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个土锤,给别人赢家,也不把我的百十元给省哈!”胡胖怨恨蔡膨道。
“我给你好说歹说,你就是嘴里叼着狗屎,砂糖都哄不下,明明给你说了我赢家,我的牌是‘同花’,你还拿个‘链子’舍不得弃。”蔡膨啧啧不平数落着胡胖,又像教育着一个不经风雨天真无邪的孩童,“最让人气愤的是,人家牌主都放弃了,你还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唉!同你玩金花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这会子倒怨恨起我来着,咋好意思来?胡球胖!”
“怎么了解你家呀?我的蔡总,外一把你个大高牌唬跑我的‘对子’,我不甘心啊!”胡胖也似装有万千委屈地说。
“不甘心有啥用,就只能输得多喽!”
“都能球子很,赶紧发牌进行下一局!”忍半天的刘彪也发泄道。
见我输多了,蔡膨把这一局赢哈的钱全给我了,他分文未拿,这让我算是回本了。
本捞回后,宿舍电来了,蔡膨看我的手气一直不温不火,让我歇了。我想着,已经玩半天了,多少赢点,好弥补下我今天网店没赚到钱的损失,就硬坚持着玩了阵子。
正玩牌着,高宗上自习回宿舍了,一看我在他宿舍诈金花,惊讶地说:“冲舟,你咋今晚得空到我宿舍来了啊?”
“啊呀!今晚闲的就过来了!”
“来了就好,咋莫见过你赌过博,怎么也玩起了诈金花啊?”
“今天纯属意外碰到的,聊无所事就玩几把,打发时间而已。”
“不会吧?看你台面上这么多钱,应该很专业的了!”
“没有,这都是从你们蔡老板跟前借的!除过我的本,赢了不到百十元。”
“赢了就好,那你玩,我去洗手间打水起了!”
高宗说完,就端着盆子离开宿舍了。上晚自习回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有蔡膨宿舍住的人,还有隔壁宿舍住的人,甚至还有耳闻前来的人,一时,我们几个诈金花的人,被观看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连看牌都困难重重,这令来自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刘彪坐立不安,几次提议大家把场合撤离到他住的清净宿舍去,可诈金花的人除我外,大部分是蔡膨宿舍及隔壁的人,他们都不愿意挪移,也就勉强让场合继续进行。
蔡膨因去年校园摆地摊和做宿舍直销时,被管后勤的王兰凤处长给整怕了,差点受了处分,后来行事变得极为谨小慎微起来,他见自己参与赌博,又在自个宿舍,惹来这么多人,生怕召来楼层管理人员的眷顾,引起后勤管理处的注意,便强行打发了那些瞎起哄乱嚷嚷的观看者,光留下参与诈金花的及他们宿舍的人。
把无关紧要的人打发后,蔡膨给里门上了锁,大家便安心地诈起了金花,气氛也变得激情不断,时不时高潮起伏。除赢了钱的蔡膨和胆小的我基本每次看牌后下注,其他人都一股脑地暗下注,尤其是有刘彪和胡胖参与的三家鼎立,由于都输大了,都抱着一局捞本的心态,只要桌面上底池堆摊的钱厚实起来,每家都不愿意看牌,直到谁的钱没了,或者胆量畏缩了,才拿起牌搓看。说实话,玩过诈金花的人都知道,底池钱多钱少的搓牌,那完全是不一样的心镜:钱多了,关乎生死,易于紧张,生怕搓出一副差牌,错失捞本的机会;钱少了,输赢不大,无关痛痒,自然轻松。
高宗是个不参与玩金花的人,但喜欢看热闹。洗漱完后,同我说了几句闲话,就脱光衣服,斜躺在上铺的被窝里,很开阔地观战着诈金花的胜负输赢,其敬业程度,如深夜立于树梢盯老鼠的猫头鹰,一动不动,目不斜视。确实,后半场的诈金花要比刚开始来得激烈刺激,输了的人每次下注既猛又多,我自己明显感觉不适应,毕竟我的钱是借蔡膨的,万一没忍住被套,或者牌运不佳再陷入,那捞回本不是蔡膨帮我对抗刘彪的那把情形了。思来想去,还是给了蔡膨的钱早点回宿舍吧!免得舍友担心。说也巧,已是最后一把了,却鬼使神差地赢了二百元,我感觉更应是离开的时候了,归还了蔡膨的五百元,以回宿舍楼太晚进不去为由要走,其他人见我赢了钱要离开,很不乐意,极力挽留,惟蔡膨示意我见好就收,急于打发我走,我也就顺坡下溜,发完牌,和高宗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下了蔡膨住的楼,来到校园,上晚自习返宿舍的学生越来越多,我就想着,好长时间同萧娟未谋过面,说过话了,乘这会子空闲时间,约上她,一起坐在操场边,聊聊天,谈谈心,诉诉旧,吃吃烤肠,看看夜色,听听晚风,也算不辜负这大学校园睡前的这段美好时光,给自己一天学习劳累的放松。想完,生怕时间来不及了,我赶紧给她打电话,本以为很有把握,很自然而然的一点要求,不出意外,萧娟自会答应。没想到,她以要学习为由拒绝了,这让我顿时心就拔凉拔凉的,不知说什么好,也找不出强求的理由,就胡乱应酬的说了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通完电话,我的心像被什么掏空了,说不出难过,也说不上高兴,反正提不起精气神,只任行走的步履凌乱着,落弱的思绪的飘飞着,不知行往何处,更不知所谓何事。
秋色朦胧里的校园街道,任落叶缤纷向晚,好像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没精打采的行者。
不知走了几步,行至何处,从我后面一直潜藏的甄梅和赵曼,偷偷在后背偷袭了我,这让我惊恐万分,气愤不悦,转过头将要臭骂发泄。一看是她俩熟悉的笑脸,我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凑了凑也勉强还之一笑。
别看甄梅大大咧咧,长得十里八街没回头率,但她观察我的心情还是蛮准确的,见我强颜欢笑,便问:“冲舟,半晚未见,怎么满脸不悦?”
“没有啊!”
“没有还奇了怪还?”
“真没有!”
“听听,还……骗我?得了吧!心情不好就不好,我请你吃关东煮,超辣的那种,保证让你心情瞬间辣的难以自容,顿消云散!”
甄梅说完,就推着我去了超市旁边那家关东煮摊位,赵曼也跟着。
到了摊位边,甄梅不问我吃什么,便已很熟悉的要了我和赵曼爱吃的几样菜,又在旁边细细指拨着调味情况,我和赵曼则落了个闲暇自在,坐等就吃的福分。
坐等之余,赵曼追问:“冲舟,刚才看你一个人校园街道走得没精打采的,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还没?明明有的,我和梅子都看出来了,你个大男人家家的,就说给我听听,兴许还能帮你点什么忙!”
“你也帮不上忙,也没什么,就是觉着萧娟……”冲舟弱弱地说。
“你女友咋了?出什么事了?”赵曼惊讶地问。
“没有!就是约她出来转会儿,他不来。”
赵曼原以为我遇到很大的难题了,才会落魄到这种田地,一听是约不到萧娟的烦心不着调事,很是不解,便质问道:“我的冲哥哥,就……为这事,至于吗?你约不上女朋友,不会约约我跟梅子吗?”不解气的赵曼,挪了挪等子,批评道,“唉,你就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还好意思把这事说出来!”
甄梅把煮好的几罐关东煮端来了,一听赵曼说我重色轻友,立马察觉其意,便嚷嚷着:“冲舟,就你这样的态度,还想让我请你吃关东煮,得了吧!”
“你说你甄梅,把我叫过来,关东煮煮好了,不让吃,你说咋办?”冲舟委屈叫苦地质问。
“能咋办?不要吃呗!”甄梅说的当儿已取出一串儿砸吧砸吧吃着,又递给赵曼一串,独独冷落着冲舟,还问赵曼,“你说啦?”
“嗯!”赵曼附和道。
“看来,今天我吃关东煮就没办法了?”
“有是有!”甄梅开了口子说。
“什么!”
“就是你出钱,我请你咯!”甄梅理直气壮地说。
“哈哈!天下还有这等请人的方法!”
“有啊!”
“哪儿?”
“你啊!”
“好好!我出钱!”冲舟看着甄梅吃的香着不最了,不觉嘴馋上瘾,忍不住地说,“赶紧给我一串!”
甄梅一听我答应了,赶紧把尚有余热的关东煮端我跟前了,还彬彬有礼,显得很淑女,很会体贴照料人,我边吃边挖苦道:“看来请与不请,只是口头上奉承而已!只要吃了人的,就嘴软,拿了人的,就手软!”
“我想着,看在我跟赵曼把你心情调节好的份儿上,你都要请我俩吃一顿来!还……还嘴软手软来,软什么?”甄梅分析地头头是道,似很理所应当,赵曼听了好笑着坐不住,又不敢出声笑出,就一昧地吃。
“哦!原来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我总算活明白咯……算来算去,你叫我过来坐下坐好,是让我掏钱来的!”冲舟似有所悟地说。
“那自然咯!”甄梅干脆地说。
“我请!”
“看来这样才乖吗?”
“不乖行吗?”
“乖乖,赶紧吃,全吃完了,心情自然舒畅美丽,结起账来就得心应手,不那么憋屈呕气了!”甄梅吃完了,像哄自家的小孩一般哄着冲舟,临了,又反问冲舟道,“是吧?”
甄梅的话匣子,好像哈利波特的魔法杖,一打开,永远关不住,而且有理有据,一板一眼,非让你信服不可,无奈的我只好连连答了“是是”,她才欣慰的了事了。
关东煮吃完,她俩又给我说了些宽慰的话,我也觉着这种事发生在我一个大男人身上,让她俩个女孩子安慰,确实很丢人。简单寒暄后,她俩要去超市买自身日用品了,我鉴于一起去不方便,就直接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