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晋琪看着莫氏,他伏低了一点,对着莫氏道:“娘,你也不想见到问问因为咱们而惹上危险吧?”
莫氏听着自己的儿子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眼神之中一下子充斥着害怕的神色,她可以什么都不惧怕,但是却不能再无所畏惧自己的孩子会因为自己而惹来任何的祸事,她看着素问,就是因为之前她的不坚定所以导致轻易地闹出了那样的祸事,这没有牵连到素问还能够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这也已经可算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了。
若是再来一次的话,莫氏实在是不能够承受得起这些个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话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若是如此……
“娘,我们走吧。”安晋琪拥着莫氏慢慢地走着。
莫氏看着素问,她什么话也不再说了。安晋琪发现莫氏整个人安定下来之后也便是搀扶着她朝着外头走着,外头有一辆马车,有人会带着他们前往应该去的地方,莫氏一直回头看着素问,眼神之中充满着不舍,她想要再喊上一声但是一想到刚刚安晋琪所说的,莫氏也便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来了,或许真的就像是自己这个儿子说的那样,也许放开她才是真真地对她的一种好。
素问看着安晋琪拉着莫氏慢慢地走远,她听到了刚刚安晋琪对莫氏所说的话,若刚刚不是安晋琪对素问这么说的话,只怕现在莫氏也不会同意离去的。
“你那兄长待你倒是一片真心。”魔尊忍不住须臾了一声,他坐在房顶的屋檐上,身边铺了一小方的布,在那一块布上摆放着一壶小酒和几碟的吃食,魔尊的声音之中少有的没有了几分嘲弄的意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素问,“丫头,过来。”
素问足下一点,跃上了屋檐,踩踏在屋檐上的时候她并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素问在魔尊的身边坐了下来,从这样高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一辆从门前过的马车。
“你那兄长倒是有些可惜了。”魔尊道了一声,这声音之中也多少带了几分感慨的意味,魔尊倒是真心觉得安晋琪是有些可惜了,那样的一个孩子落了一个贱籍,且这以后的再也没有出仕的可能,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且还是一个读书人来说,这就是一种最严酷的酷刑了。
“未必就是可惜。”素问看着那马车缓缓地道,“像是他这般柔软的个性若是走上仕途,大概也便是只有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一点的可能性的,与其看着他在仕途上不断出现意外,倒不如像是现在这般平平静静地过完余下这下半生比较好,毕竟这朝堂之中多的是那些个踩着人上位的人,再加之,如今越国的朝堂之中以庞驰为尊,到时候庞驰哪里能够容得下他?贱籍也好,平民也好,至少能够保证他们安全了。等到我一走,庞驰也自然不会寻了他们母子二人的麻烦,毕竟我是舍得下丢了他们离开,即便是威胁着我也是没有半点用处的。庞驰又怎会对那两母子如何,不过就是无用之人罢了。”
魔尊笑了笑,她倒是的确帮着莫氏母子两人寻了最好的出路,身为贱籍,这辈子也就只能那般地做吃等死,不能有半点的前途可言。对于旁人来说也没有半点的威胁,的确是能够活的长久了。
“这样也好,这富贵不过过眼云烟罢了,能够长命百岁这才是正经的。”魔尊一手拿了酒盏一手执着酒壶,倒了浅浅一杯之后便是递给了素问,“来,同师父这般喝上一杯,今晚我们便启程。”
素问接了酒杯,这微微有些奇怪,这倒不是奇怪魔尊给自己倒了那一杯酒的关系,而是魔尊刚刚所说的那一番话、
“今夜?”素问讶然,“便是这般心急?”
“糊涂,你在无双城之中惹下多少的祸事,在皇宫之中得罪了不少的人,你就不怕你这离开的越晚,寻仇的人也便是越多?”魔尊哼了一声道,“且你停留的越久,只怕难保那母子不遭受祸事,且去收拾收拾行囊,今夜夜色一暗,我们便走,也可顺带甩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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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看着那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她的莫氏,还有站在莫氏身边同样眼眶红红的秦嬷嬷,两个人那般模样看了过来的时候,素问便是已经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这三人之中这唯一看着面色还算是正常的也就只有安晋琪一人了。
莫氏踟蹰了一下,她想要靠近素问,但这走了几步又怯怯地站在了一旁,不敢在靠近上去,她有些怯怯地看着莫氏,她看着素问,想要走近却又不敢靠近。
素问看着莫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声:“母亲。”
莫氏听着素问那唤着自己的声音,她整个人微微一愣,以前的时候多半都是喊着她娘的,那一声娘听起来的时候特别的亲近,但现在听着素问在那边喊着自己娘的时候,莫氏只觉得特别的难受。这母亲两个字叫出来的时候听着的确是十分的恭敬,但实际上却是十分的疏离,现在的她和素问已经是到了疏离的地步,这对于莫氏来说自然是一个十分忧伤的事情。
“问问,你现在便是连一声娘也不愿意叫我了么?”莫氏看着素问,那眼眶之中的眼泪落得更凶,她几乎是要整个人为之崩溃,莫氏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失去她了,她失去自己那最是疼爱的女儿了。素问再也不会像是之前那样用那么亲热的声音喊着她娘,也不会亲近地靠近自己说着这外头所发生的一些个事情,这对于莫氏来说就是一种极大的酷刑,就因为一步错,所以如今便是步步错了?
“娘。”素问应着莫氏的话喊出了一声“娘”,但她虽是嘴上这般喊着,可人还是站在一处并没有直接上了前照着莫氏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娘两抱头在一起在那边哭着。
莫氏听着素问听着她喊着自己娘的时候,那眼泪落的更加汹涌了,几乎是不能够控制自己。在素问叫着她“母亲”的时候,莫氏的心中难受的很,但现在听着素问喊着自己“娘”的时候,莫氏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中会好受一点,但现在听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心中原来会更加的难受,几乎是难受的不知道如何做才好了。
素问见莫氏那径自哭的厉害的模样,她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看着莫氏那哭的老泪纵横的模样素问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她上前了两步,拿了帕子上前递给了莫氏,“别哭了。”
素问一贯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她更多的是狼到了极点,所以现在面对莫氏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什么关系素问大可以之间转身就走心中半点愧疚也没有,反正这也不是她造成的。但对于莫氏,到底还是骨子里头沾染着血缘关系的缘故,到底也不能够完全地当做视而不见,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她说不出什么可以安慰人的话来,最后说到最后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说三个字——别哭了。
莫氏接了素问递过来的帕子,觉得素问这般待着她的时候多半也已经原谅了她才是,所以当下的莫氏的眼中含了几分希望,她看着素问道:“你让挽歌送我们到城郊的宅子是不是因为现在咱们的关系闹得你在无双城之中住不下去了?所以咱们才只能搬着去郊外的宅子?”
素问看了莫氏一眼,看着她那一脸希望地看着自己的时候,素问这才摇了摇头:“是你们要去城郊的宅子住着,不是咱们。”
莫氏听着素问的话,她有些不解,她急急忙忙地拉着素问的手道:“你不同我们一起去吗?娘错了,娘真的错了问问,这以后的时候绝对不会逼着你做你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你原谅娘吧,你原谅娘吧!”
莫氏巴巴地看着素问,她期待地看着素问。
秦嬷嬷看着这一切,她也有些于心不忍,道:“小姐你就原谅夫人这一次吧,夫人只是被人蒙蔽住了双眼并非是真的要为难小姐你的。”秦嬷嬷在莫氏的身边那么久,对于莫氏的心思哪里是不知道的,这心肠软耳根子也软,这人一示好之后便是直接听信于人了,否则安青云哪里是有这样好得手。“要怪只怪那安青云实在是个伪君子,这说了一大堆的好话,最后却还是要对小姐你不利。这种人才是真正可恶的人。”
秦嬷嬷的声音之中带了几分恼怒,她们那个时候还以为安青云是真的为了素问好的,哪里知道却是被安青云给算计了一把,现在真真是后悔极了,也亏得现在素问小姐是没有什么事情,这真是有事,只怕夫人这一辈子都是要良心不安说不定还要直接跟着小姐直接去了的,如今有这般的造化,也可算是上帝保佑了。
“不是原不原谅的事情,”素问看着莫氏,这眼神之中也有些无奈,大概也就是因为莫氏这般的反应这才闹得挽歌没有办法才只能拉着他们回来了,素问叹了一口气,“这原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如今安青云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正好赶上了这个时候。原本我便是想将你们安置妥当了之后便是要离开的。”
素问看着莫氏,她的神情镇定无比,她道:“这也就是我唯一能够为你们做的了。城郊的宅子里头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丫鬟奴仆,在钱庄里头我也已经为你们存了一笔银子,这辈子只要你们不是真的要败了个彻底也可以完全保证你们生活无虞的。”
素问轻描淡写地说着,她在钱庄里头所存下的那一笔银子就算是莫氏他们三人天天大鱼大肉的这一辈子也足够用的了,当然这要当散财童子的话当然是不够他们败的,素问看安晋琪那模样也不像是一个十足会败家的人,所以素问也觉得是能够安心下来的。
安晋琪听着素问这说话,他原本是以为素问心中有气这才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但现在看来素问也算是十分的平静并不像是只是意气用事恼了他们这才这么做的。而且听着素问这意思,她应当是从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算着这些个事情了,所以她不是一时意气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