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问心木兰

他们可能不知道父亲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他们知道,因为她的一番话,也许今后他们的日子就将完全不同了

就在昨天,她还让那小男孩免于挨打,他的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她的怀里,他的妹妹软糯糯的对她说了声ot谢谢ot

而今日,犹如仇人

ot嘿小子,你干什么呢!找揍啊!ot花小弟吐的腿脚发软,猛见到有小孩吐他姐姐唾沫,顿时腿也不软了,头也不痛了,精神一震就要开骂

ot罢了,他只是害怕而已ot贺穆兰看了看裤腿上的口水,神情有些复杂的上了马

他只是害怕而已

他没办法憎恨自己的父亲,他也没有胆量和实力去憎恨乡里的强人刘猛,对于他来说,恨的最没有成本,最没有危险的,就是此刻对他们心中有抱歉,又明显不是个坏人的自己了

在她办案这么多年中,这样的事情见的太多太多,多到已经麻木

只是口水而已,她还被砸过鸡蛋和砖头呢

贺穆兰上了马,扭头看着一群乡民将刘于安的尸体搬上牛车,就如同搬着一个破麻袋,死猪一般的东西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正是想要以死给自己辩护的人,告发了他自己

总有那么一个时刻,贺穆兰十分痛恨自己的职业,这是一份有时候完全和荣耀背道而驰的工作即使她如今已经不再是法医了,她的身体,她的记忆,她的口舌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她却还是会继续条件反射

这是她的专长,她的领域在自己的领域里,她自信的如同神明一般

而真相却有时候和正义无关,更和公道无关,仅仅只是真相而已

有时候真相的剥开,带来的却是许多人的痛楚

她到底该不该继续做下去了呢?

只是片刻后,贺穆兰就把那份脆弱抛之脑后,把那声疑问放回了心底

几乎是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这样否定自己一次

但下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ot驾!ot

死人当然可怕!

ot呕……呕……ot可怜的花小弟倚靠在刘猛家院子里的一棵树上,将腹内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他他他他就是怕死人,怎了!

这是死人,又不是死猪死羊死牛,能一样嘛?

贺穆兰无奈地看了一眼发出各种呕吐声的花小弟,好笑地摇了摇头

幸亏这位没有去当兵打仗,不然一定是吐死的,不是战死的

刘家的一双儿女被刘于安的堂伯留在院外,他们如今的监护人原不想让两个孩子过来受刺激,却根本关不住他们,一不留神就让他们跑到了刘猛家

刘猛作为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被刘乡长指派的壮丁结结实实的捆在一边只是他的脸上全是委屈之色,见到贺穆兰查验尸体,立刻迭声喊道:ot这位鲜卑大人,你昨日也看到了,小的连去他家寻仇都带的是棍棒,哪里会在自家院子里用匕首杀人!ot

贺穆兰不理他,只是低着头仔细检视刘于安的伤口

ot游大人来了!张吏头来了!ot刘家集的村民们喜出望外的迎了出去,将虞城县令和虞城的吏头接进了刘猛家的院子

这时候还没有科举,在大魏,地方上的治理一直靠的是汉人高门士族的子弟,鲜卑人管理的是军队和鲜卑三十六部的事务

此地的县令乃是梁郡游氏子弟,名为游可,今年二十四岁,算是一名年轻的官员

游可带着县衙的吏头和仵作,书吏进了案发现场,见一鲜卑男子正蹲在地上仔细探视尸体,旁边站着此地的头人和乡长,不由得一愣

ot敢问勒利头人,这位是……?ot

ot此乃花家将军,人称虎威将军的那位ot

那头人咳嗽了一声,没有在刘家集众多乡人面前说出花木兰的身份,却以游可绝对知道的方式暗暗点了她的身份

鲜卑人最重军功,但鲜卑平民升迁之难不比汉人好多少,花木兰以普通军户而非鲜卑贵族的身份,在三十岁不到的时候攀升到五品的ot虎威将军ot,在军中已经算是少有了

游县令一听呆愣了一下,反复看了看这个高挑ot男子ot的背影,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比自己还高的瘦弱男人是那位传奇的女英雄ot花木兰ot

而另一边,已经查验好尸体的贺穆兰站起身,对来的游县令和吏头说:ot游县令来的正好,这刘于安十有□□不是他杀,而是自杀的ot

ot什么?ot刘老吃惊地连连摆手,ot绝不可能,有谁自尽会对自己身上戳上十七八刀!又不是得了癔症!ot

那吏头听了贺穆兰的话,立刻跪到尸体旁边查验此地的仵作是一贱籍男子,从头到尾低着头不敢直视众人,见吏头查验,也立刻跪到尸体旁边开始检视尸体和伤口

仵作翻动尸体的时候,花小弟刚刚吐完了回来,一见刘家郎全身十七八处伤口满身狼藉的样子,顿时胃中又是一阵翻涌,又跑到旁边大吐特吐了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