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萧奇缓缓地道,他扫了一眼萧默,“这之后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谁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人当着面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但等到背过身去的时候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嘴脸,毕竟这太子之位对有些人来说那可是眼巴巴哈多年的地位了,这万一要是被那种人当上了太子,这今日有你我,明日可就不一定了。”
萧奇这话明摆着就是在针对着萧默而说,萧默想要当太子这个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了,而且萧奇虽是看不起萧默这人,但实际上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萧慊真的不在了,那么最有可能成为新太子的人就是眼前的皇四子,即便是他们这些人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丞相支持不管是对谁来说这都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萧默听着萧奇这话,虽然自己心中所想的被萧奇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太阳底下,但萧默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皇长兄这话说的就差了,你这般说我,但事实上,不管是谁最后成了太子多半都是要做出一些个让自己这个秘密永远遮挡在阳光底下的事情来吧?”
这才是真正的人之本性,如今说的再冠冕堂皇最后还是抵不过人性之中的恶念。
但不等萧奇和萧默他们商量出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坦然接受的说辞的时候,却是有一堆的黑衣人从天而降,那些个黑衣人一看就是顶尖的人物,直到他们现身的那一刻,几乎是没有人能够擦觉到他们是隐藏在哪里,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素问离得虽是有一定的距离,对于这一群皇子那毫不掩饰的话,她倒还是能够仰仗着内力听的清清楚楚的,但看到那些个黑衣人出现的时候,素问也觉得有些意外,本还以为那些个人是刚刚追着萧慊去的人马,但在看到他们对着这些个皇子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地厮杀着的时候,素问才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之前追杀萧慊的人。
终于这看似被捕捉进了网兜之中的猎物摇身一变变成猎人了。
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那些个皇子几乎是没有想到竟然会突发这种事情,一个一个的都震惊了,甚至也忘记了呼救,等到他们被砍中的时候这才想到要尖叫,但那些个黑衣人这手段也算是心狠手辣的,素问站在高处也可算是看得分明,那些人虽然下手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到那一刀毙命的感觉,但看他们那下手的力度,伤到的却都是要害之处,这不死也得残。
那些个人下手迅速,那些个皇子不过就是呼喊了几声,当下就没有什么声了,一个一个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些个黑衣人则是迅速地离开,就像是没有这么一回事一般。
素问想了想,朝着萧慊刚刚跑走的方向而去。
萧慊所在的方向是在围场之中山林里头的一处小瀑布哪里,瀑布从山顶窜下,像是一条小龙一般地从上跃下,越是靠近越是觉得水汽十足。
地面上有着不少的血迹,但黑衣人却是不多,比之之前追着萧慊的人数要少上许多,但这鲜血却是有不少,在那些个身首异处的之中唯一的活物也就只有萧慊一人。
他就在那一堆尸首之中,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身上有几处的伤痕,左肩上也有着一个刀伤,伤口鲜血还一直都在流淌着,将身上那月牙白的衣衫也已经染透了,看着像是伤势十分的严峻。
“你来了?”萧慊看着那慢慢走近的素问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地弯起,那模样温和的厉害,像是回忆到一种十分开怀的记忆一般,“原本我还想着谁会最先到这里来,却是没有想到这最后先到这里来的人竟然是姑娘你。姑娘,你觉不觉得这般极像是你我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素问也跟着笑了起来,姑娘,他现在这个时候叫着她姑娘,这是挽歌一贯习惯称呼她的方式,而现在他这样唤着她,也就是承认了他就是挽歌。
“终于承认了?”素问笑道,“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打算以太子萧慊的身份来面对我一辈子么。”
“那是因为如今我面对的是姑娘你,而不是赵国的长乐郡主。”萧慊道,“就算是我再怎么不认,姑娘还是会将我认出来的不是么,我一直都觉得若是会同姑娘相见,依旧是能够被你认了出来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素问点了点头,她看着萧慊:“你说的对,这的确像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是这一次我不救你。”
素问看着萧慊,一把小巧的匕首从她的手中落了出来,面对着萧慊,素问也忍不住夸耀了一句:“太子殿下,好计谋!”
素问直到现在这一刻才算是知道萧慊的计谋是什么,只怕这朝堂之中突然之间要求更换狩猎地点,其中推波助澜的人也必然是有他的人。他单刀赴会看着像是对这一切的安排不疑有他,在面对着众多皇子的算计的时候,他又未尝不是在算计着那些个皇子,他们在树林之中埋伏了不少的人,而他同样也是埋伏了人。就在刚刚他策马狂奔看着像是在躲避着那些个埋伏的黑衣人的追杀,但同样地将那些个人引开之后方才方便他的人马去诛杀那些个皇子。
依着挽歌的身手对付这一些个杀手虽说会有一些个困难,但也不至于是到完全素手无策的地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算计到了他的那些个皇弟们会趁着这一次的机会下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如今他受伤,素问是个医者,一眼就能够分辨出如何的伤势是属于重症,怎么样的伤势属于轻的,萧慊的伤势她一看就明白这不过就是看着十分严重罢了,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伤了点皮肉好好地包扎好将养一段时日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而这样的伤口与其说他是抵抗不住而得的,倒不如说萧慊根本就是刻意让人伤了他,而他所埋伏的那些人对他那些个兄弟所下的手那就只能够用狠手来形容了,将养上再多的日子也没什么用了,从此之后他这身为太子的也就可算是高政无忧了,这般一来是真的没有人能够有什么资格来和他争抢太子之位了。
这样的手段,够毒够狠。
萧慊也微微一笑,他的视线落在了素问手上的匕首上,他知道素问对他有着一股杀意,甚至是恨不得杀了他。
“你若要动手,那就动手吧。”萧慊站了起来,慢慢地朝着素问走进,鲜血从他的手指慢慢地低落,他毫不迟疑地走到了素问的面前,握起她拿着匕首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腹部扎了进去,鲜血一下子就浸润了衣服,漫出了一圈的红色。
素问看着萧慊,他这样干脆的动作,倒是让素问有几分的困惑,他是这样干脆的人,竟然愿意就这样死在她的手上?素问看着萧慊,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就能够那么心狠手辣地算计着自己的兄弟的人怎么就能够这样干脆地屈服在她的手上,这种事情的确是有些不合情理。
“姑娘还是以前的性子,”萧慊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他低头看着素问,她不会太过轻易地相信人甚至是现在的自己,“姑娘不是一直就想得手么,如今如愿了,怎还是这般的愁眉不展的模样?”
素问想了一想,倒也觉得萧慊的话说的极对,她如今得手了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只要她将匕首拔出再朝着他的胸口上扎了一道,等到他死的透透的,自己再装作是不经意发现他这般模样的,这件事情多半也是同她沾不上什么关系。
“我……”萧慊的手紧紧地握住素问的手,嘴角的笑容之中也带了点舒然的笑,“我抓住姑娘了。”
身后有呼啦啦的一堆人跪下所发出的声音:“臣护卫来迟,还望太子殿下恕罪。”那刚毅而又阴冷的声音在后头响着,“可是长乐郡主救了太子殿下?”
“是。”萧慊沉声道,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阴将军来的正好。”
素问同潘韵贞的这一番比试倒是惹得一群人关注不已,甚至还有人下起了赌注,赌她同潘韵贞谁会是最先回来赢得这一次,最是气人的事情是竟然绝大部分的支持的全都是那看着瘦瘦弱弱的潘韵贞,看好素问的倒是没有几个。
素问也不在意这看好她的人之中有谁,对于她来说这些都不是她想要关心的事情,她会同潘韵贞打赌也不过就是为了寻一个理由离开营地进入到树林之中去,在没有任何人看顾的时候。
陈冰自然是知道素问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在这比试之中自然不会有护卫去看着她们,而且进入树林之中之后想要做什么多半也能够做了,但这并非是半点意外都不可能发生,在狩猎之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出一些个意外来考验人。
“凡事自己小心,若是真的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才好。”陈冰叮嘱了一声,他这话言有所指,但在不知情的人听来的时候只觉得不过就是一个当兄长的人对于自己的姊妹细心叮嘱一般,但实际上却并非是如此,他暗喻的是别的。
“我晓得。”素问牵着坐骑,她将坐骑上的马鞍安了一安之后这才翻身上马,上了庐后扯着缰绳调转了一下方向,“你且小心。”
陈冰听着素问的叮咛,他微微含笑,“我又什么可当心的,又没有人同我比试,在营地之中还能出得了什么乱子。”他这话也就是说素问多心了,但素问这般多心的举动却也让他觉得有几分的高兴。
“行了,我去了。”素问对着陈冰说了一声,陈冰往后退开了两步,这才让素问离开。
潘韵贞也已经是在等着素问了,在看到素问策马慢慢悠悠地踱过来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笑来:“郡主可算来了。”
“怎的,怕我不来?”素问笑着问了一声,她扯着缰绳在马背上坐得稳稳当当的,那神情之中倒是有几分的自信,“潘小姐,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潘韵贞看着素问,只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一种别样的感觉,尤其是刚刚的那一抹自信几乎是将她给压倒了。
潘韵贞微微一低头,心道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她也不会给予她这般的机会。
那些个围观之人在那喧哗着,便是有领头之人手上拿了旗子在对着潘韵贞和素问两人一挥,示意两人可以开始了。
潘韵贞几乎是在那旗子挥落的那一瞬间就狠狠地一夹马腹,直接冲了出去。潘韵贞对于骑术的确是擅长的,没有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跑出去许久远。但相比较素问,她倒是没有像是潘韵贞一般对输赢那样的较真,在挥落旗子的时候,素问也是夹了马腹跑了出去,但那速度却是要逊于潘韵贞一大截。
“看来长乐郡主并不擅长骑术啊!”敬文帝哈哈地一笑。
随着敬文帝这哈哈一笑,引的旁人也跟着一并笑了起来,尤其是潘家的当家潘韵贞的父亲那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眼神之中也是有几分自豪,敬文帝刚刚这话虽是没有当着旁人的面夸奖着自己的女儿,但说是长乐郡主并不擅长骑术这从侧面上也就是在夸耀着他的女儿骑术不错。自己这个女儿他可是一直十分用心培养着的,尤其是在后来选为太子妃的时候,那是更加用心,只能是处处比人强而不能落于旁人后头,毕竟这未来可是要成为国母的人自然是不能落在他人之后的。
只是现在潘大人的心中也有几分困惑,这之前的时候是自己的女儿身体不好,不能成婚。但这两年的时候太子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看在眼中的,太子虽说是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但这人品格委实不错。再加上太子这年岁其实也不算小了,却也没有提过立两个侧妃的事情,原本他还想着太子是专情在自己女儿身上的,但自己这女儿病好了也快半年也不见太子提上一句,心中也有几分着急,甚至还揣测着这太子是不是有别的癖好,虽说这好男色的男人长安城之中也并非是没有,甚至还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在自己的府邸之中也豢养着一些个男宠,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就连皇宫内院之中都豢养着一些个男宠,这也可算是一种风尚了。
但凡事也是有个度的,超过这个度之后自然就不大好了,这太子难道就想这样子不成?
潘韵贞是存心想要比过素问的,所以她也可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自己能够一下子完成同素问争斗的比试,她回头朝着素问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她策马在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可拉的长长的,这样的认知让潘韵贞的心情变得更加的不错,觉得只要是按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自己赢是一定的。
潘韵贞很快就看到了那一片树林,她利索地翻身下马,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其实才是最危险的地方,谁知道那些个狩猎的人是躲藏在什么地方。
潘韵贞在手牵着马在那树林之中慢慢走着,小心翼翼地看着这树林之中的动向,口中忍不住在低声喊着:“大哥,三哥……”
素问远远地就看到潘韵贞停了下来,牵着马走进了树林之中,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办法,在这样一片繁茂的树林之中下马而行总是要比埋头硬闯要来的好的多,素问也下了马,她将马牵到了一旁,系在了一棵树上。看了一眼那繁茂的树林,这树林应当是有些历史的,每一棵树几乎都是要参天一样地长着,这样的树林一般在天色还没有暗沉的时候就会有雾气,甚至在更深处的地方除了猛兽外还有瘴气一类的存在。
素问对于同潘韵贞的比试原本就不在意,她提气,踏过那繁茂的枝叶,进入到了树林之中。居高临下也的确是有一种好处,能够将那些个在地处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在树林之中转了一圈之后,素问这才发现自己的揣测果然是没有错的,这树林之中除却了那些个为了狩猎而来的人之外还隐藏了一群不该来的人。
素问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动作,她的目标只是萧慊。她站在一棵繁茂的大树上,小心地隐藏了自己气息,目光却是放在那一群以树伪装着自己慢慢前进的人,或许这些人能够帮着她找到要找的目标,她小心地随着这些人的目标慢慢地前行着。
萧慊对于打猎一事原本就不怎么在意,但这一次的狩猎对于皇室来说是这般的看重,哪怕萧慊再怎么不喜欢也是要来参加的,再加上他这般的身份,自然是不能不来。这突然更改的狩猎地点,这让萧慊也已经嗅到了一些关于阴谋的气息,萧慊只觉得自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
一支长箭从萧慊的身边穿过,几乎是百步穿杨的姿态射中在离他并不算是太远的兔子,那箭的冲力还将那一只兔子撞起直接钉入到前面的树上,那兔子在长箭上挣扎了几下最后也挣脱不开,几下之后终于只剩下抽搐也不动弹了。
“皇兄这般看着怎么也不狩猎,在猎场上不狩猎那就失去了本意。”身后有笑意传来,那声音之中带了几分调侃,“皇兄莫不是不忍心吧?这般妇人之仁可不是一个储君应当有的。”
萧慊转头看着自己身后的来人,那是他的四弟萧默。他这个弟弟也算是出色之中的翘楚,而且在朝堂之中的呼声也算是高的。对于这个弟弟,萧慊算不上十分的好感,至少在看到他那眼神之中那贪婪和野心的时候是,萧慊就已经没有这样的好感了,而抱着这样的心思,萧慊自然是更加的没有好感。
“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狩猎也不过就是一种祈福仪式罢了,皇弟你这般杀生倒也不好。”萧慊淡淡地道了一句,看着萧默的手下一脸漠然地从书上拔下那兔子和箭雨挂马匹上。
“仁虽好,但有时候也是需要以暴治国,皇兄应该是知道这一点才是。”萧默不以为意地一笑,半点也没有将萧慊的话听在心中,在他看来自己这个皇兄实在连有勇无谋这匹夫之态也是算不上的,因为他的皇兄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勇,却占据着太子之位,这叫萧默的心中十分的不喜。
如今朝中大臣有一半的人是站在他这一边的,甚至他也暗自探过自己父皇的底,父皇对于易主储君一事似乎也并非是那般的反对,甚至还曾暗示着他太子并无什么大的过错,所以硬要废除太子也没有什么理由,除非太子犯下什么错事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太子无法再当太子。
萧默对于父皇的话琢磨良久,他哪里是不想让自己这太子哥哥犯下一些个错事,但这太子哥哥一贯都是隐藏的甚好,在朝堂之上不结交权贵也没有结党营私的事情,甚至对于朝政一类的事情插手的也很少,这样的人就算是想要陷害他都没有什么下手的时机,这让萧默觉得十分的苦手。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这狩猎的机会,这样绝好的下手机会,既然无法使他犯错那么也就只好让他无法再当太子了。父皇也已经这样地暗喻着他了,这江山原本就是有才能之人才能拥有,像是他皇兄这般优柔寡断的人物,又能够有怎么样,这才是百姓的不幸。
“皇兄,这山林之中猛兽颇多,皇兄一贯不精于骑射一类,还望小心方是。”萧默交托了一句,也没有想要让自己这个兄长同他们一起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