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以往的时候,素问说出这种话来,安青云早就已经是愤怒不堪,这愤怒的一般也是有两种可能,这一种是因为素问不识抬举,他拉下脸来给素问脸面,而素问却是将他给的脸面丢回到他的身上且是叫他完全没有半点的脸面的。这另外一种就是他拉下了脸来想要求素问的,结果却是被素问头也不回地直接拒绝了,且是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可现在的安青云在听到素问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非但是没有半点的恼怒,甚至这面容之中是越发的愧疚了,他戚戚然地道:“爹知道以前是爹做的不对,是爹没有好好待你,你恨爹这也是应当的,爹不怪你。”
素问被安青云这几乎是晓以大义一般的话给恶心到了,这种话也是安青云这样的人会说的出口的?他确定不是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给夹过了?!
安青云见素问不说话,他让身后的奴仆上前了一些,他掀开了第一个奴仆手上托盘上的红布,那托盘上头是一个长命金锁片,锁片上头刻了一个“安”字。
安青云看着指着这金锁片道,“这本是你出生满百日之后戴上的金锁片,安家的每个孩子都应该有这样的一个金锁片。是爹的错,没有让你戴过这金锁片,没有抱着你向人骄傲地宣布你是我安青云的女儿,是我安青云的嫡女。”
这拿着金锁片的奴仆往后退了一退,这第二个捧着一个托盘的奴仆站到了安青云的身边,安青云又揭开了这个托盘上的红布,那上面摆着各种小东西,有书有笔有胭脂水粉还有各种的小玩意,安青云又道:“这本是该你周岁抓阄的时候应当为你准备的,是爹的错,错过你这么重要的日子。”
素问冷眼看着安青云的作为,那十五个奴仆一个一个地上了前来,安青云一件一件慢慢地揭开这托盘上的红布,一边细细地说,这托盘上头红布。素问这才知道安青云为什么会带着十五个奴仆来了,也明白为何这些个奴仆手上都拿着托盘,那是从她百日开始,周岁到如今十四岁所应该要得到的东西。如果换成是旁人,大约早就已经动容会想着原谅他了吧!
当然,这种想法并不是素问胡乱猜测的,而是在安青云出现在这店铺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围了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了,这些个人多半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哪里有热闹就会朝着哪里钻。这些人在看到安青云一样一样祭出这些个东西说着那些个话的时候,这神情上动容无比,甚至有些人还被安青云这一番说话感动到双眼微微泛红,甚至还默默地擦着眼眶。
素问半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感动的,她实在是不明白安青云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这是希望她能够回头,还是希望她能够原谅他,然后欢欢喜喜地跟着他回到安家来一个大团圆结局?!素问觉得有这样想法的是安青云在做梦还是她在做梦,这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从来都不会一个人的道歉而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抹煞了。她和安青云之间从来都没有和解的可能,在他选择将自己抱出门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形同陌路,而今安青云这般作为又是为了什么?
素问双手环胸,看着安青云,在安青云说完“明年你的生辰,爹会给你好好准备上一份生辰礼物,必定要你享受无上的荣光,也无需你再在外头流浪”时,素问这才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清寒,半点也没有为止动容,她道:“安将军莫不是想要素问做点什么方才是求到了素问的头上来吧?!素问姿色平庸,安将军又有一个女儿倾国倾城,虽说这是庶出,但也是能够谋一个好人家的,自然也能够为安将军你的平坦仕途添柴加火走的更加稳当,又何必执意要素问这般出生乡野没有受了什么管教没有什么教养的山野丫头呢!”
安青云听着素问的问话,他微微地谈了一口气,幽幽地道:“爹只是想你回到爹的身边能够让爹好好地照顾你,并不是想要你为爹做点什么,看来还是爹太心急了。”
安青云幽幽地说完这些个话,他又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素问一眼道:“你娘和晋琪在家等着你,你若是不想喊我一声爹,但得空的时候去看看他们一眼也好的,你娘念你得紧。爹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情,如今是真心想着弥补你。”
素问冷冷地一哼,对于安青云这一套说辞,素问是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是不相信的,安青云这样的人也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魔尊看着安青云,刚刚他说那些个话的时候可谓是情真意切,若不是早就已经耳闻过这个男人曾经的那些个作为,魔尊几乎也是要认为这个人是真的悔过自新来着,他看着安青云耷拉着脑袋一脸垂头丧气地准备走的时候,魔尊这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口道:“且慢。”
魔尊的声音淡淡的,但安青云也听到了魔尊的话,他转过了头,看向魔尊的方向。其实从刚刚这个男人走出的时候,安青云就已经看到了这个男人,论年纪,这人年轻的很,最多不过就是三十来岁左右,但却是有着一头的白发,说他正派吧,但这眼角看着人的时候却是透着十足的邪气的,在无双城之中,安青云倒也是从来都没有瞧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但能够出现在这浮云小筑之中,且能够在素问的眼皮子底下自由地行动,从浮云小筑的丫鬟对他的恭敬程度来看,安青云揣测着这个人或许同素问的关系不怎么简单。
安青云朝着这人作了一偮十分恭敬地道:“敢问兄台是?”
“我是素问的师父。”魔尊道。
安青云听到魔尊这般说的时候,他有作了一偮:“感谢兄台这么多年对素问的教导,老朽糊涂,也亏得兄台这么多年的养育,还望兄台受老朽一拜。”
安青云说着一撩袍子直接在门口朝着魔尊跪了下去,魔尊半点也不推脱,论年纪,他都可以当安青云的爷爷那一辈的了,别说是这么一跪,就算是他三跪九叩,魔尊也自认是受得起的。
素问看向魔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叫住了安青云了,他就没有看出自己有多么厌恶男人么,这没有帮着她一掌打死这个人就已经很不对了,现在竟然还叫住了他。
魔尊将素问眼中的不高兴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素问的身边,伸出大掌在她的头上微微一抚,而他这衣袖一挥,将安青云托了起来,没有让他再跪了下去。
安青云看着魔尊的手都没有碰到过自己,不过就是这衣袖一挥而已自己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将自己生生地托了起来。
安青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魔尊,魔尊勾唇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让你女儿回家?”
安青云听到魔尊这么说,他连连点了点头,道:“当初是我错了,如今我想要好好补偿孩子,还望兄台帮我劝解劝解,此番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魔尊微微颔首,他道:“这也不是不可能。”
安青云面色一喜,又听得魔尊道:“你身上有一股子臭味,将自己洗干净了之后再来。”
安青云面色一滞,不知道眼前这人怎会提出这样的话来,他以前也并非是没有接触过江湖中人的,这江湖之中脾性古怪的人也不是没有,他道:“在下回去自当是沐浴更衣三日……”
安青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魔尊摇了摇手指道:“你这臭不是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光是沐浴更衣那是去不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身上的血全部放尽了,这才没有这种味道,你若是能够做到,我便让这丫头乖乖回了家去!”
安青云怎么都没有想到魔尊竟然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道:“兄台,这人的血都放尽了又怎能够活?!”
魔尊看着安青云,嘴角微微掀起道:“怎的不能,你这之前就不是已经做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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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这里是难得早更新的新哥,原本上一章应该是173,这章才是174,新哥又不小心犯错鸟,所以刚刚修改过来了。亲亲,新哥要努力每天一万字了。
这里是万更第一天的新哥!
容辞和容渊匆忙返回庆王府,皇宫之中处处都透着一股子诡异,这个地方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变得陌生无比,几乎是让他们觉得不认识了,这里已经不像是他们长大的那个皇宫,这是一处到处透着诡异的地方,气氛压抑的几乎是叫他们喘不过气来。
容渊同容辞又出了皇宫,庆王府的府邸临近皇城,所以不消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庆王府。容渊和容辞下卤接进了王府,王府的周管家也已经知道了容渊到了无双城的事情,甚至也可算是看着容渊打马从门前过,所以也便是侯在门口等着容渊回来,这听到有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周管家便是迎上了前,去接容渊的马缰。
“王爷可算回来了……”周管家刚想要上前再说两句好听的话,却见容渊那一脸的行色匆匆,他便乖巧地闭上了嘴,晓得眼下或许不是说话的时候。
容渊瞧了一眼周管家,他道:“母妃在何处?!”
“太妃正在佛堂念经,王爷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周管家正欲再言,却见容渊已经像是一道风一般地进了门,而他的身后则是跟着容辞,周管家愣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跟着自家王爷进了府的人是肃王殿下来着,而自己却是没有一下子瞧了出来连行礼都没有,这可是大不敬的作为。只是周管家也是见惯了肃王殿下一贯不良于行的样子,这一下子转变成了这般正常人,也难怪他一下子没有瞧出来。
庆王府的颇为幽静的一角设了一处佛堂,舒太妃是诚心礼佛之人,平日里头多半都是呆在这佛堂之中的,直到后来容渊披挂上阵的时候,舒太妃那更是心诚了,每日都是茹素的。
容渊和容辞进入的时候就听到这佛堂之中传来的木鱼声和那低声诵经的声音,淡淡的檀香味从这佛堂之中慢慢地散了开来,混合成了一种叫人心安的感觉,这种味道和那低低的经文声让容渊和容辞那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容渊轻轻地扣了扣佛堂的房门之后方才推门进入,只见一身素服的舒太妃正跪在一方小小的蒲团上,双眼微阖着,手上缠绕了一串檀珠正在她的手指尖慢慢地转动着。
“母妃,儿臣回来了。”容渊道了一声。
舒太妃也听到容渊的声音,她微微地颔首将剩下的经文依旧不紧不慢地诵读完成之后用杵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木鱼之后又双手合十,虔诚地朝着上方供着的如来佛的佛像拜了一礼,这才缓缓地起了身。
舒太妃原本这身子也算是健朗,只是之前也略中了一点小毒,索性在素问的帮助下这身上的毒也清了干净,再加上平日里头也吃的清淡,时常活动着自己的腿脚,这身子自然是健朗的多。
舒太妃这转过身就瞧见自己那站在阳光下的儿子,外头的日光有些大,照射过来的时候倒是叫她一时之间瞧不清楚这神情,只是这细细地看了一眼,只有这一路上赶路的风尘仆仆,倒像是没有半点的损伤,看到这般场景,舒太妃也便是将一直提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自打容渊出了门之后,舒太妃那可算是整日整日都在提心吊胆着,虽说这一次这名目上说是前往姜国观礼罢了,但这实际上真正的目的却并非是观礼而是寻药,这寻药途中会遇上多少危险,这就完全是一件不得而知的事情了。
如今看到她这一切都是安好的,舒太妃这也便是觉得安心了。
她上前了几步,终于瞧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一切都好也没有瘦弱,她方才攥出了一个笑容。随着走近,舒太妃也瞧见了站在容渊身边的容辞,她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眼,方才意外地叫了出声道:“辞儿?!”
容辞听到舒太妃叫唤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这一直以来都是有些紧绷的神情也缓了一下,舒太妃的年纪其实同董后的年纪相差不远,几乎可算是称之为姐妹的,而一直以来舒太妃一贯都是对自己极好的,完全是当做另外一个儿子来看待一般,所以在听到舒太妃这一声叫唤的时候,容辞的神情也缓了一缓,带了笑道:“太妃娘娘。”
舒太妃意外无比,她拉着容辞上上下下打量着,又见他站立,忍不住是让容辞走两步给她看看,那模样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腿脚已经痊愈了一样。容辞面对这个一贯同自己亲近的长辈的要求也不推迟,果真是在舒太妃的面前走了两步。
舒太妃看着容辞这行动自如的样子,她用帕子微微地抹了一抹眼角因为喜极而落下的眼泪,道:“这果真是太好了,若是皇后知道你已经痊愈,必定是会欢喜无比的。只是……”
舒太妃说着,神情也不由地有些幽暗了起来,她这“只是”之后也不再说下去了,只有微微摇了摇头。
容辞早就已经想要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刚刚舒太妃已经提及到了他的母后这一下又收了声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这般模样倒是让容辞也觉得有些奇怪了起来,他道:“太妃娘娘,这之前我同皇叔也是去了皇宫的,怎么父皇却是变成了这般冷漠的?而且这安青云,怎就……到底我和皇叔在离开无双城这一个来月的时间之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青云的事情,舒太妃也是亲眼看到的,容辞想要去寻自己的母妃去问个清楚,可栖凤宫的大门却是紧锁着的,如今他这能问的人也就剩下在无双城之中的舒太妃了,并非是他不能去寻旁人相问,只是如今这种情况,容辞和容渊两个人都是觉得最好询问的还是舒太妃为好。
舒太妃听到容辞的问话,她也叹息了一声,她道:“你母后应该是在护国寺思过。”
思过?!
容辞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有些讶异,在印象之中,他的母后从来不会犯下任何的错事,永远都是那般的进退得宜,甚至连父皇也说过,母后的作为永远都是后宫中的典范。这样的母后又怎么可能会犯下错事,甚至是被罚去护国寺之中思过。这得是怎么样的一种过错。
“太妃娘娘,我母后到底是犯下了什么样的过错?!”容辞不解地问。
“谋害皇嗣。”
舒太妃淡淡地说道,这四个字听起来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在后宫之中因为皇嗣的争斗却是一直不断的。有子嗣的希望旁人没有子嗣,更是希望同样有子嗣的人死去子嗣。这没子嗣的也希望旁人不会有子嗣,也希望旁人失去子嗣。这些早就已经是在后宫之中司空见惯的手段了,这以往的时候不会消失不见,但这话往后的日子里面也不会消失不见。
而作为一个皇后,且是有子嗣的皇后来说,这谋害皇嗣变得有可能的了,自古以来,皇后所出的便是嫡子,这太子已薨,而皇后又有一子,且一直以来颇为受宠,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皇后都没有理由去这件事情可同样的也有各种理由去做这件事情,毕竟本朝从未有立嫡一说,这皇位到底是谁来继承也是个说不准的事情。
“整一件事情大约要从安青云在围猎前救了陛下说起……”舒太妃看了那两个满是疑惑的人一眼,她顿了一顿道,“你们二人既然已经是进了宫,那也应该是见过安青云了吧?!”
容渊同容辞点了点头,他们两人何止是已经看过安青云这人,更是看到了如今的建业帝对安青云可谓是宠幸有加更甚从前来着。
“安青云的伤,本宫也是亲眼所见的。至于他是如何痊愈的,这件事情本宫委实不知情,只知道有一日,这安青云好端端地出现在了城门口,依旧是做着他那城门小吏,旁人也不知道这安青云到底是怎么好的,只能是揣测大约是素问在离开无双城之前到底还是因为父女一场救治了他了。”
舒太妃的话让容渊和容辞两人忍不住在心底之中冷哼了一声,心道素问绝对不可能是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要素问去救安青云,那大约只有太阳打从西边出来才有可能了。而安青云这突然之间的痊愈,这就已经证明了,安青云这人必定是有一些个猫腻在的,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是安青云的经脉没有被震断,依着这样的重伤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痊愈而且还是恢复功力。这一点容渊再清楚不过了,
舒太妃接着说着,容辞和容渊两人也不再打算舒太妃的说辞。从舒太妃的说辞之中容渊和容辞两人逐渐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在安青云痊愈之后,他便是宛若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像是看透了前尘往事一般待人接物是完全不同了。而安青云的再次崛起的时候也就在之后的三日,建业帝的一次小围猎之中。
皇族之中每年在秋日的时候都是举行一次大小围猎,这大围猎自然指得是所有的王公大臣的子嗣都会参与的大围猎,而这小围猎那是考察各个皇子皇孙的骑射武功。建业帝身体今年来是越发的虚弱,但这大小围猎倒是从来都没有少过的,毕竟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所以建业帝即便是身体再弱的时候也是坚持着前往主持这大小围猎的。
那一日,载着建业帝的马车行至城门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何,突然之间撒起了马疯起来,帝王的座驾那是有着四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拉着的,这一闹将起来的时候,将身边护着的侍卫伤了不少却怎么也没有制止这发疯的马。而建业帝在马车之中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甚至连额头也磕破了。
就在这个时候守着城门的安青云飞身而起,他很快地将四匹发了疯的缕服了,将建业帝给救了下来。建业帝在看到救了自己的人是安青云的时候多少也是觉得有些意外的,他怎么也是没有想到会是安青云救了自己,当然建业帝并没有因为安青云救了自己而觉得心怀感激,更多的还是疑惑,这队伍一直都是没有出任何的事情,怎么偏生到了这出城门的时候却是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且还偏偏是让安青云给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