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谦之是天师道的道首,在宫中常年辟谷不食,又经常为求雨祭祀扶乩请神,天相往往相应,甚是灵验加之讲经论道,施术弘教,深得拓跋焘的器重
此人却有真本事,只见他信手往天上一招,也不见有何咒语和动作,天上的明月便暗了一暗,反倒是旁边的星子亮了起来
所谓月朗星稀,可此时明明是一轮满月,月光却渐渐减弱,以至于星月同辉,实在是难言的异象
拓跋焘每每见到这种天相,对寇谦之的敬畏之心便更胜一分,对于自己改国号为ot太平真君ot,修建静轮天宫以祈大魏风调雨顺,国运昌隆的决定更是肯定不已
只是渐渐的,寇谦之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他将拂尘插在腰后,却从腰下摘下一面牙板,再不像刚才一般只捏法决,而是开始号令起什么
一时间狂风大作,迷得她睁不开眼,只能看见一柄青碧色的牙板被高高举起,随着寇谦之的号令发出莹莹的绿色光斑
即使这真是障眼法,迷神术,这老道人也还是算有几分本事
拓跋焘望着寇谦之的表情越来越狂热,贺穆兰却觉得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朦胧模糊
寇谦之的号令声像是从天空中传来一般震荡着她的耳膜,让她头晕脑胀,一句又一句听不懂的话语直直射入她的脑海里去,让她只觉得自己的四肢五骸都在被人不停拉扯,几乎是要飞散开来
[,!]
这痛楚是如此强烈,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千刀万剐,贺穆兰感到不知从而来的风在自己身侧吹拂而过,一时间,她不知是风刮得她这般疼痛,还是体内那股无名之力将她拉扯的这般痛苦
那痛苦还在不停的延续,无论是花木兰还是贺穆兰都没有受过这般的苦楚,就在寇谦之一声接一声,一声接一声的号令声中……
——她终于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贺穆兰已经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光芒之中,隐约可见静轮台的轮廓
她从小不相信鬼怪志异之说,否则后来也不会在法医这一行一干若干年但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的被吓到了,什么先天之气,引神入体,什么命该暴毙,魂飞魄散之说,都仿佛在耳边不停萦绕,提醒着她这时间真有魂灵鬼怪
越是笃信科学之人,乍一逢这种诡秘之事更是头脑混乱不堪,她一边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妄,一边又忍不住有些担忧的望着四周:ot有人吗?有没有人?ot
不会那什么老头做法失败,弄的她也要被困在这里吧?
寇谦之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贺穆兰面前,和为她ot引气ot时不同,此时的他便赫然刚刚相见时须发皆白的模样,而非ot引气ot时的黑发黑须
贺穆兰有些怔怔地看着突如其来的老道士,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ot最后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ot
ot我以为是失败了ot寇谦之微笑着说:ot但看到你,我又不知道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ot
ot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先天之气,魂飞魄散……ot贺穆兰皱着眉头ot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ot
ot天道之事,玄妙无比,又岂是人力可以参透ot寇谦之摇头道:ot我六十岁上学会‘望气’,常人的命相气息,大多一望便知当年我初见你,并不知你是女子,只是倘若男人身上拥有你这种先天之气,又是心性坚毅清明之辈,大多都是天生将帅之才,或成为镇守一方的名将,或位极人臣,以武力拨乱反正,匡扶社稷ot
ot所以当年我见你忠心大魏,又心性良善,便暗自欣喜,以为大魏顺应天命,所以上天才降下你这种千年难遇一次的良才,为陛下扫荡四国,一统江山而来后来你数次救陛下与为难之中,更是坚定了我这种猜测ot
寇谦之见贺穆兰听得认真,心下也松了一口气ot再次见你,你已经可以独领一军,我和你匆匆一面,虽察觉出你命格极为古怪,但你身上的阳气却日益增长,让我无暇多想想来是你在杀伐中锻炼了出强大的武力,战场上的安全却是无虞,既然不会危及到性命,我便没有细想,更没有刻意与你结交ot
他那时还没有像后来那般被人敬为ot天师ot,贸然说出这袖赞之言,反倒容易被人说成结党营私他与崔浩过往甚密已经颇受人臧否,若再牵连到军中,怕是和君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也要荡然无存了
ot再相见,已是数载后,你自报身份,这时我们才发现你是女人可笑我自负‘望气’之术无人能及,却连你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ot
ot这一番你以女人之身拥有至阳之气,却不是位极人臣,出将入相的福气了,就算你没有暴露身份,等女人阴气最盛的那几年过去,你也只能落得将星陨落的下场,给世人留下一阵嗟叹ot
ot我真活不了几年?ot
贺穆兰原以为自己还得在这大魏熬上几十年,这一下这么个神棍告诉她,她根本活不了那么久,她的茫然比枯叶寺里还要更甚
ot难怪那瞎眼和尚说我‘魂魄不固,意识不清’,理应暴毙于壮年ot
ot什么瞎眼和尚?ot
寇谦之好奇地询问
贺穆兰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枯叶寺的见闻说了,又着重说了那老和尚枯禅的样貌和打扮,以及身边跟着的小和尚
ot竟是惠难他居然没死ot
寇谦之一怔之后抚掌大笑ot妙妙妙,此人不死,佛门不灭,我终究不必做这个罪人ot
贺穆兰根本听不懂寇谦之在说什么她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心中栗然,ot寇天师,这里是哪里,我又为何是这副摸样?ot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铠甲和铁靴
若此处是魂灵所在之处,那她应该是贺穆兰的样貌若此处是她的意识空间,那她更应该是自己的模样
可现在她看看自己,身材打扮,没有一处是自己的样子
ot你本就该是这幅模样ot
寇谦之的脸上浮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ot那一次做法失败,你昏迷了三天,我元神大伤,须发皆白,只有陛下有龙气相护,安然无恙你醒来之后忘了此事,我与陛下商议过后,认为既然无力回天,你必将命不久矣,还不如糊涂的过了剩下的几年,好歹能了了心愿,快活一场ot
ot但你离开之后,我夜观星象,却见天象朝着动乱的方向发展,与此同时,陛下的性子一天比一天暴烈,若不是神色清明,龙气未损,[,!]我几乎要以为他被邪气入体这时我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却苦无头绪……ot
ot半年前,天象大变,白鹭官又上报你生了一场暴病,我和陛下都以为你大限已至,陛下更是悲痛不已,谁料没有多久,白鹭官又说你急病突愈,自己好转了起来,我便派人去细细打探你的消息,得知你果然好转,啧啧称奇ot
贺穆兰面色一僵
半年前,正是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要被自己吓一跳,见到谁,谁的记忆就胡乱的涌入脑子里,以至于半个月内她都不敢胡乱去看东西,就怕自己的脑子痛死
ot我……我不是花木兰我来的时候,花木兰已经不见了我继承了她的记忆,替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身体……ot
ot你是贺穆兰,也是花木兰ot
寇谦之打断了贺穆兰的话
这下,贺穆兰简直骇个半死
ot你,你竟知道我叫贺穆兰!你莫非能掐会算,能预知未来不成?ot
ot非也非也ot寇谦之似乎也很伤脑筋,不知道该如何让贺穆兰了解,ot所谓‘道’,便是无可名状之物,无法以言语说清否则我们道家也不会苦苦追索,苦觅‘道’的真意ot
ot天将降你这般的名臣良将,却生错了性别,让你有志不得伸长,原本该因你而被影响的天下局势也成了泡影这是天道之过,必会损有余而补不足,是以我想将你的先天之气引入陛□内,顺应天意,取长补短,便能弥补一二……ot
ot谁料天机深不可测,自有其他方法弥补我虽偶窥天机,却不敢妄称得道之人如今像你这般三魂俱分,却不但不死不痴,过去,现在,未来混乱交织,糊成一团的情况,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ot
ot花木兰还在吗?ot贺穆兰将他的话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只待回头再慢慢细想ot你说过去,现在,未来混乱交织,那我现在到底是未来,还是现在?花木兰到底在哪儿?ot
ot你便是花木兰,花木兰便是你你便是过去,现在,亦是未来ot寇谦之对贺穆兰伸出手ot该说之事,我已经说与你知晓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还要靠你自己编织才是ot
贺穆兰看着寇谦之的手,只愣愣的看着他
ot太子也好,陛下也罢,这天下皆因你位置不明而受到了影响我在嵩山得到天授,以为北方即将大治,吾道将兴,所以才应世而出,谁料世间还有这般奇事,至阳的武曲星之气居然降到了一个女人身体里,众星也迟迟无法归位ot
ot如今我将尽力弥补我的过失,拨乱反正,还望你也能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回到你的原位之上……ot
ot握住我的手吧,我带你离开这太虚幻境ot
贺穆兰犹豫的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寇谦之宽大的手掌上
只是一瞬,贺穆兰眼前霎时间亮了起来,花父花母和房氏还保持着受到惊吓的表情,阿单卓叩拜在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凝固了起来
就在贺穆兰眨眼的一瞬间,时间仿佛一下子被按动了播放键,阿单卓迷茫的坐起身子,抓着脑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穆兰的耳边幽幽的传来寇谦之的声音:
ot天道已经改变,世事变化无常,你若想知道花木兰去了哪儿,不妨来静轮天宫找我ot
呃?
她在做梦吗?
ot木兰,你怎么傻站在那里……游县令家那位表弟和狄将军怎么没跟你回来?ot
ot阿母,阿母,我腿抽抽了!ot
ot天啊,阿姊,快帮我媳妇儿看一看!ot
ot阿母……那位寇道长呢?ot
ot什么寇道长?ot袁氏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女儿,紧张的跑回房氏旁边轻揉她的小腿,ot这才几个月,怎么腿都开始抽了呢……ot
贺穆兰突然打了个寒颤,背后满是冷汗
按照太子的计划,狄叶飞将在年后将扮成女装,从项县出发,以ot狄姬夫人ot的名义回到西域所以他要在南方再待上月余
只待他回到敦煌,换上那位真正的夫人,真正的通商之路就开始了来自西域各国和西北的货物将在狄叶飞手下的保护中安然的抵达中原腹地,然后通过袁家的关系进行贩卖,在以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价格出手后再换成南朝特有的漆器,用具和丝绸等物,辗转回到西边去贩售
这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从古到今,有官方参与干涉的通商都会获得暴利,太子晃就算再不得皇帝的宠爱,如今太子的招牌还在那里,自然有无数的臣子下属替他去办成此事,并且从中牟利
不过这件事和已经贺穆兰无关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带着阿单卓回家过年
ot他日再见,不知何时ot狄叶飞换回了一身男装,在项县外送别贺穆兰ot你不去那位殿□边,我很高兴我认识的花木兰若是蹉跎在宫廷里,怕是所有的同僚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了……ot
ot只是一想到日后你我几乎毫无联系,我在黄沙的尽头拼尽全力,而你却在乡间甘于做一农妇,我就有强烈的不甘你原本可以出将入相,叱咤风云的,而如今……ot
狄叶飞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贺穆兰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润湿了贺穆兰的肩膀,也灼伤了她的心间
如同闷哼一样的声音从她的颈侧传来:
ot花木兰,你为什么是个女人ot
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我就不会承受这般的相思之苦,惆怅之恨
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我就能和你并肩而战,携手同行
如果你不是个女人,人世间就不会多了那么多无主的将士,没人认领的孤魂,史书上必将留下你的声名……
贺穆兰心里也很难过
这样一个人格魅力强大的女性,若生在她的时代,必能找到属于她的领域,推动整个时代,改变不少人的人生但她恰恰出生在北魏年间,这个即使女性地位超然的鲜卑政权,也不敢说让能让一个女人真正进入朝堂的时代
男女之别,有时候根本不来自于力量和身体的差别,而是来自于人心的甄别
ot这种话,就不要提了ot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叹息ot你我总归还是朋友,我虽不能出将入相,叱咤风云,却衷心祝愿你能一路高升,飞黄腾达ot
她的眼光无意间扫到了狄叶飞颈项的肌肤,被衣服藏起来的地方真是白嫩动人的很
啊咧咧,一下子跑偏了
ot虽然这世上长相及你的女人大概不多,可总归是有的等你闲来有空的时候,不妨找找吧ot
贺穆兰自己也被逼婚过,自然知道对于这种可能是不婚主义的人来说,这样的提议有多么无聊,所以她也只略微提了一句
狄叶飞虽然不完美,却胜在真实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会为了目标努力,勇往直前,永不回头
对于古代的小姐们来说,这样有上进心又有处事手段的郎君,其实才是良配
ot花木兰ot狄叶飞咬牙切齿地抬起头ot你真是蠢笨如猪ot
呃,美人梨花带雨也是挺美的
就是脾气太坏
嗯,皱着眉头擦泪的样子也很美
好吧,她收回刚才的话
怕是古代的小姐们,遇见这样一个男人,恐怕只会自惭形秽吧
太子拓跋晃没有来,只是托狄叶飞带了一封书信
也许是因为被ot花木兰ot以那样的方式打了屁股,又被强烈的嫌恶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平静的再面对这样的ot花姨ot
信里的内容很简短,大概的意思是他如今才十五岁,若侥幸没有中途夭折,日后的时日会很长他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告诉他错在哪里的人,并希望可以改正它若是花木兰改变了想法,他会一直等她
这几乎就是道歉信加求贤令了贺穆兰想了想,将这封信仔细的放入怀中,却没有什么回应
ot信我收下了,和太子殿下说,我会好好考虑的ot
若是几日前,贺穆兰大概会让狄叶飞回去谢绝太子的好意,可是经过了陈节和她的那番谈话,说没有受到触动,那一定是假的
也许是因为她是一个外来者,所以她对这个世界完全找不到归属感,就和现代也有许多人批评着ot社会不公政府黑暗ot一样,批评归批评,弊端归弊端,即使看到了还是不够,完全无从下手,也没有那个胆量和魄力下手
所以从古到今,这个国家的变革都是自上而下开始的,每个人都迫切的希望出现一位旷古烁今的仁君,以大刀阔斧,雷霆万钧的气势顶住压力,进行改革
贺穆兰的眼界决定她看见了这一切,悲哀与这一切,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正因为她看的太多,想的太多,反倒不知道如何做了
但陈节不同,他是一个从眼前做[,!]起的真正英雄
无论是对花木兰也好,还是对卢水胡也好,他的眼界不开阔,只能看到很小的那一部分,那他就先从自己看到的一部分做起,然后再做其他他能做的到的事
这几天贺穆兰也在思考,她想,历史之所以会进步,可能并非因为出现了几个ot旷古烁今ot的大人物,而是有许许多多的ot陈节ot在一起推动,才会一直往前发展
陈节是魏国人,希望魏国永远强大和平,所以他去做他觉得该做的事
她能做什么呢?如果说她在努力维持着一切不变,用以保持ot花木兰ot的存在,那她自己的存在,究竟要靠什么来维系?
所以她把信揣回了怀里
她要再想一想
狄叶飞见贺穆兰居然把信珍而重之的塞进了怀里,面色也是一喜
只是送别之人不少,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陈节要和贺穆兰一起回花家,取些财物添置粮食和御寒的衣物,然后再继续北上,阿单卓自然也跟随
来时热热闹闹,分别时,竟这般寂寥吗?
狄叶飞久久地凝视着飞扬起尘土的道路,看着那三人三骑跨马抖缰,随着越影ot咦嘻嘻嘻嘻ot的嘶鸣声,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从营郭乡到项县时,总觉得时间不够,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但事实上两地相隔并不远,哪怕再慢再慢,也要不了两天
可归程的时候,却觉得这条路长的出奇,虽然半天就到了那座有着神神叨叨光脚和尚的寺庙,可总觉得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大约是没有了阿鹿桓等白鹭的咋呼,赶路的时光也变得漫长起来
大概是路上谁也没有先说话的缘故,所有人只埋头骑马,气氛一直沉闷的很阿单卓还牢记着提醒贺穆兰避开那条捷径,因为破庙另一边的木桥还未修好
但到了破庙外那个被石头堵起来的山谷时,贺穆兰突然来了兴致:
ot走,我们去找那位枯叶小和尚讨杯苦水喝喝,休息休息ot
山寺里空无一人,阿单卓进去大开嗓门吆喝了半天,竟是一声回答都没有
结巴的小和尚,光脚瞎眼的老和尚都不见了,就像是来时的邂逅犹如一场大梦,现在梦醒了,只照见现实,不见梦影
‘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他们,所以他们不敢再待了吗?’
可是他们不会会出去嚷嚷这里还有两个和尚没还俗的人啊
也许,这两个和尚也吓破了胆,除了佛祖,谁也不敢信了吧
ot花姨,怎么办?ot
阿单卓为难的看着山寺,陈节更是满脸茫然
行路一般突然绕了个方向,到了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任谁都会茫然
ot回去吧ot
贺穆兰摸了摸腰间的粮食袋
好可惜,这次给他们带了没有荤油的胡饼呢
离开山间野寺后,回家的速度就更快了许多人都认识花木兰那匹神骏的战马,在花木兰奔马走后,不住的指指点点
阿单卓和陈节一左一右跟在花木兰的身后半个马身,三匹骏马风驰电擎般的进了营郭乡,待奔到自家的屋门前,却没有看见花小弟熟悉的身影出门来迎接,花木兰顿时心里一惊
往日里马蹄声还没到门口,花小弟已经出了屋了如今还没有出来,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贺穆兰心中一凛,滚鞍下马,三步两步冲回家门口阿单卓和陈节也觉得不对,一个提剑一个举槊,三人如临大敌的走到房门口
砰!
贺穆兰将门一脚踢开
ot你腿上的旧疾虽然已经无疑治,不过好在你阳气旺盛,对你寿命却是没有什么折损……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