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如期举行。
林一曼由宫女搀扶着进入大厅。今天她梳了一个单边髻,髻上斜插一镂雕花纹玉簪,簪下亦插镶金粉珠步摇,身着兰花图案的及地金丝绿罗裙,外披锦帛宽襟霞帔,浓妆淡抹。既然是家宴,那么妆容就要亲切温暖,不能让人有疏离感。
厅中等人见女皇莅临,纷纷起身行礼。林一曼就席之后,便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厅中众人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圆形,女皇席位正对的那头是敞开的,方便侍女上菜和表演的舞者歌者进出。左手边,是夫人们的席位,从女皇席位这边起由近到远,第一排分别是蕙儿、敏儿、馨儿,女皇的亲姐妹。馨儿往后是太夫人,即还建在的先女皇的姐妹们,也就是幽兰儿的大姨小姨们。夫人家的夫君们、女皇及先女皇的兄弟则坐在第二排。从排位上就能看出幽明国女尊的社会习俗。
右边,则是幽兰儿的辅君们了。辅君们的排位以册封的年份早晚由近至远排列。离女皇最近的是明晋,他跟幽兰儿是青梅竹马,和明策一起最早册封的辅君。
再往后的是常弓君,成为辅君之前游遍幽明山川河流,擅长宫廷院落的林木设计,因给不少达官贵人设计府苑而名骚京都,后被召进宫中重建揽月园,而得到幽兰儿的赏识。骨骼清瘦,一身雪白长袍透露几分文雅之气。
第三位是录山君,知识渊博,是国医的半个弟子,跟随国医学习星象和堪舆,由国医举荐成为辅君。生性淡然,不争不显,一心扑在研究上。这学识形象堪舆之人,眼神空灵深邃,跟国医一样神神叨叨的,深不可测,林一曼暗暗的觉得。
第四位是易哲君,机关大师,设计的机关无数,无人能破,参与女皇和皇亲贵胄的陵墓修建。一身深紫色长蟒对襟长袍,这玩机关的就是与众不同,双眸细长锐利,高清桀骜,一脸傲视群雄的聪慧。
第五位是季慧君,诗词大师,善于作词作曲。一头乌发垂于脑后,风流韵致。
第六位曲鸿君,咦?这曲鸿君的位置怎么空空如也?
在家宴之前素青就给她做足了功课,跟她说明了辅君们各自的特点和长处。只是她眉眼一扫,觉得座上的几位分外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真的像是在哪里见过
等等!想起来了!她刚醒来的第一天,大吼大叫,被他们当成神经病一样按在床上!当初吓得她还以为自己要被轮了呢!他们就这么硬生生的按着她,直到她折腾的精疲力竭,再次昏睡过去!妈的,真狠!
林一曼正愁着不知怎么开口,幽蕙儿双手端起一酒杯,朝着女皇的方向一叩首,说道:“臣领在座各位,先敬陛下一杯,恭贺陛下大病痊愈,祝陛下福寿延绵!”
在座人等纷纷救起酒杯,齐声道:“祝陛下福寿延绵!”
林一曼被底下的热情场面震了一下,随即举起酒杯回敬了众人,便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林一曼示意素青将酒满上,然后又举起酒杯,对众人说:“兰儿浑浑噩噩月余,让各位姐妹、太夫人和爱君们担忧了。也有劳蕙儿姐姐替我料理国事,谢谢各位克忠职守,再让兰儿无后顾之忧,兰儿敬各位亲人一杯!”语毕,她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之时,厅中钟瑟之声响起,低沉悠扬,婉转动人,如山间潺潺的流水。第一次听着远古的乐曲之声,让林一曼恍如隔世,周围的一切变得不那么真实。突然,咚咚的打鼓声响起,那乐曲声变得激扬澎湃,犹如汹涌的海涛。然后伴随着一声“呜”无限拉长的吼叫,一群黑衣男舞者推着一个巨大的铜鼓冲入众人中央的舞池,那铜鼓上跪着一位带着面具白衣舞者。铜鼓停稳,白衣舞者便从鼓上站了起来,配合着跌宕激昂的乐曲声,地上的黑衣舞者和鼓上的白衣舞者翩翩起舞。鼓上那一袭白衣甚是引人注目。他身形娇柔无比,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来回的摆动,阴柔与阳刚并济,显示出不一样的力量之美。众人看得如痴如醉。最后,那地上的黑衣舞者单膝跪地,面对面伸直双臂,随着最后那“duang”的一声巨响,白衣舞者纵身一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笔直的落入黑衣舞者双臂只上。然后被黑衣舞者用力弹起,最后一个优美的白鹤亮翅收场,动作一气呵成,妙不可言。
在座的众人纷纷击掌赞赏。随后那白衣舞者面具一摘,露出一张绝美白皙的脸庞。有点像《王的男人》里面的李准基。
“我就知道肯定是曲鸿君!幽明国再也找不到像曲鸿君身姿这么优美的舞者了!”说话的是幽馨儿显然非常兴奋。
原来他就是曲鸿君。听说曲鸿君师从民间艺人曲鸣大师,经人举荐入宫,现在是宫中钦乐坊的头儿,宫中大小宴会、祭祀朝拜的乐曲舞蹈,都是由他编排的,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人才!
幽兰儿的“后宫”藏龙卧虎,即使这么优秀的一群男子,也不能引起她半点作为女性的“性”趣,只钟情于明策。林一曼不由得对幽兰儿的专一另眼相看。
“臣珊珊来迟,自罚一杯!”曲鸿君端起自己桌上的酒杯,向女皇一作揖,便仰头一饮而尽。
“曲鸿君舞艺精湛,让人惊艳,看得我等如痴如醉,何罪之有?不能罚,本皇还要赏赐!”
“陛下姐姐赏赐曲鸿君什么呀?那日和姐姐从揽月园回来之后,曲鸿君就来问我,陛下怎么样,陛下什么时候痊愈。说要给姐姐准备一曲舞,待姐姐痊愈之后赏用。曲鸿君一片赤诚心,陛下姐姐可不要辜负了呀!”
曲鸿君那细长的丹凤眼含情脉脉的凝望着宝座上的林一曼,阴柔妩媚。只是这一款并不是林一曼的菜,相信也不是幽兰儿的菜,不然得宠的,就不应该只有明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