ot师叔们把门封的死死的,就算有贼也打不开吧?ot

他可是眼看着那么厚的木板往上钉的外面有官差逼着,就算是想钉的不牢,也糊不过去

ot我确定我确定……嘶,不对,是有声音ot懒洋洋的僧人突然微微直起了身子ot徒儿啊,这不太像是遭了贼……ot

ot……我怎么觉得是进了熊啊?ot

贺穆兰微微观察了一下这些门板,待确定是用铁钉钉到石墙里的去的以后,就开始摇晃起这些门板往外拔

若是力气够大,应该可以把这些门板拔下来而不破怪铁钉等她放完佛骨出来,再出了门口,把门板再重新按照坑洞的位置,捡个石块钉回去就是

贺穆兰伸手握着木板的两边往外拔,因为怕把木板弄断,她用力用的十分小心在寂静的佛寺中,从浮屠之下传来的ot嘎啦嘎啦ot声十分明显,听起来有些像是骨头架子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声音一般

饶是贺穆兰不信鬼神,也被这种想象吓的心脏缩了一缩,手中的动作也是一停

这一停,四周的寂静声比扒门板的声音更可怕,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边自言自语排解着可怕的气氛,一边专心干着手里的活儿

ot我是法医,就是看骨头尸骨的,有什么好怕再说都是些舍利,又不是坟墓,乍不了尸ot

ot我还以为就是溜进去送个东西就出来,最多开把锁什么的,想不到还要干力气活ot

ot不知这佛塔里面是什么样子嗐,什么样子都和我无关,这黑灯瞎火的,我难不成还要进去佛塔一日游不成?ot

她就一边这样絮絮叨叨,一边继续扒着木板,直到把所有的木板都扒了下来,这才轻轻一推那塔上[,!]的石门,钻了进去

ot师父,师父,我觉得那楼下不是熊……ot小沙弥弓着身子爬到了自己师父身边,ot好像是妖怪ot

小沙弥的师父也紧张起来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佛号,却嘴硬的很:ot瞎说什么,我们心中有佛祖,妖邪不侵,我看不是有妖怪进来了,是你有了心魔ot

ot可是师父,你没听到下面有念咒的声音吗?ot小沙弥的屁股都已经靠到他师父的腰边了ot我还听到什么骨头尸骨之类的话是不是有什么妖怪来偷佛骨舍利啊?ot

声音往上飘,这又是深更半夜,声音尤其明显小沙弥没出家前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听过家里的婆婆说故事,据说有些妖怪和恶鬼就喜欢偷一些得道高僧的佛骨,或是道士们的肉身,要么是为了增加修为,要么就是为了借尸还魂,他年纪还小,出家不久,乍一受惊,把小时候那新年的鬼故事全都想了起来,自己吓自己吓个半死

ot鬼怪哪里有人可怕ot中年僧人念了句佛号ot若叶,你心境不稳,为师罚你把《摩诃般若波罗密经》诵上一百遍ot

ot是,师父ot叫若叶的小和尚咬了咬唇,开始背起了佛经ot……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ot

师父又罚人念经,也不想想多少天没下雨了,这水都快没的喝了,他背的口干舌燥,等下到底要不要喝水呢?

还说心中有佛祖,妖邪不侵心中有佛祖……有佛祖……

有佛祖的话,会在塔底做那种事嘛!

贺穆兰好不容易破开了门,轻轻推开那没有一米高的矮石门,猫腰钻了进去

对于她这种一米七几的大个子来说,这石门真是矮的过分但一想这里面又不是供人游玩的佛塔,而是停放佛骨和尸身的浮屠,贺穆兰也就没有多想

她握着夜明珠,刚进了这浮屠的一层,就被其中的异味熏得头晕眼花,恨不得夺门而出

我擦,这是什么味道!

就像是楼下一小区的狗狗都在她家门口拉了便便,又像是路过那种养了河蚌的湖边,还有点像是刚刚施过肥的菜地

不,比那泄要可怕!

贺穆兰捂着鼻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要不是她曾经解剖过腐尸,也协助过n大的考古系对古代尸骨进行过法医研究,她一定把这种味道错当成尸体腐烂的味道了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比尸体腐烂的味道还难闻的气味啊!

佛门净地,就算僧人都死了,佛骨也不会发臭啊!

贺穆兰原本想把这铜匣子在一楼某个地方随便放好的,可是这味道太过恶心,贺穆兰想都没想,就往塔底正中的那道木梯而去,去二楼安放

这塔简直就像是活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脚底下偶尔还有松软的触感,简直就像踩着肠子或者内脏什么的,走起来脚下还有些黏腻

贺穆兰一下子就想起自己玩的那么多仙侠rpg游侠,什么会吃人的妖塔实际上是妖怪的肚子变的,什么某个地图里有个幻境,其实有几个妖怪伪装出一个地图就等着主角去踩雷之类

贺穆兰原本以为自己有了花木兰的神力,又有自己在现代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除非真的看到死者复苏,否则是不会被什么吓到了

可是当她在这空无一人的佛塔里,在这诡异难闻,挥之不去似乎萦绕在鼻端的气味中,还有踩着木梯嘎啦嘎啦响还带着黏腻触感的糟糕行走感……

贺穆兰莫名的有些想上厕所的冲动

贺穆兰辗转反侧了一夜没睡,爱染因为哭得不能自已,怕是一夜也没有休息好阿单卓有着无论在哪里,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安睡的惊人天赋,这一夜,反倒是他睡得最好

ot爱染,你确定要这么做?ot贺穆兰听着爱染的请求,ot就算我打听出报恩寺在哪里,你难道想一个人守着空庙吗?ot

ot不是,我想把师父的舍利放入寺内的浮屠里,然后……ot爱染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了ot我就回山去了ot

ot既然如此……ot贺穆兰想了想,认真地看着爱染:ot你把你师父的遗骨给我吧,我去替你安放ot

ot啊?ot爱染似乎有点发蒙ot贺施主去替我安放?ot

ot嗯你毕竟是个沙弥,若是在报恩寺内被抓住了,连生命都有危险而且,你身手没有我好,我晚上悄悄的潜到佛寺里去,找到那座浮屠,将它放置进去此地的县令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去抢沙门高僧的舍利,自然也不会想到有人想要潜入浮屠里就算我被抓到了……ot

贺穆兰挠了挠脸,问阿单卓:ot你觉得以我的这一点名气,会不会被处置?ot

ot应该会吧……ot阿单卓不大确定的回答

ot啧啧,我这过气的将军可能还真不好用实在不行,你就去陈郡找狄叶飞救我,或者干脆找太子殿下救我吧ot

ot……会不会太危险?ot

ot得了吧,就以这里县令的水平,怕是我说出狄叶飞的官职,他都只敢乖乖的把我‘请’到条件最好的牢房里最多住上几天牢狱可是爱染他要被抓住……ot

爱染那表情,似是感动的又想哭了

贺穆兰一怕小孩,二怕人哭,这爱染两样都占全了,立刻吓得伸手连摆:ot我的小师父诶,你别哭了,再哭你那鱼泡眼就要破了!ot

贺穆兰昨晚已经想开了,虽然他们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把她硬绑在他们的队伍中,但到了最后,却还是尊重她的选择,放她离开,而没有胡搅蛮缠,或以她的家人相要挟,至少那位太子还不是什么冷酷无情之辈

这么一想,她心里也是舒服许多

太子也好,皇帝也罢,对于不想光宗耀祖,也不想升官发财的自己来说,无非就是两个比较亮眼的符号既然如此,就算和他们有所接触,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无非就是被利用而已

她又不是傻子,对方若抱有恶意,她难道乖乖被坑不成?

ot我现在就出去打听,再观察观察地形阿单卓,我也不知道报恩寺里有没有官兵,你现在带着爱染多准备点粮食和你路上用的东西,万一我被困,你就安置好爱染,骑着我的越影,火速去项县太守府找救兵ot

贺穆兰整整衣衫,决定把自己打扮成鲜卑贵人的样子,再出门去

无论鲜卑人再怎么尊重汉人,如今毕竟是鲜卑人在主政,军中也全是鲜卑人再作战,老百姓对于鲜卑人有着天然的敬畏贺穆兰估计像是一开始那般,一个外来者要打听这些事情很困难,但若是鲜卑大人出来游玩,再给点好处,应该会比刚入城时候要容易的多

所以当她将准备见客时才穿的衣衫换上身,雍容华贵的走出门时,就连门外的小二都对她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她的想法是对的,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她不但问到了报恩寺,还被一个看起来像是早就对此地县令不满的中年人引领到了报恩寺的门口

他们大概是把她当做了微服私访的鲜卑贵人之类,最不济也比此地贪婪的县令官要大,所以一路上都在含沙射影的向她诉说着此地县令的各种不堪,是如何将一个好好的富县便成了连游商都不敢踏入的地方

花木兰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贺穆兰又是生在一个生来平等的世界,她的气度原就不是这里的普通百姓能比的,百姓会这样猜度并不让人意外但这里的百姓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就敢倾诉当地父母官的不是,可见此地的县令已经激起民愤到了什么地步

ot原本报恩寺里有一位慈苦大师,一直教我们平6的寒门子弟习文识字,颇得人望此地有一个寡妇,夫家姓张,因婆家太过恶毒而搬到城里,靠织布独自拉扯幼子长大,后来也把孩子送到了报恩寺习字ot

那中年男人脚步稳健,上臂粗壮,想来做的也是力气活,ot后来天子下令僧人还俗,这位慈苦大师还未到五十,又不愿还俗,便偷偷藏在百姓家里,靠别人的接济活命这寡妇不忍恩人受苦,偷偷供养,却被江县令诬陷,说是和慈苦大师有苟且之事,不但报恩寺被封了,寺里东西也被抢了一空ot

ot那寡妇在狱中被屈打死了,张寡妇的孩子就去了郡里找鲜卑太守伸冤,原本这种事,真查下来,那江县令是也要倒霉的,谁料正月里下了灭佛令,江县令又抖了起来,堂而皇之的将那张家寡妇安了个‘包庇沙门’的罪责,还到处追捕那寡妇家的孩子,要让她家灭门ot

中年男人说的牙齿嘎嘎直响,眼睛里全是凶光

ot像是这样的事情,不知还有多少报恩寺因在城里,[,!]过去所受香火颇多,被糟蹋的也最厉害像是徐林寺和缘来寺,一个因为有鲜卑人出家在此,一个因为离城中较远,虽也被搜刮,寺中五十岁以上的老僧至少还得以活命……ot

ot没人管吗?你说那张家的孩子去了郡里告状,后来又怎么样了?被抓到了吗?ot贺穆兰状似无意的问他

ot谁能管!江县令在此地已经七年,比这里的太守任期还长他不是本地人士,做起事来更是肆无忌惮他每年赋税交的都足,又善于经营,谁也轻易摞不下他来那孩子后来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ot

那中年汉子长吁短叹一番后突然顿住了脚步,伸手一指前面的坊门:ot您看,那就是报恩寺,我也只能带你到这里了ot

ot有劳这位大哥ot贺穆兰拱了拱手,随手从袖袋里拿了一盒盐给他

她之前在高金龙那里得了不少盐,家里盐又充足,花母就弄了很多小盒子装了盐给她塞到包裹里,这东西方便换东西又不重,带在身上,若在外面没吃什么的只能将就,撒点盐也可以添些滋味

那中年汉子没当面打开盒子,但接过来一摇也知道是粉末状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还是高高兴兴的走了,只留下贺穆兰对着那报恩寺深思

报恩寺里东西都被抢完了,对她来说,反倒是好事这样的一座空寺,应该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可是空寺并不代表就没用了这么大一处场所,不是做了游侠儿和流浪人暂时栖身的地方,就是被官府另作了他用或即将另作他用门口有差吏在巡逻,说明这姓江的太守肯定还想打这寺庙的注意,再用上一回

贺穆兰摸清了寺院的后门和边门在哪儿,又摸到墙角找到了那座五层的浮屠塔,这才回了客店,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来

爱染一听贺穆兰的话,脸色顿时白的如同金纸,身子也哆嗦了起来

ot慈苦,慈苦是我师叔的法号ot他脚步晃了几下,一下子坐倒在地ot我师父说我师叔是有大慈悲的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ot

ot此地的县令之恶,在于罔顾人伦,见利忘义,你千万不可露面,更不可说出你是慈苦大师的师侄,那张家寡妇都死在狱中,谁知道他有什么手段你人单力薄,世道险恶,先保护好自身才是道理ot贺穆兰摸了摸爱染光溜溜的脑门因为好多天没有人给他剃头,已经能摸到刺刺的手感,青茬也长出来不少,他却一点都没意识到,可知心情有多慌乱

ot晚上把舍利给我,我去帮你安放在塔里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