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帝看向在珠帘之内的董皇后,在珠影重重之中董皇后也点了点头,“本宫也是这般想的。”
素问莞尔一笑,刚刚建业帝的说辞分明是有几分歧义的,她所作出的那些个事情,所谓的善举在建业帝之中指的有是哪一件呢?是说她赈灾的一件事情?还刚刚状告安青云将安家手上的兵权收纳在了自己的手中?
素问今日会决定出现在朝堂上也不是偶然,从一开始的时候在渭水之畔赈灾救民时,她想的就是将安家彻底扳倒,如今的大约大部分的兵马大致掌握在建业帝,秦王和安青云处,安青云的手上掌管着十万兵马,自古君者对于手上有着兵权的重臣自然是防范着的,中央集权制才是每个帝王最想要的,否则也就不会有历史上的杯酒释兵权的事情了。
就算今日自己没有出现在这殿上,早晚有一日,建业帝也会寻了安青云的一个错处将他手上掌管着兵马拿捏到了自己的手中,而自己今日所为不过刚好给了建业帝这一个理由去正大光明地处理了而已,看着像是皇后悲悯于她,其实不过就是董皇后和建业帝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所演的一场戏罢了,而她是这一场戏之中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
这些就是朝堂之上的学问,肮脏龌龊甚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在演戏。
“这小丫头说的也没错,这安家她只怕是回不去的,即便是回去了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但瞧见她一直流浪下去也不是个什么事儿,本宫看着也委实觉得有些可怜了。”董皇后地叹息道,“你这小丫头吃了不少的苦,这根到底是在咱们越国咱们无双城之中的,你还要走到哪里去的呢?!以臣妾之见,这安家嫡女的身份即便是这小丫头不想要的却也应该是她的,不容叫旁人沾了去,更不许旁人垂涎着,这安家亏欠于她的,自是应该补给她,陛下你说是不是?”
建业帝点了点头,“皇后所言甚是。”
“安家你若不回就不回吧,安家出了这样的女儿也算是祖宗显灵了,只怕是他们承受不起。”董皇后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了几缕怨恨,“本宫和陛下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吧!”
素问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她默默地退了出去,顺着那长长的宫门在工人的带领下一直往着宫门口而去,在刚刚出了宫门,素问就看到了在宫门外一脸铁青地等着他的安青云。
“小贱人!”安青云一见到素问就想要充上前高高地扬起了巴掌想要朝着素问的脸上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
素问伸手挡住安青云挥来的一巴掌,她四两拨千斤一般地挡开他挥来的那一巴掌,抬脚就是冲着安青云的身体要害而去,她那一脚几乎使了六七成的内力,一旦被这一脚踹到这没有功夫的人只怕非死即伤。
安青云只得收回手,护向胸前挡住那几脚连环踢。
素问收了拳脚,跳离安青云的身边两尺远,她的眼神轻蔑,半点也没有殿堂上那乖巧且柔弱的姿态:“安将军何必动怒呢,在宫门口大打出手,父女相残只会叫别人看了你的笑话,难道安将军你还不觉得颜面尽失?”
安青云听到素问说道“父女相残”这四个字的时候更是气得头发都要翘起,他勃然大怒道:“我没有你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儿!”
素问随意地抚了抚肩头,“我这心思歹毒也不过就是同你学的。安将军别气病了,明日你还要去守城门,这城门吏可是一个苦活,可不比现在这样高官厚禄,也不知道这城门吏的俸银能不能养得活安家这一大家子呢?!你不想要我这样的女儿,刚好我也不承认有你这样的爹,免得倒时还得累着我帮你养着那一堆贱人。”
安青云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我不是说了,你一定会后悔的,早晚有一日你会来求着我,这不都一一应验了么?可惜你当时还不相信。”素问朝着安青云笑的极其的灿烂,“你也别恨我,这些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各人造业各人担,生下我这样的鬼子也的确是应该付出一个代价的。只是这事还没完,真的还没完。”
“你还想做些什么?”安青云又气又恼,“我只恨当初没有一掌将你打死!”
“我劝你还是安分一些去当你的城门吏,别以为今时今日还是你的天下,这一掌打死我的事你还是少想想吧,当初你没有做,今日我也不会叫你做到的。”素问冷冷地看着安青云,“你真以为我会当你是我的父亲,在你选择将我丢弃的时候,你就已经亲手斩断了这段亲情,你在我的眼中,比那些个陌生人还要叫我觉得厌恶。”
“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哪怕嫡妻丧了这妻子一位子也轮不到一个姨娘来坐,一个庶女若是存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那就是逾矩。本宫这般说,安将军可是懂了?!”
董皇后那一番话说已经严厉无比了,虽是隔着那一道珠帘看不清楚董皇后的姿态,但那勃然的怒气却能够让所有的人感受到。
朝堂之中有不少的大臣都在心底之中窃喜着,将这殿堂上的事情当做是一场猴戏一般地看着,自然地安青云就是一只猴子,一只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给耍得团团转的可怜猴子,心中想着好歹自己是没有做出这种事情来,也没有这样一个本事的能够在金銮殿上状告自己的女儿。
那些个同安青云并不曾交好的权臣心中便是有些得意了,暗想着你安青云也有今天这么一日,看你如今还怎么在朝堂之中立足!
建业帝看向跪在堂上的安青云,眼神之中也有些失望,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应该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安青云也有些六神无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素问竟然会将这件事情给捅到了皇上和皇后的面前去,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一张老脸几乎是荡然无存了。
建业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殿堂上的百官,他觉得有些疲惫,在看向安青云的时候,到底还是顾念着君臣之义,他摆了摆手:“安卿你留下,退朝吧!”
百官诺了一声,尽然有序地退下了殿,建业帝这般做是要保全了安青云这余下的脸面了,这到底是一些个家务事,到底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但今日之事早就已经纸包不住火了,从今日开始无双城之中又会一片的风言浪雨了。
朝堂之中不消片刻就整个冷冷清清的了,只余下还跪在地上的安青云和站在一旁沉默不作声的素问。
“安卿,你原原本本地道来,是不是确有其事。”建业帝道,建业帝的声音并不似董皇后那般的疾声厉色,但却又一种天生的属于帝王的威仪在其中。
“若是有半点的虚假,朕决不轻饶。”
建业帝的声就像一把利刃,刀尖轻轻地划过安青云的心脏,让他越发的恐惧。
“臣……臣的确曾经有一个女儿。”安青云闭上了眼,咬了咬牙道了一声,“那孩子出生在鬼节子时,曾有高人断言这孩子是天煞孤心的命格,留在府中是大大的不利,所以臣不得已,只得是将孩子给送走。内子病重,所以臣无法只得是将人关在房中,臣知错了,臣是真的知道错了……”
安青云知道如果建业帝去查必定是会查出更多的事情来,所以安青云权衡之后觉得与其让人去查,查的他干干净净的到时候只怕查得还要多的多,还不如自己现在坦诚上一些。
“臣这些年是宠爱妾室一些,但却从来没有将妾室扶正的想法,臣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臣当年真的只是让人将孩子送走,却没有没有不要她的意思啊……”安青云涕泪满面,他看向素问,心中满满都是恨,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么一出他当初就应该直接将她掐死!
安青云跪行了几步,到了素问的面前,“爹也是一直都在找你,也在想你,你怎么不对爹说,你心中是不是还在怨恨着爹?”
素问看着安青云,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壮汉竟然会有这样的演技,他现在说出这种话,这眼泪鼻涕的都是一场戏,他的每一个字都是成了一个谎言。素问想,这样的人要是搁在现代,别说是什么金马影帝了,只怕奥斯卡影帝都不在话下。
他说出那些话无非就是想将自己所做过的一些事情全部都掩盖过去,尤其是到最后的时候他分明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她的怨恨上,就是因为她在怨恨着安家,所以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他分明是想将一切的责任全部都推脱到她的身上,将自己视为无辜的存在。
“安将军你错了,我从来不曾怨恨过你。”素问的声音轻轻地,她的头垂得低低的,泼墨一般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只听见那轻柔的声音响起,“你虽不曾养育过我,但到底也是我的生父,到底也给予我生命的人。我从不怨恨你,你要如何做也是你的权力。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亲人在身边这种孑然一身的日子,也不渴望回到没有我半点容僧处的安家。当年的事情,我已不想再做计较。许是你也曾经寻过我吧,只是奈何天地之大,茫茫人海之中寻一个人也不是一件易事,府上事情太多,又有不少兄弟姐妹需得安将军的照拂,我从小在外,必然不若他们亲近,且我又是鬼子,你惧我怕我这天煞孤星的命格也是应当的。这是我的命,由不得的。”
“如今只要让我诊治完母亲,我就会离开无双城。母亲那边我不会说一个字,反正这十多年来她也已经忍受失去女儿的痛苦早就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往后的日子只要安将军你多关怀母亲一些。你喜欢妾室也无妨的,只是哥哥到底是安家的长子嫡孙,这些年你不闻不问的,实在是太寒心了。若是母亲不能诊治好,也希望安将军你不要再关着母亲了,她的院落终年少见阳光,身边伺候的唯一一个老嬷嬷也已经年迈,照顾不得多少年了,安将军能允许,就请让母亲和兄长搬出安家,我已经置办好了一处宅子能让他们三人安身立命了。若是将军府上真是缺银子,安将军你只会一声,我会将往后的所用到的一切银两全部都留下,只是希望不要在我走后,这些个银两就被他人给拿走了,依旧是苦了母亲活在家徒四壁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