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操场上所有实训的学生,都流露出扛不住的迹象,军官们却没有一丝良心受善而主动停止训练,而我们的王军官,更是变本加厉,让我们蹲马步不停,正步前进不歇。途中,班里一个女同学扛不住高温了,蹲在地拾不起来了,大部分同学想着,此事情的发生,定会激起王军官实训的松动,让我们休息避凉一阵子,可他像顽执的许三多,非但没有停的意思,而且训练更加来劲了,这让我们这群盼过星星又盼月亮的人彻底失望了。
正紧锣密鼓训练着,雨神像发慈悲了,骤热中,头顶上飘来几朵黑云,相碰的瞬间,雨滴如黄河之水,滚滚而来。想着这下,咱们可以顺理成章地休息回宿舍了,可王军官还是屹然不动,一幅稳如泰山的样子,他看了我们大家盼望的眼神,半天说了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的话。此语一出,那些和我有着同样想法的同学,通通打消了自个儿不切实际的念头,没说一句继续训练。
晒太阳的时候,我们把雨当作停止军训的保护神加以祈祷并盼望着,可在它的到来,并没有发挥它应有的期望效用,反而变成了所有操场实训生痛恨并憎恶的对象。对于王军官,这场雨像演变成了自己施展军人职责的天赐良机,他停止了我们正步和蹲马步的训练,启动了跑步的训练,如果说军训中叠被子是对我耐心的磨练,那么雨天里操场上的实训便是对我钢铁筋骨的考验。最终,我们也都不辱使命地完成了这一天的训练。
成日熬着疲惫不堪的军训,时分妙针也像被磁铁从侧面吸引着做加速运动,我们军训的期限也被转轴到最后一天实训,由于这次实训是给校领导观看的,也是检验军官训练成果的一次大检阅,军官们都看得异常重要,反而,王军官对我们班这个队伍管得不严了,少了多日来的铁面无情,全凭大家自觉。
恰巧我这天最倒霉,怕王军官跑我们宿舍突击检查叠被情况,我把自己的一个被子,叠了拆,拆了叠,前前后后三五次,等叠到自己满意时,其他人都去已去操场了。
等我到操场,诺大一个操场,全是穿迷彩服的学生,像一川青草,我们班的队伍被编进里头,如大海的一滴水,荒漠的一粒沙,我根本找不到咱班的队伍了。情急之下,我干脆在操场的所有队伍里从头至尾地寻找,而这个过程,像我成了检阅军队的领导人。不过,即便我成了检阅者,我是用双腿跑着行进的,人家真正的检阅领导是被专车载着行进的;被检阅的队伍,向领导投的是尊敬而含笑的目光,我则被投向的是惊讶而不理会的目光;检阅领导的气质是庄严雄伟的,是耀武扬威的,是高高在上的,我的检阅气质则是虚脱苍白的,是有气无力的,是紧张害怕的。
大概我的苦苦寻找像沉香寻母,感动了那位上神,她让我找到了我们班的队伍。乘王军官不注意,我战战兢兢地插入队伍,没想到,已经极尽谨慎的我,还是逃不出他的法眼,他刚正腔圆地喊道:“冲舟!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不守纪律!”
知道王军官生气了,我没敢说话,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因为我了解他的禀性,他是最不喜欢那种被别人批评了,既不当面承认错误,也不当场据理力争的人,所以我坦白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错误承认后,王军官也就没有进一步啰嗦追问,军演也随着一声哨音肃然开始了。
首先,经过主席台的是土木工程学院的学生队伍,他们走姿高傲齐整,似有雄赳赳气昂昂赶赴前线作战的威武,我不知道,为何土木工程学院的学生队伍被列首位,但从他们的走姿和声音的洪亮来看,他们实至名归。
其次,是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学生队伍,可能是他们天生系带实验室做研究和解剖的基因,走姿明显逊于首位队伍。
再下来,是音乐学院学生的队伍,虽然他们的木板牌子被绘制的神采飞扬,豪放飘逸,但他们的走姿却继承了牌子的写照,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毫无章法了。
全校二十个学院,我们信息工程学院的学生队伍是排名最后,由于我们学院大一新生共有四个班级,我们又是一班,所以理所当然地排在了学院队里的头位置,由于大家身系对领导留第一印象的包袱,不免都心生紧张。于我,平时的走姿本就很不娴熟,况且还心存紧张,走姿的脱节可想而知了,其他同学也有滥芋充数的,大多的走姿更是照猫画虎式装腔,这让我感觉今天的实训检阅中,我们学院拿优等奖恐怕是箭在弦上了。
当我们班的队伍绕过几个弯,行至主席台时,只听带队人高喊“首长好”三个字,其他人则立马铿锵有力地呼应“为国争光,任劳任怨”八个字,同时,所有人的目光超主席台斜视四十五度,又秒速收回。
走过主席台,就意味着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在“三个字”的引领和“八个字”的附和声,以及左右左的步调中,基本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