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婠婠的时候，罗秀看见燕王的目光骤然明亮。

他笑了笑。

也好……

他们彼此有情，且燕王这样珍重婠婠，他很放心。

“表哥，那我走了，你好好儿养病。”婠婠看见罗秀嘴角含着一点柔软的笑容，那笑容与曾经和她在边关的时候的温煦柔软一模一样，心里莫名感到怀念。见罗秀看着自己笑着点头，她犹豫了一下，方才轻声说道，“姨丈那里……表哥，你和姨母以后都要好好儿的。”罗国公突然对嫡子这样残忍，她很担心罗秀，罗秀忍不住笑着说道，“你都要大婚，还瞎操什么心。我还不至于会折在他的手里。”

他笑着对燕王微微颔首。

“去吧。”

“那我走了。”

“好。”罗秀微微颔首，突然又唤了一声。

“婠婠！”

“表哥？”

“大婚之后，要好好儿过日子。”罗秀柔和地说道，“若是心里有什么过不去，承恩公府无法排解的，就来寻我。我……到底也是你的娘家人。”

婠婠的眼眶红了。

“好。”可是就算她过得不开心，也永远都不会叫罗秀知道。

就叫他……当做她一生都很幸福，然后不要挂念她了。

“不过表哥，你难道还信不过燕王殿下吗？”婠婠看着罗秀一怔，就轻快地笑着说道，“殿下对我好，表哥一向都是知道的，不过吗？”她见罗秀一愣，继而露出几分笑意，急忙转身对安静地等待的燕王说道，“殿下，我们也该回去了。”她隐约地明白，燕王不见罗秀，一则是为了叫自己和罗秀说心里话，一则，也是为了不愿在罗秀面前炫耀自己的胜利。

这份体贴，叫婠婠很感激。

“嗯。”燕王见婠婠明显地露出了几分轻松，微微颔首。

他沉默地看了罗秀片刻，扶着婠婠上车。

“婠婠之事，是本王对不住你。”他见罗秀给自己施礼，平静地说道。

“殿下何出此言。”

“罗国公府，你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发生了什么，本王知道一些。”那个女子被罗国公给收用，如今成了罗国公的妾侍，说起来，若不是皇帝的赐婚，婠婠和罗秀的婚事已经是水到渠成。燕王见罗秀露出几分怔忡，知道他不过是在婠婠面前勉强假装，沉声说道，“我得了婠婠，是我抢了你的心上人。只是就算是这样……我不会把婠婠还给你。”

婠婠的脸红了。

她垂了垂头，却见燕王已经主动松开了自己的手。

“去吧。”

“殿下不和我一同进去吗？”婠婠忍不住问道。

燕王一双平津的眼睛，注视着露出几分局促的婠婠。

“我信你。”他伸手给婠婠别了别腮边的碎发，轻声说道，“你和你表哥说话，自然有你们要说的事。我在一旁不合适。只是婠婠，我是相信你的。”他信她，就算面对罗秀，也不会忘记她即将嫁给自己。他也愿意给她空间，而不是逼着她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叫她透不过气，没有半分秘密。见婠婠抿着嘴角看着自己，燕王勾了勾嘴角，推了推她和声说道，“去吧。”

“多谢殿下。”

“我都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燕王看着婠婠下车。

站在车边的女孩子仰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许久之后轻声说道，“我已经赐婚给殿下，就永远都不会背叛殿下。”她在燕王骤然发亮的目光里转身往里面去了，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迎出来。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眼底还带着几分黯淡，可是看见婠婠的时候，却如同明珠生辉，一笑照亮了婠婠的眼睛，柔声说道，“你来了。”他侧头咳嗽了两声。

“表哥这是病了？”婠婠不知该怎么面对罗秀。

这场婚事里，如果说她尚且黯然，那么罗秀的心里只怕是更难过的。

付出的感情比起来，罗秀比她多得多。

“前些时候夜风着凉，有些不舒坦。”罗秀的脸色带着几分病中的苍白，见婠婠不知该如何是好地看着自己，想了想就笑了，招手叫她坐在自己对面的石桌旁柔声说道，“我听说你如今赐婚给了燕王殿下，这是一件喜事，表妹，恭喜你。”他温柔的眉眼之间全都是柔软与温情，婠婠觉得心中酸涩，又觉得对不起他，垂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是我辜负了表哥。”

“不过是没有缘分而已。”罗秀见婠婠一副无法释怀的样子，眼底多了几分温柔。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心守着她长大的小姑娘。

曾经，他以为她会是他的妻子。

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眼底闪过一抹明亮的泪光，罗秀微微偏头，脸上却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来轻声说道，“我与表妹有缘无分而已。更何况我与表妹的婚事中，本就是我强求了表妹。”见婠婠抬头看着自己，他笑容柔和地说道，“是我心仪表妹，千方百计想要母亲与姨母知道，想要和表妹成亲，所以这么多年，我才一直追着表妹不放。明知你对我不过是兄妹之情，可是却还是想要作自私地把你困在我的身边。”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婠婠拿他当兄长，可是他也不在乎。

他以为他只要守着她，成亲以后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的感情，然后拥有和他一样的心情。

可是感情原来是强求不得的。

不是他的，就算是千方百计，也还是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