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里的吻

那扇门饿得 如舟随行 5715 字 2024-04-23

“冲舟,放句恨话过来,饭到底请不请?我饿得肚子已经顶呱呱!叫了好几次了!!”袁童哀求地说。

“人家十年不吃的人,也不至于像你这么个德性?”冲舟故意慢悠悠地说道。

“那还是屁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荒。你别废话,赶紧走!做事怎么像个女人,邋遢的漏风。”袁童有些忍耐不住我和顾国了,才如此说。

“好好好!我按照你说的,雷厉风行一点,但你千万不要吵了。”冲舟边照镜子边修理着乱糟糟的头发说。

我们三个瞎扯了几个会合后,也没吵出个理所当然来就出了宿舍。

来到了校园,雪花漫天飞舞,那些刚下课往宿舍行走的学生,正好赶上了被雪装扮的兆头,一会儿的工夫,头发被染成白色的发丝了。

进了食堂,吃了牛肉面后,顾国提议到广场玩玩,我们便去了。

来到广场,发现大雪中,有许多比我们还来得早的学生,他们有的堆雪塑人,有的拾雪打仗,有的蹭雪滑冰,活像这里是专门为他们天然塑成的一座迪斯尼雪园。

看到这一幕,我想,雪永远是知人性的,永远是天真的装饰物,因为人只有和雪相拥,才能释放出心灵的幼稚,才能做出天真的举动。这,让我体会到: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着一颗童稚的心,只是大多时候,长大了的人,都故意压制这种幼稚,而年老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心幼稚的整天和小孩子相拥都不嫌麻烦。

正走着,我脑海比雪白的操场还要宽敞的思绪被冷雪突然给凝固了,是顾国在我脖子里灌了一把雪。几乎同时,顾国也出声了,是袁童偷偷给他温热的脖子里也使了点冷藏的肉跳。见此,我又从凝固中融化了,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并喊着:“小顾,怎么就那么的活该!”

我笑完,顾国又神气起来,我乘其不备,不顾路滑,直奋起步伐,去追他出气,可眼尖的顾国,老远就看出了我的意图,便向我装着求饶的状,但我还是雾里雪里不饶人的紧握着拳头大小的雪,向他的脖子进发。顾国见求饶不起任何作用,就掉头超前小跑起来,我看他跑得那么卖力,追不上,就停下来。彼时,我头发上横飞来一片捏紧的滚圆雪,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袁童超我命中了一把早就隐藏了好久的雪。我赶紧头调过,又把手里的雪迅速地超袁童飞将出去,结果没有击中袁童,却击中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个头小,却穿着比雪还白的羽绒服。

被击中后,虽然她没有喊出声,但我清楚地听到雪落在她脸上发出了“啪!”的响声。顿时,我脸上流露出比白雪还茫茫一无所措的表情,而机灵的顾国,赶紧跑过来喊道:“冲哥,你死了,还不赶紧过去看看!”。

听顾国这样说来,我轻如飘逸着的雪,迅速跑到那女孩子跟前,而她头也不抬,一语不出,只用两手捂着她的脸,给人的下意识是她的伤不知有多严重。但此种情景,却千不该万不该让我这种见了女孩子就成腼腆男的人碰到,关键时刻嘴里挤不出几句多余的温馨奉承话。等了片刻,实在没辙了,我就轻声问那女孩子:“同学,还好吗?”

我话说了,不知是声音太小,还是那女孩子伤势严重?她依然一语不发。这让我又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耐着头皮,向她轻声问道:“不会很严重吧!”说的同时,我的手有拦过她的手那屁点大的冲动,但怕她爆发雷鸣般的火气来,终究没敢。

过了会儿,那女孩子沉默的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那团怒火,一下子自己站起来,放开两手,大声吼道:“让我给你演示一下,看你还‘好些吗’?”吼完,又怒气冲天地骂道:“眼睛都长在屁股上了吗,把雪往人家眼睛里打!”

我被她这一前一后的两语给懵住了,瞬间暖和而紧张的心变得像雪凝固。于此,我该说什么呢?是针缝相对的接着她的话茬儿,还是顺水推舟低头承认错误?在大脑片刻地沉默过滤后,我选择了后者,便说:“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大冬天,把雪往人家的眼睛里打,还不是故意的?”

“同学,真的没有看到你。如果……”

“如果个屁!我这么个大活人,已经走到你跟前了,你却没看到,这明摆着你是故意的吗?”

“如果我是故意的,还用的着道歉吗?”

“道歉,那是你的作秀!”

“作秀?!我为什么作秀?”本来这句话已经上升到我的咽喉,欲一吐为快的,但通常,女孩子在男孩子面前,无论是丑的,还是漂亮的,她们撒娇耍小女人劲儿的时候,男孩子都要拥有容忍的胸怀,所以我把这句话又咽了回去,继续接受这位虽然人长的还算入眼但话语比玫瑰还带刺的女孩子的批判。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女孩子虽然啧啧不休好一阵子,但我还是选择了保持承认错误的静候沉默。如同所有的打架和骂仗,只要有一方选择退出,即便另一方气焰多么嚣张,架和仗都会不功自破。这位女孩也算一例。她看我,没有言语的动机了,说了几句,也觉着没意思了,就停了。而这时,顾国走到我跟前了,他嬉皮笑脸地说:“冲哥,男人吗……首先,你知道的……那个……如果错了,就应该……你知道的……就是那个……道歉吗?”

我听了顾国这个比结巴还结巴得故作断断续续的奉承话,就来气了,便脱口而出:“滚!”。

然而,顾国并没被我的“滚”字攻走,反而继续像荷尔蒙分泌不均匀的不良人,声音还是阴阳怪气地没完没了。

我听后,越加恶心,正欲找寻什么不失绅士风度的话语数落他,而那女孩子就发话了,她说:“道歉就不用了。反而是你,在女孩子面前一点都不‘绅士风度’。”

顾国本以为自己的话向着那女孩子,她定会卖他的账。谁知,那女孩子不仅泼了他一身冷水,还洒了他一鼻子冷灰,这让顾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最后,顾国盯了那女孩子半天,用结巴比结舌更厉害的话了事。见状,我逗戏顾国道:“小蝈蝈,人家额头又没长青春痘,你老盯着干嘛呢?”

我说完,那女孩子瞪了我一眼,撂了句“没一个好货”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看那女孩子快走远了,我生怕以后再碰不着,就追上她询问她的联系方式,可那女孩子就是不理我,继续在飘落很急的雪中离开了,徒留下我焦急很期望回音的声响。见状,顾国恶汹汹说:“冲哥,我发现你这个人越来越‘贱’了,人家都已经走了,你还像个会踏蛋的老鸡,在不停地唧唧歪歪!”

对于顾国的话,我也如那女孩子没有理会我一样,也没有理会顾国对我的嘲骂。就走过去对袁童肺腑了一番。结果,老袁也算识美女的老油条了,和我一致认同那个女孩是“标准美女”。我的看法得到袁童的认同后,我就问顾国:“小顾,刚才那个女孩子,你有想法吗?”

“有球想法来!看着她就恶心。”顾国像吃了活性炸弹一样地答道。

“没那么严重吧!人家不就没正眼瞧你一下就走了,至于这样吗?”袁童说。

“她没看我算是她的幸运了,我看她就十万个不顺眼,真如一瓢毒雪。”顾国说。

“哈……哈!还一瓢毒雪,先把你给‘毒’得一直色迷迷盯着人家,这会子还敢说‘自己没有看’的话。真对你无语至极!”冲舟说。

“我看她,那是因为……”

“因为‘一瓢毒雪’的美吗?”

“显老!”

“虚伪!人家那么年轻,怎么就显老呢?”

“不显老,你的意思是比你们家的萧娟还漂亮?”

“是这样的,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女孩子就是漂亮!”

“哦哟哟嗨!!!你竟然在我面前说这女孩子比萧娟还合眼,难道不怕我在萧娟面前告状吗?”

“哦哟!我们宿舍的小蝈童鞋那天还学会了威胁人的伎俩来,真是恭喜贺喜呀!那就请你尽快说与她去吧!”

“冲哥,难道你真的不怕吗?”顾国的眼色比凝固了的冰还实诚地问。

“反正不是我老婆,怕什么?”

“还不是你老婆,昨晚上不是已经那个了吗?今儿就‘云来雾来’给忘了!”

“小蝈蝈,哥郑重的告诉你,没那回子事的,所以……我坦然,我放心,我自在。”

袁童见我跟顾国像到阴曹地府也争不出个对错来,就吼道:“我冷得不行了,要走了,你们看着办吧!”

我随从老袁,顾国也跟着。

雪,还是那个西北的雪。没有密集成群的放纵,只有片状飘落的豪放。你相拥它吧!它焦急的不会领你的情;你逃避它吧!它殷勤的不会让你的走。就这样,校园的各种楼、广场、花园……都被雪片装饰的硕满银裹,你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想象力把这一切幻化成童话里的那个雪城,你可以尽情地把自己融入到童话的那个世界,找寻属于你的白马王子或白雪公主,毕竟这样的季节一年仅有一次,一季只有这么几天。我曾不知一次的让顾国去想象这一幕,可他老是言说自己的想象力闭塞,他不愿在有雪的季节去找寻属于自己的恋曲;而我自己,除了在雪白的操场上和萧娟有过那么一次青春期的互放外,还不忘同赵曼甄梅去校园的花园里厮守冬天的那份温柔。

在我看开,冬天之所以美,在于它对万物有了个归宿的过渡和享受沉静的时日,这更是它予万物美的装饰和馈赠。

说到此,我就想,我们这些大学生,一年年的读书,一日日的上课。从幼儿园起,到大学毕业,将近把生命的一半都用于忙碌的读书,却很少享受生命的自娱过程。我们希望有个读书的归宿,可社会的价值把你沉浸在这个漩涡,你只能拿时间换归宿,而在这个读书的生涯中,因为考试的框框,升学的规则,你少有静心。

说到这儿,清醒的记得当初还拎着一箱行李从学校的大门紧张的迈入,今时今日,就要进行大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