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我刚举起土枪,欲瞄准射击,可冲尕给我使了个手势,意让我先不要急于行动。我就按着他的意思,又观看了一会儿。可那兔子,是害怕外面冷冻,还是太胖懒得跑动只用它那两只灰溜溜的眼球,向四方探视了一番,见再没什么动静,又把头缩回窝里了。
我和冲尕面面相觑,会意地笑了一下,同时上好子弹,拉好枪膛,举起土抢,对准了兔窝。
正要放枪时,那兔子如有神灵事先告知,须臾,从窝里冲出,后腿一蹬,前腿一挖,向离坡四十五度的方向逃去,其速度比动物界的短跑冠军豹子还要来得快,来得急。
眼看到嘴的肉要飞了,我和冲尕却只能干凑着,竟都没有打出一发子弹。当我俩再盯着兔子看时,它已从倾斜的角度转向上坡的直线逃跑。我们知道,一般兔子上坡跑得速度要远比下坡快,但今天这只兔子,可能是山坡积雪太厚,坡度过陡峭,加之,它身体胖而沉重,它的上坡奔跑速度并不多快。
看它如此奔跑速度,我想,与其用枪打,还不如用手擒。刚放下抢,欲追,冲尕好像看出我的心境,没有嗯声,又向我打了个停止勿动的手势。我只好服从冲尕,因为我知道,在打猎这方面,之前的时候,冲尕就比我厉害,后来在我读书的几年里,他又跟上姑父这位打猎高手练就了些时日,经验又比我增加了许多。
继续等了不到十分钟,那兔子好像跑得疲倦了,又见无人,便找了个地方蜷缩起来了。
这时,冲尕向我发出了进攻的手势,我俩准备一同行动。
看到那只兔子原地还停留着,我和冲尕就用尽可能低的声响,缩脚迈进。
正要靠近时,我和冲尕骤停了下来,又同时举起土抢。只听“砰——砰——”的两声,那兔子被冲尕腿部击中了,我的子弹却落空了。
那兔子腿部虽受伤了,但它并没有停滞不前,而是全力挣扎着跑了起来,我和冲尕知道此刻行踪暴露了,干等已不行了,便都向兔子跑的方向奋力追去。
兔子就是兔子,一只腿已然受伤了,但还是跑得那么拼命,那么卖力,只是比起起步时的那个快速度,此时的稍慢速度也算是受伤引起的责任了。
我知道,因自己一枪的落空,才致使兔子还能够逃跑,所以就比冲尕跑得更带劲儿。可我就是一个在学校娇生惯养过了的人,任凭怎么努力,都没有冲尕野外训练过的人厉索。只跑了几步,冲尕就远远超过了我,而我又被路上的积雪一滑,几乎全部的肢体都爬在了地上,还有滚坡的危险。正是越想跑到前头,越摔得次数多,甚至连手里拿得土抢,也被我几次摔得不知去向了,我只好停下脚步,从雪里里找土枪。
找到土枪,我又追了好一会儿,而山坡陡峭处又出现了一道很急的转弯,其凸出的部分老高老高,就是人站在这头望不到那头的状况。由于兔子和冲尕都跑得极快,已深入到坡那头了,而我还杵在这头,所以,等我抬头看时,兔子和冲尕都不见踪影了,我开始急了。
等我费了吃奶的劲儿跑过转弯处,才发现转弯处的另一头是一片刚兴起的茂密小林,里面栽种着大小不一的油松树,未被雪覆盖的部分,显得格外秀绿。
我看到冲尕站在一颗小油松树跟前,赶紧上前询问战况,他呼了道白气,用手指着一颗健硕的松树,轻声地对我说:“冲舟,那兔子藏在松树底下,刚才看见我停下了,像通人性似的,也停了下来。”
我看冲尕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假装自己还很行地对他说:“冲尕,兔子虽已跑远了,但毕竟它已受伤了我们人是活的,定能擒住它。你稍微歇会儿,我去追。”
冲尕看我如此大话,凝神屏气的打量了我满身的雪痕,笑着说:“冲舟,不要吹了,我都不行了,你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