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我曾有过一位火伴,他是家中的二子,他的阿兄是家里主要的劳力,他的阿弟还没到能拿到的年纪,所以他便冒了年纪替他家中的长兄应了征召入营……ot
ot他死在柔然人刀下时,才刚满十六岁ot
花木兰说的,正是那个最胆小的火伴莫怀尔
ot我进右军正军之时,全火唯有他还在黑白二营蹉跎,但我们所有的火伴都很高兴你们这些新兵所待的黑白二营,算是黑山城最安全的地方,除非遇到大战,大半都不会被点兵出击那时候,我们都担心莫怀尔若真进了右军正军,到底该怎么活下去ot
ot他实在是一个很平庸的人,出刀不快,骑术也不行,最擅长的就是躲避和撤退ot
他往后跑起来的时候,你都会怀疑他之前骑术不精其实是个错觉
懦夫!
许多菜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ot但在战场上,总有躲避不了的时候所以他选择了混在同袍的尸堆里装死……ot
花木兰闭了闭眼
ot然后,他就被蠕蠕人活割了脑袋ot
……
……
长久的沉默后,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摸起了自己的脖子
这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即使花木兰的语气如此平淡
ot所以,什么时候都不要侥幸,不要想着能用假死逃过一劫我那位火伴到现在都没办法得到‘战死’的待遇他的父母若知道孩子是怎么死的,该有多么难过,他的兄长若是知道他的弟弟为何而死,又会不会自责……ot
ot他确实懦弱无能,而且脑子也不聪明,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来了黑山大营,能来的,便都不是懦夫我让你们珍惜生命,并不是希望你们做个逃兵,而是思考什么时候才该去死ot
花木兰知道这里有许多人可能会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还有更多的人在各营高强度的操练后累的忘了她曾说过什么……
但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几百年也未必出一个,更多的却是莫怀尔,阿单志奇的小卒子
静悄悄的来了,静悄悄的死了,在这个尘世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有些人天生就不擅长杀戮,有些人懦弱到见到首级就会瑟瑟发抖……
比如说,她那胆小的幼弟
每到听到各营悲苦的时候,她就无比庆幸是自己来了然后生出极强烈的愿望——在她有生之年能彻底的大败柔然
这样,她那比莫怀尔好不到哪里去的弟弟,也许不用和他一般的拼尽全力后带着无尽的恐惧而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死亡也朝夕可至
能活下来,便不要死吧
ot可若真到了避无可避……ot
花木兰的脸色又一次严肃了起来
ot大魏的勇士,纵使卑微到如同地上的尘土,也绝不可死的像是一条蛆虫!ot
ot遵命!遵命!ot
收兵过后,花木兰解掉身上的甲胄,跟着同样完成一天训练的狄叶飞一同往自己的营帐回返
在回营的路上,有一个气喘吁吁的新兵在远处呼喊着什么向两人冲了过来,并且带着满脸的紧张和激动之情
这画面实在太过熟悉,让花木兰不由得摇了摇头,轻笑着继续向前[,!]快走了几步,避开等下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
每次狄叶飞到新兵营里操练新兵,都会有不知道他真面目的愣头小子带着这样的表情过来,说些热烈奔放的求爱之语
间或还会有些对她威胁的话之类
鲜卑人奔放热情,其他胡族更是不懂得含蓄为无物,就算是最含蓄最有礼仪的汉人,为了争夺美人的亲睐,动刀动枪明争暗斗都是常事,更别说当面说出好感了
狄叶飞虽然是ot轻车将军ot,但不过只是一个杂号而已,算不得什么位高权重,总有些人不死心想来找找ot艳遇ot,然后被揍得鼻青眼肿心满意足的回了营
狄叶飞自然看到了这小兵,不耐烦的抱臂而立,思考着等下是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呢,还是用言语狠狠让他清醒
妈的!天什么时候回暖!
看他日日打赤膊在校场操练!
ot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不会……ot狄叶飞刚开了口,那小兵便如同甩了他一记耳光般狠狠地击碎了他的优越感
那小兵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他的身侧,直扑向不远处的花木兰而去……
咦!
花木兰瞪大了眼
啥?
狄叶飞黑了一张脸
ot花副将!ot脸上尚有稚气的新兵冲到花木兰的面前,却在一步以外嘎然止步,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中的礼节
ot吾乃怀荒陈节!是个汉人!ot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狂热的仰慕之情
花木兰没想过自己也有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ot在下仰慕花副将已久,如今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但在下有一身家传的武艺,也从不畏惧杀敌在下会很快进入右军正军!到那时……ot
ot请花副将收下陈某,陈某愿为您效犬马之劳!ot
咦咦咦!
花木兰的眼睛不眨了
她这是遇见ot投效者ot了吗?
ot你,你是……ot
看起来怎么这般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恕她天生脸盲,这段时间她揍过的新兵太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ot在下……ot陈节微微尴尬地低下头去,声音也低到渐不可闻ot原来我竟这么不起眼吗……ot
他鼓足勇气
ot在下便是,便是……ot
ot刚刚被您给撕了皮甲的那人!ot
最后那一嗓子简直吓了花木兰和狄叶飞一大跳
ot啥?ot狄叶飞也不羞窘了,扭过头瞪大了眼睛:ot什么撕了皮甲?ot
花木兰竟是个断袖?!
他可是满营里唯一一个看到他脱衣服不会斜眼偷看的人啊!
ot原来是你ot花木兰恍然大悟地一击掌ot刚才真是对不住,你离我手边最近……ot
话说回来,离她手边最近的人,不就是站得最久的那个新兵吗?
……我是不是要换个营帐?
我才是离得最近的那个!
‘我还打不过他!’
狄叶飞心中暗暗叫苦
ot不,在下虽被您那样对待,但满心只有崇敬之情!想不到在下有生之年,真的能见到这种传说中才有的勇猛之士!ot陈节依旧半跪在那里ot请花副将日后务必收下在下!ot
ot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还没到能有自己副将的地步呢若只是个小兵,你在我手下和在其他人手下并无不同ot花木兰上前搀扶他,ot你便……ot
ot不同的!ot他拒不起身,神色激动地嚷嚷道:ot在下进了军中,人人都要我们以战死为荣,从来没有人让我们先学着活!在下……在下由寡母抚养长大,在下不想死!ot
ot请花副将答应!在下一定会让自己强到不会轻易去死!ot
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ot……等到那时,我若没死,你便来找我吧ot花木兰叹了口气,想不到军中真有了解她想法之人,这又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ot谢过花副将!ot陈节激动的跳了起来
ot您这样的英雄,又怎么会有事!ot
ot这是后话我毁了你的皮甲,你随我去帐中,我给你再找一件好的……ot花木兰想到自己撕了人家皮甲又忘了人家的脸,心中就忍不住内疚起来
这典型做了坏事不想认账嘛
ot不必了,我可以再去……ot
ot别客气,反正都是我的火伴从柔然人那捡来的……ot花木兰无所谓的回他
ot……ot陈节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半是好奇花木兰和狄美人的营帐是什么样子,半是陈节确实需要一件新的皮甲,在花木兰极力要求赔偿下,陈节便跟着花木兰回了营帐,在帐篷的铠甲箱里挑了一件好皮甲,抱着出了帐篷
待陈节离开了军帐,狄叶飞再也忍不住了
ot撕了他的皮甲是怎么[,!]回事?ot狄叶飞捏着拳头,冷冽地问她
ot咦?就是……ot花木兰做了一个撕的动作,ot这样啊……ot
ot那‘在下虽被您那样对待,但满心只有崇敬之情’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他了?ot
ot放倒了而已ot花木兰莫名其妙的看着狄叶飞,ot他恰巧离我最近,我又需要一个人来……ot
ot花木兰!ot狄叶飞只觉得一阵怒意忍不住往上涌来,满腔都是被欺骗的愤怒
亏他还以为自己这个新的火伴不是个y虫上脑的混蛋!
ot……你!ot他咬牙切齿ot你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吗!ot
哈?
花木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虽然她不是什么明媚动人的少女……
但她要对男人不感兴趣,那才叫糟糕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