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同袁童商量,关于顾国的受伤应不应该让他家人知道,袁童的意思应该让他家人知道,我也这样想,可我和袁童都没有顾国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等顾国醒来,我把情况说与他,可他不答应,我和袁童也就没再太多过问。
接下来的几天,彭朤、汪真、周昊、陆涛等学生会的一些同学也陆续来看望顾国了。班主任也帮我和袁童请了长假,我俩就轮流着照看顾国。黄李也天天来看望顾国,但他终究也没和顾国搭上一句话。
大约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顾国出院了。
出院那天,本来我和袁童想着,得雇一辆好的专车载顾国回校,可咱班的同学基本全来接顾国,为了节省点钱,大家图个高兴,就没有雇车,我们都步行回校了。
来学校,顾国又休息了几天,等病情大体好转了,黄李请顾国吃饭,我和袁童也去了。
席间,黄李因打架时撇下顾国逃跑的行为向其道歉,并言明顾国住院的所有医药费他全部承担。对此,顾国没多言说什么,饭吃完大家就散了。
晚上的时候,独我同顾国在宿舍玩扑克游戏。无意中,我向顾国询问他受伤的经过和挨打的原因。
顾国不紧不慢地说:“整个事情全因黄李的女朋友王倩,她说班里的郝龙对她有非分之想。这样,黄李就让我帮他助威,一道去教训教训郝龙。到了郝龙宿舍,黄李发现独郝龙一人,胆子大了,心也无所顾及,不知从郝龙宿舍哪里摸到一条桌腿,直接超郝龙一抡,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一抡,竟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郝龙的头,直让他鲜血往出来涌。黄李见自己失手,就临阵脱逃了。而我和还没来得及逃,就被郝龙拿起黄李扔掉的那条桌腿,乘我不注意,在我后背带头一下,只等我眼睛两晃的工夫,鲜血就如泉水般往出来涌。”
说句实话,一个多月以来,看着顾国有气无力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和袁童又没日没夜地伺候着他,没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竟是黄李这家伙的一次乘人之危后的临阵脱逃。我不由地气愤难平,便骂顾国道:“小顾,你也不打听打听那郝龙,就跟上黄球班长招惹郝龙那种学校的混混。唉!我又怎么说你好来,看你一天不是在玩你的什么网络游戏,也很开心惬意吗怎么突然那根神经不正常了,又跟上黄李那菜鸟人去逞能、耍能、显能,你究竟图个什么能呢况且自己是那根葱那个蒜,也先不掂量掂量清楚了,就笨头呆脑的跟上别人去做那种吃力了却落不下人情的事情!”
“唉!冲哥,我也很后悔,为了别人的事情,别人把人打了,竟毫发未伤,而自己倒替别人挨了一棒,伤成这样,我实在想不通!”顾国也气愤地说。
“你能想通什么来,以黄李的狡猾,就是他把你给卖了,你还帮他很开心地数钱着。论心计,论奸滑,我敢十倍打保证,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以后没事了,尽量避免同这种人来往,对自己大有益处。什么鸟人吗,把事情惹下,他倒顺门溜了。你被打成那样,他却把自己跑得老远老远,算什么狗屁的哥们吗还有,郝龙这家伙,在美术学院,听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一天净耍的阔,跟前都是红头戴绿的,典型的一个校园大哥大式混混,打起架来,更是阴毒歹狠。上学期放假的时候,就因为一点事情,我和他的哥们常虎干了一架,他来了后差点把我给打一顿!”冲舟又有些不平地骂顾国。
“怪自己运气不好,活该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不提也罢!免得恼心费神地气愤!”
“话又说回来,只要你人能够身体痊愈,那便是前生修来的福。但我不明白一点,你伤的时候,为何在楼道台阶上一直躺着”
“起先,我以为没什么大碍,就从郝龙的宿舍跑出来,结果没跑几步,头晕目眩的,就瘫软在哪儿了。我见黄李已不知去向了,就给你打电话。”
“你也真够‘小蝈’的,竟比我小时候河边戏水伤了半个头还来的猛!”
“什么猛吗,不就是人急了,不知其可地乱投乱撞而已!”顾国有些无奈,“不要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小时候的猛吧!”
“我们农村的小孩子,不像你们城市的孩子,一到暑假,就成天坐在电脑旁玩游戏什么的。我们的娱乐方式,不是往山里的林中钻去抓鸟,就是约上几个小伙伴,在小河中堵个老高老高的蓄水池,大家脱光衣服,晴天就泡在里头,或是洗澡,或是学游泳,但更多的是玩。一般情况下,我们玩水,胆小点的人,选择从河岸较低的位置往水中跳,而像我这种爱冲动喜冒险的人,就专拣最高的河岸往水里跳。有一次,我选了一个很高的位置,用尽了浑身的肌肉弹力,想冲进水中,来个鲤鱼戏水。可一头扎进水中,头不小心撞到一颗水底的石槛上。等我把头从水中伸出,血已哗哗往出来涌,其他玩水的同伴都吓得直呼‘爹妈爹妈的’,而我用手往脸上一抹,便喊着‘没事没事的’,还数落其他同伴不应如此大呼小叫。起先,我以为用手按住伤口,血就停了,谁知,我满手的水渗进了伤口,血越发止不住了。我才吓得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就直奔蓄水池附近的邻居家,去索要几颗止血的药。到邻居家,那阿姨见我满头是血,赶紧拿了几颗止血药粒往我头部的伤口敷抹,可我伤口的血涌得比趵突泉还来得激烈,任凭那位阿姨怎么上药敷抹,血就是不止。吓得阿姨就给我胡乱地穿了件他家儿子的衣服,用自行车把我带到村里的诊所去治疗。可倒霉的是,去了几家诊所,给人看病的医生都不在家。无奈之下,阿姨又把我带到村里专给骡子和马治病的老准兽医处治。刚去的时候,那老准兽医见我伤势严重,生怕自己不能胜任,就不敢接我这份病活儿。可那会子,在村子正规医生一时难以找到,去县城治疗又太远的情况下,这位准兽医才是最佳的不二选择。况且我头部流出的血早已凝固成了血片,一团一团的,像蛇身的块皮。阿姨看情况不妙,自己把责任全部承担下来,强行让那老准兽医帮我清洗包扎。阿姨担待了责任,老准兽医才战战兢兢地帮我清洗。还有,那跛老准兽医是被眼前我的情势给吓傻了,还是自己本就是个忽悠村民的兽医竟给我缝伤口的时候麻药也没用,只把我疼的。”我把头伸向顾国,“如果你不相信,倒可以看看我的头部,那时候缝得那道伤口,留下的痕迹,至今还光秃秃一道线条式样,粘附在我的头部历经十几年。”
顾国见我说得如此认真,又如此有历史,便笑着说:“你确实比我还猛。说句实话,自小长到这么大,这次是我吃亏最严重的一次,也是我最莽撞的一回。原本我是个从没打过架的人,怎么这次就跟上黄李那嫖客去了。可能是妖怪缠身,感化了自己吧!”
“那还是屁胡子两把刷呀!明明自己看不住自己的那两只腿,愣说什么鬼呀妖呀之类的缠身。我看你比咱们村子的那些老太婆还迷信。”
顾国嘻嘻地笑了,而这笑是他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我又发了一张牌,他看牌的时候,我又说了几句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过了”的宽慰话。顾国也算半老实的人,受了这么大的伤,最后也一句“认命”了事。
“那天吃饭的时候,黄李言说医药费他全部承担,兑现没”
“这个我也不知,只是住院时的医药费全是秦老师垫付的,至于他后来给秦老师了没,我不得而知。但医院出来后,在学校的花费他还没给我出。”
“医院费你一概不管,看他怎么处理,反正黄李家不差钱,你自己在学校的花费也务必让他给你。至于,精神损失费,后遗症的事情,如果你自己感觉没什么大的问题,也就任栽自己倒霉算了。还有,我估摸着,你们这件事情还不算结束,因为郝龙挨了黄李一桌腿,也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医院,花费也不比你少。后来,我还听说黄石找过黄李,但不知他们怎么商量了。”
“呃!反正这后面的事情还麻烦着来。我听打架的事情已被我们学院的领导报到教务处了,只是学校方面还没给话来!”
“学校方面的事情,我认为你不要担心,因为黄李他父母都在咱们学校教学,他应当能搞定的。但黄石郝龙那帮混混你可能要当心了,因为你不报复他们,并不意味着他们放过你。还有,秦老师那边你也得抽个时间,亲自到她家一趟,好好感谢她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悉心照顾和帮助。说实话,你住院这段时间,她对你的帮助和担心,可谓如至亲至厚。”
“这些倒不难,只是让我实在过意不去的你跟老袁。”
“什么”
“耽搁了你和老猿这么长时间的课程,竟在医院不分昼夜地照顾我,你说我,该如何答谢你俩”
我拿了一张扑克使劲儿飞将到他嘴上,又笑着说:“哎哟哟!你小蝈童鞋什么时候竟跟我和老猿这么客气起来。如果你真够客气的话,我的意思,改天你就出出血,把我俩请到五星级酒店,好好慰劳一顿吧!反正我和老猿都是农村娃,还都从来没有享受过那种待遇。”
“这个没问题!”顾国边洗扑克边说。
“哎哟哟!真他妈城里人,就是和我们乡里人不一样,答应的这么轻巧。你以为钱都是你自己挣的呀!你一天就知道上网吧糟蹋你父母的钱,也不省省。你有没有算过,你一个月在网吧里要花费多少钱”
“这个吗,少则三四百,多则五六百吧!”顾国挠了挠头地说。
“就是呀!你这个数字超过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我话音未落,袁童进来了。我立马质问道:“近来,袁童鞋怎么这么忙乎呀给人的感觉你比总理大臣还日理万机昂!”
“也没什么,就是到外面上了会儿网!”袁童笑笑说。
“上网!你又不玩游戏,图什么新鲜,要跑到外面网吧上”顾国说。
“查点资料!”袁童说。
“就你那德行,能查什么毛资料!钓李蕊就钓李蕊去了,还拿查资料糊弄我和小蝈”
袁童见我猜穿了他的心思,眯了眯眼睛,不断地挠头。
顾国又问:“你和李蕊关系到底咋样了给我和冲哥说说吗!”
乘着顾国,我也赶集似地加了句:“就是呀!我们都对你俩的关系急了一个学期了。如果你这学期还不把她叫到学校里,同哥儿几个见一面,就以后别指望再进这个宿舍了。”
“就是!”顾国也跟着说。
“那我尽力吧!到时候保证不让你俩失望!”袁童则抢答似地说
“这才叫人话吗!”我又拿起扑克在顾国脸庞晃悠了一下,问他道:“人家袁童已经从网上钓到女女了,你什么时候才钓到呀”
“这个吗,或许应该还处于朦胧等待状态吧!”顾国迟疑了片刻,对我神秘兮兮地说。
“小蝈,像你这种朦胧等待状态,是不是意味着你还惦念着那个萧敏,疑惑还念念不忘咱班廖敏”冲舟略显质疑地问。
“屁话!就她们两个也再能配浪费我的情感”顾国不屑但有些强装地说。
“没了就好,像你这种成天把网吧当家的人,应该赶紧找一个女朋友,把自己约束约束。”
“我们学校那么多女生,成天在我眼前晃动,但就是没人看中我的!”顾国笑了笑说。
“不是没有,而是你玩游戏的眼睛根本无暇顾及罢了。我知道咱们班有一个女生对你有意思!”袁童说。
“谁”冲舟好奇地问。
袁童没有立刻回答,顾国煞有介事地也想听个真相来,但半响过后,袁童还是没有说出谁是谁,顾国失望地说了句:“冲哥,甭听老猿屁放的话。于我而言,桃花运就像桃花源!”
“你猿球,说话总不要吊人胃口好吗”冲舟骂着袁童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得给小蝈童鞋思想缓冲的准备。不然的话,他怎么能够体会到这其中的‘妙味’呀!冲舟,你说是不是”
“是个毛!要说,就赶紧说!不说了,就利落地拉倒!”冲舟抢答道。
袁童又故意“哼!”“哈!”了两下,假意润润嗓子,我则忍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问:“死老猿,到底说与不说,来个痛快,怎么像个太监呀!”
袁童终于憋不住我的冷嘲热讽,便脱口说出“甄梅”二字。
一听这名字,我差点想喷,顾国更是想吐了。但我还是想试探顾国的反应,就进一步质问袁童道:“你确定是甄梅,不会是别人吗”
“确定无疑!”袁童依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