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倒在床上时,宋琬从未感觉过自己睡了十多年的床榻是那么的柔软。也是,任谁在僵硬滚烫的地上打滚一天后,回去就算躺在木板上也会觉得舒适到爆炸,更遑论她床榻的木板上还铺了两层褥子。
自打开始跟着曹知事学习武艺后,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周围的物品摆设就变了很多:床上的褥子多了几层,箱子里的衣服在袖口、腋下等经常容易扯到的地方被裁缝特意用布料加强过,就连书柜上的书也莫名的多了好几本刀法秘籍……
宋琬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但是猜到是一回事,装作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就像明知知府大人知道她想当捕快的事,可敢不敢当面亲口告诉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算了,宋琬告诉自己把思绪从这上面移开,她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情不愿的把酸软无力的四肢从床上扒下,宋琬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梳妆台旁,拉开左边脂粉柜里从上往下数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雕盒,旋开盖子,盒子内部被分成十数个小格,每个小格里又放着不同用途的伤药。
真是的,自从开始习武,她梳妆盒里摆着的伤药就一日日的增加,现在竟是比那些胭脂水粉还要多了。宋琬在心中喟叹。
熟练的从木盒中挑出几个瓷奁,又选出几个瓷瓶。从瓷瓶中数出一定数量的药丸就水服下,她打开其中一个瓷奁,奁里是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的药膏。
宋琬往门那边看了一眼,确认门已经被闩上,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这才放心的走到屏风后面,脱下外衫给自己上药。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手背和膝盖表面还有不少的擦痕,看得宋琬自己都觉得触目惊心。曹满下手并不留情,或者说至少宋琬觉得他一点也不留情。
“你能指望你面对的恶徒会对你留情吗?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这就是现实。”最后一次把她打趴在地时,曹满走到她身边,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她说道,“自己躺够了就回房间上药。”他说完这话后就径直离开,神情里半分怜惜都没有。
宋琬忽然觉得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曹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