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您不是安家人,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孙姨娘忙不迭地道,“求县君您就救上一救我们这些个苦难的人吧!”孙姨娘看了看自己那女儿,咬了咬牙道,“就算你不救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这年纪已经不小了也可算是活够了,但卿容还小着呢,她才只有13岁,怎么能够去那种火坑的地方,她怎么说也是同县君你流着相同的血脉,是你的妹妹呀!求求县君你就可怜可怜她,买了她往后好好待她,我这便是死也瞑目了。”
安卿容和安卿晓知道如今自己不进那种火坑也便是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只有求着眼前自己的这个从来不会和她们亲近的姐姐才是能够帮着她们的人,这个姐姐财大气粗,只要买下了她们,她们当然是不用再受那样的苦难了,所以两人也不管到底这些个事情是不是真的素问脱离不了半点的关系,她们只是一口一声地叫着“姐姐”,想着这多叫几声“姐姐”之后素问就能够帮着她们一把,到时候自己就不用受多少苦了。
“我可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妹妹。”素问的声音淡淡的,她扫过那不停地叫着姐姐的安卿容和安卿晓,也从孙姨娘和周姨娘的脸上带过。这些个人,还是一贯的性子,这有利可图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姿态,觉得只要姿态放低之后就能够得到她们想要的,但等到没有所求的时候,满肚子都是那些个花花肠子和心眼,这没有算计死人那是半点也不甘心的。
买下她们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难的是她们会不会就像是现在这样的乖巧,这是素问不会相信的,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们这些个人会改过,那大概也就只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素问也没有打算要买了几个麻烦精回去给自己添乱添堵,到时候是安置在哪里还是一个问题,安置在城郊避暑的宅子里头和莫氏作伴?算了吧,依着莫氏那种脾性只怕要不了多久那宅子都是能够给拱手让给她们了去。而且素问也觉得魔尊说的对,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些个人本就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们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那是她们的事情,最好一个一个全部消失了这才算是干净,自己又何必为她们操这份心。
“我这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姐妹的,安卿梦小姐说的不错,你们切莫再跪我也切莫再求我,这种事情被就是不是应该我这个同你们无亲无故的人做的。”素问说着她又重新低下了眼眸,再不去看那几个人的神情。
“妖女!”
一声怒斥从这私堂的门口传来,那声音之中带了几分愤怒,素问听得这声音当下就知道刚刚这跑进门来的人是谁,素问抬眼看了一眼,果真这安晋元大踏步地走了进来,那脸上还有着没有消去的怒意。
素问觉得这安晋元也可算是运气的,这安家满门都是遭殃了,索性这安晋元早在一个多月前便是被安青云给逐出了家门还从族谱上去了名字,虽说现在的安晋元还没有更改名字依旧还是姓了安家的姓氏,但这实际上已经同安家没有半点的关系了,所以这一次的倒霉事情也牵连不了他什么。
自打回了无双城之后,素问也便是没有再见过安晋元一回了,这原本他便是不怎么喜欢自己,所以素问觉得这见与不见都是一件好事,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安晋元竟然会出现在这私堂之中,所以也便是觉得有些意外,但是这意外之后又觉得是有几分理所当然,如今安家已经到这样的程度,安晋元即便不是苏氏所生的也秉着被苏氏养育了那么多年的份上对自己一贯是看不惯的,如今安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安晋元要是有能力的话当然是要来帮一把的,尤其是今日这发卖之中的还有一个可是当了他十四年的妹妹呢。
“大哥!”安卿梦在看到安晋元的时候这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她当下便是哭的有些凄凉,安卿梦也是一直强打着精神,就怕自己在这些个人面前落了眼泪服了软,可她毕竟不过就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而已,看着那些个搽脂抹粉像是戏台上唱戏的花楼妈妈那像是盯着一块肥肉一样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只是她再害怕也不愿意去求了素问去向她低头去。
“莫怕,有大哥在!”安晋元看了一眼安卿梦,他这几日来一直都是在王府之中,庆王府守卫森严,之前又加上肃王和庆王两人被禁足,这门房有人守着便是要出门也难,他今日得了这个消息又加上这禁足令一撤之后,安晋元便是赶着到了这京兆尹府上来了、
且不论到底事情到底是如何,安晋元也不想去想自己那叫了二十年却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到底是不是罪无可恕,但安家的人,尤其是自己当做妹妹来疼爱的人也只有剩下安卿梦一人了,安晋元说什么也是不能够看着安卿梦陷入到火坑之中去的。
安晋元扯过了主簿,当下便是问着:“这一个人便是要多少两银子?”、
“十五两。”主簿回着安晋元的话。
安晋元听着主簿这话,当下便是要掏了银子。安卿容和安卿晓在看到安晋元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意外,现在又看到安晋元要掏了银子去买下了安卿梦,当下也便是有些着急了。
“大哥,大哥,你千万不要忘了我呀,我不想被卖到青楼里头去!”安卿晓哭着道,“大哥,我也是你的妹妹啊,你可千万不能放任我不管!”
“大哥,大哥求求你了,我不要去青楼,我真的不要去青楼!”安卿容哭得稀里哗啦的嗷嗷叫着。
安晋元看了一眼安卿容和安卿晓,这两个妹子虽说不是同自己关系最好,但到底之前的关系也还算是不错,而且他们两人对自己也十分尊敬,安晋元看了一眼主簿。
“这两人一人十两银子。”主簿道。
安晋元听着便是要掏了银子,他今日出来的时候也便是同庆王借了一百两的银子,这边是买下这三人也可算是绰绰有余的。
“慢着!”一个妈妈高声道,那拔尖的声音使劲地朝着人的耳膜之中窜着,那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安晋元之后道,“你这人懂不懂规矩?你以为这便是你付下了银子便是能够直接将人带走不成?这丫头不过就是十五两银子的价,你当我们是付不出是不是?”
那妈妈早早地就已经看中了安卿梦,想着将人给带了回去之后便是好好管教管教,接着便是能够让她挂牌,而且这官家的千金多半都是懂一些个琴棋书画一类的,这些个女子颇有些才情自然是受那些个男人们喜欢的,自然地身价也便是会高上一些,十五两,这买了回去教好了等挂上牌子接客的时候都不止十五两一夜了,更何况还是一个雏,还算是个清倌呢,养个一年半载的吊吊那些个男人的胃口不怕没有人上门来当散财童子。
这妈妈一开口之后,便是有旁的妈妈应和着,她们这些个人好不容易是等到了如今这官家千金出场的时候,这前头那些个丫鬟就算是生的好看到底也是当丫鬟的,要风情没有风情要才情也无才情的这一双手也便是磨得粗糙了,哪里比的上这些个千金要来得好。
“这价高者得,你可懂不懂!”那些个妈妈们一言一语地朝着安晋元道。
安晋元知道这些个花楼的妈妈们可不是好对付的,这打也不能打的,这如今在发卖的时候这些也可算是一个规矩,但安晋元颠了颠自己怀中那一百两的银票,心中有些着急,觉得自己今日便是应当向庆王殿下借上千两才对。他这想了想之后便是看向那些个已经炸开了锅一般的妈妈们:“我是奉了庆王殿下来这里的。”
庆王殿下这个名头一出,那些个妈妈们也便是一下子没有了声,倒不是她们不想同安晋元争抢人,而是实在是不愿意得罪了庆王殿下,毕竟那可是皇族又是王爷。
安晋元见一下子唬住了那些个妈妈,心中松了一口气,当下便是要签字给钱将人给带走,可也不过就是他刚刚提起笔想要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却听见素问的声音响起。
“安晋元,你这样冒用庆王的名义,你不觉得有些愧对庆王吗?亏得庆王给你寻了一条出路,而你现在却是用庆王的名头来干这样的事情,这是不是庆王殿下要你做的还是有待商酌,可你这么说,免不得让人觉得庆王是那以权压人之辈,你觉得,可是合适?”
那主簿听得素问这么说,他当下将那薄子一合,不让安晋元签下了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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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晋琪也觉得的确是有些无颜面对素问,可又经不住觉得自己母亲已经是这般大的年纪了若是再颠沛流离的,这实在是一种受罪,当下这心中也便是迟疑,一时之间既是想着素问能够管着他们又是希望着素问从此之后再也不要管着他们了。但到最后看着那不停哭着的莫氏,长长地叹了一声,只觉得这今晚的夜是没来由地漫长。
素问得了京兆尹的信,也知道这京兆尹是想卖了个乖。不过原本就算是京兆尹这没有将这个信传到她这边来,她也是想要去打听打听关于这发卖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进行的,如今地得了信素问也便是省的这般的打听了。
她这梳洗妥帖之后便是将挽歌叫了进来,魔尊待她起起床之后也便是直接离开了,那模样像是不愿意同挽歌多做什么接触似的。素问也没有什么法子,自己这师父便是这般的模样。
挽歌进门时这面色上多少是有了几分疲惫的模样,像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好似的,但那姿态倒是十分恭敬的,见素问打理着她那一头长发的时候便是上了前拿了篦子接手了素问这余下的动作,他的动作十分迅速,挽发这步骤在他这手上做来的时候那可算是十分的轻松,不一会便是给素问打理好了发髻。
“挽歌,之前安家没落的时候咱们不是买了安家不少的东西,田地,宅子一类的。”素问看着挽歌问道,“你可还记得这安家的宅子之中最偏远的是哪一个?”
挽歌听着素问的问话,他听着素问这问话大致便是知道了素问这接下来是想要做什么的,他想了一想之后便是道了一句:“这最远的宅子大概就是在城郊的一处避暑宅子,连着一大片的果园。离无双城也不算是十分的远,倒也可算是一个好去处。”
“寻几个人手去将哪里打扫干净吧,这里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了,你挑了人之后便是告诉他们,再过几日全部都去那宅子里头过着吧。该采办的东西也都采办个妥帖就行。”素问说着。
挽歌没有应着素问的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素问,“姑娘这是要准备那个宅子给他们母子吧?所以姑娘这是打算将事情全部都整理妥当了之后就离开无双城了?”
素问也没有说一个不字,倒是从梳妆台之中拿出了一个盒子,她将那盒子交托到了挽歌的手上,“这些个是我为你准备好的东西,等我走了之后你想要怎么样生活都可以。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以前是不是一个死士,但还是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当死士了,毕竟这刀口舔血的日子并非是长久之计,安定地过下来才是真的。毕竟往后你要是在受了重伤的时候未必是会一定遇上一个懂医的人的。”
素问那一番话也颇有几分长者的味道,挽歌原本在听到素问说那些个话的时候就是觉得有些不妥了,将浮云小筑里头的忍受全部抽空到了边郊的宅子,而这浮云小筑就等于是完全空置了下来,这就是代表着素问在不日之间便是要离开的了。而看到素问手上那一个锦盒的时候,挽歌整张脸色也便是有几分青黑了。
他伸手接过了素问递过来的盒子,他打开看了一眼。果真就如同素问之前对他说的那样,真是宅子田地店铺甚至连银票也是同他准备的妥妥帖帖的,这给予他的宅子便是这浮云小筑,而且那一叠的银票数量也可算是不少了,果真是应了这般的财大气粗,就连遣走他这个护卫的时候便是这般的大手笔,这样的积蓄平常人家就算是积攒了一辈子只怕也是积攒不了的,而现在素问却是这样给了他这常人眼中完全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笔银两,不管是谁只怕都是要认为素问的确是一个好主子。
“你往后不需要再跟着我了。”素问道,原本她是打算同魔尊回魔宫一段时日,但现在看来,或许这在魔宫之中所要呆着的时间要比她所计算之中的要长久的多了。
“如此这般,看来挽歌还是要多谢姑娘一番了,就连这后半辈子的日子姑娘也便是已经替挽歌想得这般的透彻了。”挽歌紧紧地握着那锦盒,那用得力度几乎是要将这乌木做的锦盒直接给掐爆了一般,指节都已经开始在渐渐泛白起来。
素问看着那突然之间沉默不做声的挽歌,有些措辞也不知道是要如何对他说来着,素问觉得自己这般也可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其实早就已经聊想过挽歌不可能会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所以这准备也便是早早地在挽歌跟着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而且这里头所留下的钱财,只要挽歌不是想要当个散财童子,多半这辈子也是没有什么可计较的了。这般,素问觉得也可算是对得住挽歌这半年的时间在自己身边也可算是被她物尽其用了,什么样的差事都是被她给折腾过,也亏得挽歌是能够忍受得住自己的脾性,换成素问自己,只怕早就已经是拍桌而起了。
素问想了想之后像是在宽慰着挽歌一般:“你看,其实你离开我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这从此之后你便是自由自在了的了,再也不会有人指使着你去做一些个你不乐意的做的事情,往后也不需要受我的闲气。你说,是不是?”
人非草木,虽是这嘴巴上说的这般的轻松,其实素问对于挽歌也可算是多少有些情感的,只是对于那些个不舍素问决定还是应当舍弃,否则只怕是在无双城之中越久,危险便是越多。
挽歌抬起了眼睛看向素问,他定定地道:“姑娘又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是不乐意受这般的闲气的。”
素问微微一震,倒是没有想到挽歌会突然之间说出这样的话来,等到缓了一缓之后,挽歌的面容又回到了之前那般镇定冷凝的态度,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若是姑娘没有什么旁的吩咐,那我先去挑了人手要她们先去郊外宅子里头清扫干净,再着人去置办东西。”
挽歌没有给素问开口说拒绝的机会,他捏着手上的锦盒走了出去,这走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的面色变得更加的难看起来,胸膛里头更是憋着一口气,那一口气梗在他的喉咙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想要朝着人发作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任何人来发作,挽歌当然是不好对着素问发作,且素问这话也便是已经说到这般的基础上了,他即便是再说又能够改变得了什么。
挽歌很快地便是将素问所交代下来的事情给弄了个妥帖,将宅子里头丫鬟婆子大半都是叫了马车弄到了郊外的宅子里头去,又采办了这宅子里头必须的东西,一并送到近郊的宅子里头去。
挽歌这前前后后去了那些个店铺之中转悠着,虽是这手上没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但这处理那些个琐碎事情的模样都是落入到了一间酒楼二楼雅间里头一个人的眼中。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衫,桌上放着长长的一把刀,看着像是行走江湖的刀客一般,但这衣衫和气质来看,又像是一个书生多一些。他品着一盏酒看着挽歌从那店铺之中进进出出的模样,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护卫,神情之中还带了几分诧异,其中一个护卫有些还按捺不住,他微微上前了一步道:“大人,主上竟是做这种事情……”
那人抬高了手,示意身后的人闭嘴。那护卫脸上虽是有些不甘心的模样却到底还是顺着这人的意思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看来这半年的多的日子,主上已经被人驯服到忘记了自己曾经的爪子是有多么的锋利了。”那人缓缓地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那人的声音低低的,那说话的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护卫们点了点头,脸上有些认同的颜色,的确,在他们心中这高高在上的主上怎么可能像是这般家奴一般模样,这些个事情又怎么能够是他们的主上应该做的事情。素问没有等挽歌来便是自己去了京兆尹的府衙,并非是素问不愿等着挽歌一同前往而是那些个琐碎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这府上的人素问一贯是没有多少接触的,所以也就只能将那些个事情全部都交托给了挽歌,而要等到那些个琐碎的事情处理完再一同去那京兆尹的府衙,只怕这发卖也已经是结束了,就算是京兆尹给了她几分颜面多半也不会等到她到场之后才会开始发卖。
素问独自一人前往了京兆尹的府衙,这发卖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不能是从正大门进入,所以这要走的便是侧门。等素问到了京兆尹府衙的时候,这侧门口便是有人迎上了前。
这迎着素问的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穿着一身便衣的京兆尹。
京兆尹也便是在门口等着素问有了好一会,他今日对着素问的态度自然不会是像之前那般对着素问的时候那样,见到素问的时候,京兆尹便是露了笑:“县君来了,老夫便是知道县君今日要来的,便是在这候着县君也便是有一会了。”
京兆尹这一边将素问往者宅子里头带着一边笑呵呵地道,那姿态素问便是看一眼也便是晓得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素问也不点破,笑道:“大人应当是公务繁忙才对,怎么今日便是这般得空便是在这等着我,这不是要折煞了我么?”
京兆尹听得素问这般说,也便是知道素问也没有想要同他计较之前的事情,其实京兆尹觉得虽说之前的事情上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对在其中,但这也并非是他一人之过。只是现在这事态似乎就连陛下都维护了素问,安家之人全部都犯了罪也便是只有素问一人逃脱了责罚,所以京兆尹也觉得卖点好处给素问也没有什么坏处,卖了个面子有些时候也便是好办事一些。
“县君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之前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累得县君受了人诬赖这也便是本官的不是,如今县君不同本官计较这些个事情本官已是十分欣慰。只是在这里迎上一迎又算是什么。”京兆尹道,“县君这边请,这发卖比不得什么大事,所以也便是没有设在公堂之上,只是设了一个小的私堂。”
京兆尹领着素问到了这私堂里头,这说是私堂,其实就是在公堂之外,原本是用作提审犯人的地方,但今日却是用作发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