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祸水东引

将门毒女 颜新 10744 字 2024-04-23

“虽说那禅宗真骨舍利是禅门之宝,但是国师你说你自己是禅门正宗的传人,既然是身为传人,这自然也应该是有传人的象征才是,难道你的师父就没有什么舍利一类的传给你,还是说这真骨舍利是护国寺的人抢走的,你这师父要你一定要抢回来?既然这真骨舍利是留在护国寺之中的,你们佛家之中所说的凡事不是都是要随缘的吗?这也说明这禅宗是和护国寺有缘,你这又何必强求这样的缘分?这万一你要是迎回去了也没有什么缘分,这不是孽缘,俗话说的好,这强扭的瓜不甜,大师这样逆天而行,你就不怕是天打雷劈么?”素问道,她看着阿坦图,她这语速不快,倒是叫旁人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再加上刚刚殿上这样一番闹腾,眼下正是安静的时候,所以一个一个都是睁大了眼睛竖着耳朵听着素问说的。

“换一句话说,国师你这要迎回舍利的,这半点的诚意都没有,别说是三跪九叩了,你这一张口就是要将舍利拿走的,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你们吐蕃的法令就是规定了这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也是能够强抢回来的占为己有的?那这般的作为和强盗有什么差别呢?我们越国这凡事都是要讲究一个证据的,这不能证明是自己的东西那就是怎么都是拿不到的,这要是强抢的话,那可是要吃官司蹲牢饭。不过我们越国是这样的,兴许吐蕃不是这样的,我这小女孩家家的,见识浅薄,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又没有去过吐蕃瞧瞧那些个风土民情,对于什么法令的也不懂,所以这也不懂什么规矩,说话又直接了一些,国师你可千万别和我这种小姑娘计较,免得有损你得道高僧的形象,旁人要是不知道还还会以为你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恶棍呢!只是我这觉得吧,这佛门的东西,必然是要干干净净的,国师您这迎回去的方式,要是沾染上了一点点的鲜血,只怕是对真骨舍利的不敬吧?你说是不是?我看护国寺当这舍利也是镇寺之宝的很,你要是要迎,只怕慈远大师也不会赞同的,我看慈远大师这病怏怏的样子只怕也是不能同国师你抗争什么的,你这下手的时候可小心一点,免得这一掌下去就将慈远大师给打死了,那这满手血腥的,这杀生了罪孽极了。”

素问说着,这朝着阿坦图行了一个礼,她站在一处静静地朝着阿坦图望着,那姿态之中倒是有些小女孩家的味道,仿佛刚刚那一些个夹枪带棍,只差没有直接表明他是一个强盗的话不过就是她一个女孩子的困惑而已。

阿坦图这手握紧成拳之后又松开,他的那一张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阿坦图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一张老脸这有一天也是会又红又青又黑的,最可气的是他拿那个小丫头还没有什么办法,要是他真的同她计较什么,那就成了他这一个得道高僧和一个小姑娘计较,那就成了她口中这欺男霸女的恶棍,而他也不能动手抢,那就成了强盗!

阿坦图从来都这么后悔过,自己怎么就让这个小丫头给开口说话了,她这一说话,那就一刀一刀地朝着自己心口上扎了去。

容辞看着那脸色分外精彩的阿坦图,大约这国师也没有想到素问这一开口说话那叫一个犀利,容辞也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番话同素问所说的相比,那就是小巫和大巫的差别。他在心中忍不住是想要笑出声,又觉得在这种严肃的场景下自己这贸贸然地笑出声委实是太不严肃了一些,也亏得阿坦图还能够受得住素问那一番话,没被气死算是他沉得住气了。

他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姑娘有所不知,这真骨舍利原本应当是我师门之物,只是多年来的颠沛流离,不小心遗失了……”

素问“哦”了一声,她看着阿坦图认认真真地道:“既然是遗失了,那就是监管不力了嘛,这就是你们这所谓的禅门正宗的罪过了,连这禅门至宝都是看管不住的,怎么就丢了至宝就没丢了自己的性命呢,国师你说是不是?当初就应该抱着真骨舍利在人在,真骨舍利失人亡这种必死的决心么。要不,现在你向佛祖忏悔忏悔,或许佛祖会原谅你们师门这监管不力之罪。”

“咳咳……”容辞忍了许久的笑终于是克制不住了,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双肩不停地抖动着,他现在觉得有些开始同情那阿坦图了……

阿坦图听到素问说了那么多,也总算是明白自己这招惹的可不是什么平平常常的小姑娘,这牙口利索得,要是再同她多说几句下去,只怕自己是要被他说的就应该在此时此刻以死谢罪来宣告这最后的结果才是。阿坦图想到这些,他的面容之中也是有些严肃,道,“好一个泼辣的小丫头,老衲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竟然是这样几次三番地折辱老衲?!”

素问也懒得同阿坦图在那边多做什么无谓的计较,她迎上阿坦图的目光,半点也没有畏惧和退缩。素问这人平日里头看着恬淡而带了一些个娇生惯养女子的骄纵,时常是慵懒的很,仿佛什么事情都同她没有什么关系一般,但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的身上却是有着一种无畏无惧完全不同于旁的那些个姑娘身上所有的那种娇弱,需要旁人去怜惜的感觉,她就像是冬日里头最严寒的时候顶着那风雪独自绽放的红梅,就算是没有旁人欣赏,她也能够犹自开的漂亮,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丽那是展现给自己的,而不是为了取悦旁人。

“你既然是要抢,又何必说那些个冠冕堂皇的说辞,而且,我最是看不惯一些个总是自诩为江湖侠士大侠豪客的人物,这没事的时候满江湖地乱闯乱转,名声一个一个叫的响亮无比,哪里有热闹哪里又便宜就是往那哪里钻,等到边关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这些个大侠侠士什么的一个一个和死了似的全部都消失无踪了,刚刚喊得那么的热血沸腾,怎不见你们去参军保卫家国,不是身怀武艺么,这上阵杀敌的时候应该是能够一个顶两的,怎么就不去?一个一个大老爷们的在这里嚷嚷的和菜市场上卖菜的大妈似的,这趁火打劫这种事情做出来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有半点的不好意思的?当初怎么就不来护国山要求归还秘籍的,如今见到吐蕃来人了倒是知道跑来了,真心不知道你们是越国的还是吐蕃的人?怕是祖上都是强盗吧,干得都是这样强抢的事儿。”素问扫过那些个刚刚还群情激昂的江湖中人,那眼神之中的蔑视更甚,“有事的时候不会站出来扛大梁,没事的时候窝里横,还真是够英雄够豪杰的。”

素问那话说的是半点的情面也不留,看着那些个江湖众人姿态整一个就是“说的就是你”的模样,那些个江湖人被素问说的一个一个这头都抬不起来,不能算是素问所错了,这江湖永远都是太平时候的江湖,一旦战乱纷起的时候,也真心没有多少个江湖人物会是出现在战场上抗争杀敌,不算上旁的国家的那些个江湖人物,单单就是越国之中的那些个江湖人物,这些个力量一旦集结起来,人数不小于几万,而杀伤力更是不低于十万兵马。

素问这骂人一个脏字都不带,活脱脱是老娘训儿子一般,但那江湖人物只觉得自己这脖子后头生疼,像是被人架着刀子似的,面对这么一个小姑娘的斥责,半句话也不敢反驳,一来素问说的的确是现状又是有几分道理在的,二来他们心中这也心虚的厉害,他们就是指望着想要趁火打劫的。

清风清朗看着素问,那眼神那叫一个膜拜,只差是没有朝着素问一撩袍子喊上一句——“壮士,受我一拜。”他们一贯是知道素问这人什么事情都是敢做的,却也没有想到素问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怒骂那么多江湖人士的,还能够骂得人半句话都回不上嘴!

清风挪了一些到了容渊的身边小声地道:“王爷,您要不要将县君招了当个前锋什么的,保证敌方无人敢于来犯!”那使毒的手段,还有这般的口才,退敌十万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阿坦图一张老脸最终是落到了黑沉上面,他沉声道:“看来这无双城之中是能人辈出。”

素问微微一笑,敛了几分锋芒道:“不敢当,这要说能人,无双城之中当属安青云安大将军,我这些也不过就是从他身上学的,一些皮毛,国师见笑了。”

阿坦图顺着素问的视线看去,只见在一群人之中到的确是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这男人看着便是有几分高手的模样,只是这眼神之中充满着几分震惊。

“好!好!好!”阿坦图连连道了三声好。

而闻言的安青云,这后背上的冷汗,瞬间就腻了自己一身,心道好你这个贱丫头,竟然是敢用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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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我是万更了七天还是八天都搞不清楚的新女王殿下,其实我都很想对自己说——壮士,受我一拜。

艾玛,反正管它是几天,我都在万更着……

骚年们,亲亲亲。

这大殿之中十分的空旷,这一入了殿门之后瞧见的便是那高大而法相威严的佛祖像注视着众生,那种悲悯的眼神好像是在看着这些世人的痛苦一般。

在佛祖面前的地上摆着一些个蒲团,而在那最靠前的蒲团上跪坐着一个身着袈裟的长者,他的头微微低垂着,双手合十,像是在虔诚地祈祷着什么。这些年常来护国寺进香的人对这和尚倒是认识的,这是护国寺中的慈远大师。只是这些年听说慈远大师闭关修禅,几乎已经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不是经年来护国寺之中的人并非是那么的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和平常的和尚有什么不同的人就是慈远。

阿坦图刚刚进入大殿的时候就瞧见了慈远,他见慈远跪坐的背影的时候,他的心底之中也有微微的心惊,阿坦图这些年也是打听过护国寺的情况的,晓得慈远一直是在闭关不见外人,其余的也没有查探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来。但是这慈远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势还没有死,这才叫阿坦图最疑惑的地方,这老和尚这一口气倒是挺长的,倒是能够支撑住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在他走入殿中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阿坦图的神色之中就已经有了一些得意之色,因为他察觉到了慈远的呼吸,这时断时续的,看来这老和尚也是强撑着这一口气的时间已经是不短了啊,亏得他还能够强撑到这个时候!

“真是许久不见了,慈远大师。”阿坦图朝着慈远道了一声,“当年同大师的那一场切磋,倒是叫贫僧整整花了两年的时间来养伤,也不知道慈远大师当初所受的内伤好了没有?”

慈远听到阿坦图那几乎声若洪钟的声音,慈远终于张开了一直紧闭着的眼眸,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也转过了身看向阿坦图,慈远不转身还好,这一转过僧后众人瞧见这慈远的姿态是比当初所谓的“闭关”之前要憔悴上不少,这眉宇之中更是有着一团死气,那样的面色看着叫人觉得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才会有的面容,又怎么可能会是“闭关修禅”。

同护国寺相熟的那些个人的心中也已经是有了断言,想来这慈远大师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却又不能对外言明,只得是宣称闭关修禅了,但现在这吐蕃国师阿坦图是来势汹汹,如今这慈远大师已经成了这种模样,也不知道是能不能抗敌的。

这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这能够看出门道来的江湖之人也同阿坦图一般已经知晓了如今的慈远别说是能偶抗衡了,就算是一个稍有武力的人一掌都是能够直接将他给打死的,哪怕现在他们不出手,慈远也未必能够活得更长的时间,现在趁着这吐蕃国师来一闹,既然这护国寺已经没有了什么能够相抗衡的人物,那藏经阁里头的天下武林秘籍自然是要归还给江湖之人的!

慈远看了那阿坦图一眼,他知道自己现在出现在这里或许并不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阿坦图是禅宗内家高手,自己这伤重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所以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无疑是暴露了自己伤重。但若自己不出现在他的眼前,依着阿坦图的个性,也是会纠缠不休的,他观看阿坦图的面色,还有刚刚说话的时候那种气劲,看来这两年之中,他除了疗伤之外想来这内力也是勤加修炼的,看来也只会是比当年更加的棘手,如今护国寺之中只怕已经很难寻到能够阿坦图的那种高手了。

“一别经年,国师依旧是当年模样。”慈远缓缓地道。

“的确,老衲这两年之中可是一直记挂着大师您,所以这伤养好了,这又赶着来看大师您了。只是看到大师您今日这模样,倒是叫我觉得意外的很,当年的伤看来大师还没有养好,这切磋武艺的时候,也不知道如今的大师您能够再接老衲几掌?!”阿坦图道。

慈远看着阿坦图,这人的执念比之当年那个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今年这一场恶战是要比当年还要凶险的多,再加上今年汇集了那么多的江湖人士,这其中变数也不断地增加了。“国师,执念太深,便是佛门中人的大忌了,你这又是何苦?!”

阿坦图哈哈一笑道:“我乃佛门禅宗正宗传人,当年中土对于禅宗祖师多加迫害,这真骨舍利即便是供奉在这护国寺之中,想来禅宗祖师也未必会心喜,如今老衲想要将禅宗真骨舍利迎回又有什么错处?大师你这般阻拦,难道这其中就没有半点的执念所在?”

阿坦图看着慈远,又道:“当年老衲技不如人,只当是服输,且看今日你这寺中还有谁人能够阻挡老衲?!再者,这护国寺之中藏着多少江湖门派的功夫,这些既然是红尘之内的东西,你又为何是要将之放入这红尘之外的清净地?”

阿坦图的这一番话说的那些个原本是别有用心上了这护国寺之中,想趁着护国寺大乱的时候能够趁火打劫一番,但又是怕护国寺之中护卫森严,现在听到阿坦图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的时候,这些个从来都是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倒是一下子全部给说中了自己心中的心思,连连点头地道:“的确如是,的确如是!想来这护国寺之中保存咱们各门各派的功夫已经许久了,如今这原本属于我们这功夫都快是要失传了,也便是只有在护国寺之中才有,难不成护国寺是想要统领江湖不成,慈远大师的心思未免也是太大了吧?!”

这闹哄哄的声音一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的迎合之声,那些个手执兵刃的人一个一个是神情激动,大声地吆喝着,恨不能直接闯入这藏着天下武学的藏经阁之中将那些个属于自己门派的武学全部都取到自己的手掌心之中。

这样的声音汇成了一道声浪,几乎是要将整个大殿给席卷起来,冲向那护国寺的众人。如今在这一片声浪声之中几乎是已经将护国寺形容成了那有着巨大野心甚至是在图谋着什么事情的教派了。

面对这种讨伐一般的声浪,就算是德高望重的慈远也几乎是无可奈何,如今的他几乎已经是不知道要如何去做,该怎么去做了。阿坦图自然是有备而来的,他看着那腹背受敌的慈远,神态得意无比,半点也是瞧不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应该有的姿态,这模样看着倒像是一个无耻小人一般,看着旁人受苦受难的时候在那边笑得开怀。

面对这些个江湖之人的叱问,殿中那些个百姓虽是站在护国寺这一边的,但是面对着这样一群手上拿着不是刀就是剑的人物,他们多半都是惧怕的,尤其是那一群跟着上了山来的官家夫人和千金,面对着这些个热闹,她们之中既是想看的,又是担忧着一会会不会是起了什么冲突,会殃及到他们这些个池鱼。这一个一个眼神之中又是恐惧又是带了一些个好奇的姿态,却是半点也不敢开口的,别说是为慈远为护国寺辩解上一句,就连大气也是不敢喘上一声,只敢这样巴巴地看着,想着这种事情应当是要如何解决的。

素问看着那些个江湖人,她最是讨厌的就是这些个没事跟着瞎嚷嚷的人了,一个一个的长得难看无比也就算了,还是嗓门巨响,就怕旁人听不见他的声音似的。

那阿坦图的确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些个江湖众人也的确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嘹亮的嗓门几乎是要将她的头都要喊炸了似的。

素问恨不得现在洒出毒粉一个一个将这些个人的嘴巴都给毒哑了才好,她厌恶归厌恶,但这其中却还是有些困惑,这江湖众人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就算是这吐蕃国师阿贪图是到了护国寺之中来生事,护国寺同皇家也是有那么一点关系在的,而阿坦图更可算是朝堂之中的人,那么按说这些个从来很少会和朝堂之中的事情很少相关联,那么到底是什么人使得这些个江湖之人望风而至,全部都到了这天子脚下?这其中的道理,那可是有些说不通了。

容辞听着那般嘈杂的声音,他也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这些个江湖人如今会这样的连成一气,不单单只是因为刚刚阿坦图的那些个蛊惑的声音,更多的还是自己内心之中的贪念,那些个贪念驱使着他们连成了一片,又加上现在这原本应该是护国寺之中顶梁柱的慈远大师情况堪忧,他们自然是觉得是有了几分胜算,也就跟着一起吵闹了起来。

“够了!”

一声沉稳的声音在这大殿之中响起,那声音沉重而又响亮,同那些叱问的声嘈完全相反,加之又是到了几分的内力,一下子将那些个凌乱的声音给震开了。

那杂乱的声音一下子灭了下去,纷纷转头注视着这刚刚出声的人,这一眼看过去之后,这才瞧见是站在大殿之中一个身着红衣,容颜无双的……男子,那男子有着无双的容颜,但那一双眼睛也是无双的寒冷,在他们看着他的时候,他这冰冷的就像寒夜的眼睛也扫过了众人的面,被他扫过的人倒是真的半点声响也是不敢再发出来了,只觉得这人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唯一所在,被他瞧上一眼的时候都觉得有一种压迫力迫使得自己闭上了嘴巴半点也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