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扶植容毅的时候却还是要担忧着容渊手上的兵权,若是有什么方法将容渊手上的兵权夺了回来,这自然也便是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庞大人所言甚是!”一官员在那边喃喃地道,那姿态之中也有了几分恭敬的意味,“这新帝必须要有,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这般总是没有帝王,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百官百姓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是应当要怎么做的,所以这新帝还得着紧着。只是陛下仙游至极,没有立下遗诏也没有遴选了太子储君,这实在是一件为难的事情。庞大人身为左丞相又是百官之首,从前以来便是最能够揣摩着陛下意思的人,庞大人更是两朝元老,自然也便是应当有对策才是,下官谨遵庞大人的意思。”
那官员话音一落,当下便是有更多的朝官顺着意思一口一声遵循庞驰的意思。
庞驰见百官如此自然是心中更加得意了几分,他张口欲言,却听到容渊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怎么,皇兄这才刚刚入了皇陵,你们现在就已经开始遵循庞丞相的意思了,这朝堂什么时候便是庞丞相的朝堂了?若是皇兄还在听到百官们你们这般的话也是要觉得心寒了吧!”
容渊这话说的委实是有些诛心,但却也点出了事实,庞驰虽是臣子但到底也不是君王,百官们所要遵循的应当是帝王的意思,而并非只是一个丞相的意思,而百官刚刚那一番话分明是将庞驰拱到了帝王的位子上,这指的便是庞驰有异心打算谋逆了王朝。
庞驰听到容渊这般说的时候,他那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庆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臣一贯忠心耿耿,哪里担得起殿下如此诛心的话,殿下这一番话委实是太伤老臣的心了,老臣这般也不过就是为了越国为了百姓着想,若是一直群龙无首,百姓们只怕心中也难安。殿下难道宁愿看着百姓整日里头担心惶惶不安的姿态不可?”
容渊冷眼看着庞驰,这人在朝堂上那么多年早就已经修炼成了一只狐狸了,就算是话再怎么诛心,这人也能够完全当做是没有那么一回事,那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话在这样狐狸一般的人眼中心中那便是君要臣死臣你可装死的举动。
“那庞大人的意思,那是要怎么选出新君?”容渊冷言问道,对于庞驰那面红脖子粗的模样完全就当做没有看到。
“老臣的意思,三皇子和七皇子两人必然是不能够成为新帝的人选,旁的那些个皇子,在陛下还没入了皇陵的时候便是已经离开无双城了自然也是不能够成为新帝人选的,若是选了那些个皇子为新帝,只怕便是会被世人嗤笑如此不忠不义之人都能够成为新帝,违背伦理,庆王殿下可有什么意见?”庞驰对着容渊道。
容渊点了点头,虽说庞驰这一只老狐狸是有自己的想法在,但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的,那些个没有等到入了皇陵祭天之后就因为一己之私离开无双城的人的确是没有什么资格来继承皇位的。
“既然庆王不反对老臣这般的说辞的话,而今无双城之中还留守着的除了肃王殿下之外也便是皇长孙两人了。”庞驰又道了一句,“肃王殿下是皇后所出,本可算是嫡子,若是寻常人家之中的规矩的话,那么自然是由嫡子来继承的。”庞驰缓缓地道、
庞驰这话一说出口之后,容毅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庞驰到现在这个田地的时候竟然是会说出这种话来,他真心想对着自己这个舅公说上一句是不是老糊涂了,他怎么就会在现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这般承认了容辞嫡子的地位,还说应当是让嫡子来继承的,那么这不是变相地说他这个皇长孙就是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了,这同他的祖母说的完全不同,他的贵妃祖母明明是同他说过了的,庞家会不留余地将他送上帝王的宝座!
容毅正要开口说话,站在他身后的庞驰的长子急忙地扯住了容毅的衣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容毅被他这般一扯也稍稍狼了几分,想着自己就在这里听听自己那个舅公是打算怎么说的,若是真的临阵倒戈,他定是要饶不了他们的。
庞驰这话说出口之后,百官们也不由地面面相觑,这肃王的确是一个温润的人,但到底和庞家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依着敬贵妃还是庞丞相的嫡亲妹子这样的关系怎么说也是应当支持皇长孙才是,而那些个早就已经在背后被庞驰请到了庞家旁敲侧击过一番的人心中也早就已经了有结论,到时候在庞驰在朝堂上说出那些个话之后自己只要附和便成,这事情倘若成了,皇长孙真的成了新帝自然也是少不得他们的好处的,这倘若是不成的时候,还能说成是庞丞相仗着自己丞相这般的地位对他们这些个百官进行施压导致的。左右于他们还是能够有一条退路的。
容渊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就连容辞的眼中多少也有了几分意外,觉得庞驰刚刚说出那一番话来实在是太叫人意外了,这完全就不像是庞驰的个性,他会拥护自己成为新帝,这对于容辞来说也可算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还觉得也许刚刚是幻听了。
“虽说肃王殿下继承大统无可厚非,但董皇后成为皇后并非只是一两年的事情了,若是陛下想立肃王殿下为太子应当早就已经立了才是,老臣也可算是打小从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便是在身边成为伴读一路过来的,陛下的心思老臣虽不能说自己一定是能够猜个全中,但到底还是能够差不离的,所以老臣斗胆揣测先帝陛下并没有让肃王殿下成为储君的意思。”庞驰道,他的声音沉稳无比,就想说说着一个很平常的事情而已。
果真如此!
容辞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神情之中带了几分释然,他就知道庞驰这人又怎么可能会在现在这个时候来支持自己,刚刚那一番话也不过就是为了引出现在他想要说的话而已,承上启下罢了。既然他都已经搬出了自己在皇上的身边所呆着的时间够久算是了解皇上的为人,这样大胆的揣测旁人也不能多说什么,若是有人质疑,只怕庞驰又得说出一句“若是陛下早已有了立肃王殿下为储君之心为何这长长的一段时间之中却是不见有半点的动作的”。
这揣测没有人敢多说几句,庞驰果真是一只老狐狸,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有理的。
“那你指的便是皇兄有想要将皇长孙容毅立为太子之心?”容渊冷笑了一声道,“若是皇兄真心是有这样的决定,那又怎会那么久以来也没有立毅儿为太子的?”
庞驰被容渊这般的诘问问住了,他原本还以为容渊会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但现在端看容渊的反应,庞驰的心中倒是又几分的不镇定了,庆王一贯不理会朝堂上这些个事情,但现在在这里说出这种话来,莫非他自己便是有了登基为帝的心思?
庞驰到底也是见惯了大场面,他虽是没有当场反应过来,但这沉思了一会之后便笑道:“庆王殿下这般不愿意,莫非庆王殿下不会是想要自己登基为帝吧?这古来只有传子可没有传弟的习俗,庆王殿下可不要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
庞驰这么一问倒是叫怕百官们有几分意外,虽说刚刚庆王殿下没有直说,但如今在越国之中最有兵马的人是庆王,建业帝薨逝之后主持一切的也都是庆王殿下,若是真有这样的心思,虽说名声上是有几分的不好听,但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这古来也不是没有弑父之后登上帝王之座的人,若是亲王殿下执意要这样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如今三皇子容熙和七皇子容烨正拥兵自重,旁的那些个离开了无双城之中的皇子未必不会有样学样一样拥兵,到时候内战一起,赵卫姜三国必定攻来,如今我们在这里商讨这些个倒不如是好好想想这接下来是要如何处置才好,否则越国还能不能存在这还是一个问题!”容渊冷然道,“既然父皇一贯便是说百姓如水,皇室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么谁让百姓拥立,那便谁就是新帝吧,也可算是不负父皇的意了。”
容渊出了府,直奔皇城而去。
原本这皇城之中入了夜之后城门便是会关闭,这要入皇宫的人只有出示令牌之后方能够进皇宫,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举国都是在一片的悲哀之中,这皇城之中少了主宰,自然这一切也就没有那般的严厉了。再加上好些个皇子都没有等到建业帝下葬就已经快离开皇宫了,这其中便是有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甚至已经隐约有了传言,说那些个离开的皇子是为了纠结军队打算起兵。
这皇城之中的人有些惊恐,就怕真的等到哪一日早上醒来的时候真的到了兵临天下的。
容渊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就走到了皇城附近,在这个时候城中的百姓也已经全部都睡下了,即便是没有睡下,也便是在自己家中足不出户的,他不是不知道这些日子那些个百姓心中所想的,也为了防止出了意外,他已经命巡城的将士加强了夜晚的巡查。
今夜的他心情甚乱,其实在那一日,建业帝在朝堂之上突然吐血而亡的那一瞬间容渊就已经处于慌乱之中了,这些日子来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到底是怎么支撑过来的,完全就像是一个梦境而他也一直处于那浑浑噩噩的阶段,但现在的确是清醒了几分,可这清醒却是要比之前的不清醒更加叫人觉得难受。
容渊叩响了宫门,守着宫门的护卫知道站在宫门外的是容渊之后便是开了宫门将容渊迎了进去,甚至有人是打算去通传皇后,却是被容渊伸手阻止了。
容渊朝着皇宫之中的侧殿而去。如今的侧殿便是布置成了一个灵堂,依着越国的规矩,身为上君的棺木是要在侧殿停摆上九日之后,放在第十天的时候选上一个吉时,抬了进了陵寝。
所以如今的侧殿之中是一派灵堂的装扮,那废物的白绸让整一个侧殿看起来有着一种别样阴森的感觉,在里头有身着白衣的宫女而回太监正在烧着那些个纸钱,也有不少的宫中嫔妃在低声哭泣着,容渊自然是知道那些个年轻的嫔妃是在哭些什么的,她们所哭的也并非是因为陛下薨逝而觉得悲伤,而是因为越国宫中有规定,只要是无所出的嫔妃在帝王薨逝之后是要被送到太卯中为先帝祈福了此残生的。这些个年轻的嫔妃哭的也便是自己往后在太卯中的日子罢了。
容渊看着那棺木,那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做成的棺木,棺身上雕刻着那惟妙惟肖的九条龙,这是身为一个帝王所有的尊贵,而在这棺木之中陪葬的有一些个素日里头帝王最是喜爱的物什。
“殿下怎么这么迟了还入了宫门?”伺候着建业帝的太监总管善喜抹了抹眼角的泪看向容渊,这帝王薨逝之后前三天便是要有人守着灵堂的,但这三日之后便是无需人时时刻刻都在守着,毕竟整日整夜守着不管是谁都是吃不消这般的折腾的,所以白日里头像是皇后这般的人物守了整整一日,等到入了夜之后便是在宫人的搀扶之下离开了这侧殿。
“只是想进来再看看……”容渊的声音顿了一顿之后方才说完了这最后没有说完的话,“想再来看看皇兄……”
善喜听到容渊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眼角已经沁出了白花花的泪水,哽咽着道:“到底还是王爷有心了,也不枉陛下打从您小时候开始便是那般的疼爱您了。”
容渊听着善喜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神情之中也有了几分的不自然,他想到了自己母妃对他所说的那些个话,他不知道自己母妃那所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容渊觉得自己到底还是能够有一个可以询问的人,但现在他的皇兄就那样躺在那里,就连他想要问上一句却到底还是不能够问出口。
“殿下小时候那叫一个皮的,陛下便是唯一一个能够让王爷听话的,只要陛下这一叫唤,殿下便是乖乖的,哪叫一个乖巧。”善喜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般,他看着容渊道,“王爷小时候喜欢玩闹,最喜欢的便是兵捉盗贼的游戏,当时陛下还笑称殿下这般有着正义之心,只怕早晚便是要成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往后说不定是要从军了的,还笑称容家自己就是要出现一个擅长骑射的大将军了,果真陛下那话是一语成真了,如今殿下可不就成了这般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么!”
善喜的面色神情之中也带了几分恍惚的意味,他像是陷入到了回忆里头无可自拔一般。容渊并没有打断善喜的打算,因为他所说的那些个记忆他已经有些忘却了,小时候的事情他很多都已经遗忘了,他的确是如同善喜所说的那样打小的时候就是喜欢自己那一个皇兄的,甚至在他意识到“爹”这个名词的时候,他还在心中偷偷地将这个年长上自己许多的大哥当做是自己的父亲。
“陛下之前还在说着殿下的年岁也不算小了,还想着给殿下安排上一个可心的婚事,却没有想到这言犹在耳,陛下竟然就这样一下子就去了!”善喜说着,心中更是悲伤,他抹着眼泪,“陛下这么就这么去了呢,奴才还没有伺候完陛下,还指望着最后陛下给老奴一个恩典,也好跟着一并伺候的,陛下怎么就能够这么突然就去了呢!”
容渊听着善喜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那边说着那些个话的时候,他的神情之中除却了无奈也还是只有无奈,他也很想对自己这个皇兄说上一句,怎么就这么突然就去了呢了,他如今心中还有那么多的困惑,怎么他就这样去了呢。
“殿下……”善喜在那边泣不成声,那模样几乎是让容渊都觉得可怜无比,他同善喜说到了几句,让他下去休息,也让灵堂之中那些个哭泣的嫔妃退下了。
容渊跪在那一个小小的蒲团上,手上拿着宫中的宫人所折叠的那些个纸钱元宝银两一类的默默地向着那火盆里头放着,他看着那寂静无比的灵堂,以前有太多时间的时候他和他都没有想到最后的时候会是这样的结局,又或者说,虽说这样的结局早晚都是会来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快。
“皇兄……”容渊轻声低喃着,“你可知道我现在的感受,我多想现在的你能够出现为我及解开那些个悬疑,至少这般一来,至少也能够给我一个明白。”
容渊说着这样的话,但整个灵堂安静的一场过分安静,只有那白布被外头的风吹过时所发出的声响,旁的什么也没有。
容渊默默地放着那纸钱,直到有脚步声从外头传来,慢慢地接近,最后到了这侧殿的门口。似乎来人有些意外,这顿了一顿之后却还是走了进来。
“皇叔倒是有心了。”容辞看着跪在那蒲团上焚烧着纸钱的容渊,他也有几分的意外,原本白日里头的时候容渊已经在这侧殿之上守过了,也已经回去休息了,怎的如今又回了殿中?
他话虽是这样说着,却也还是同容渊一般跪了下来一并慢慢地焚烧着那些个纸钱元宝。
“你怎生也来了?”容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