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肚子大了

将门毒女 颜新 7321 字 2024-04-23

安卿玉一听到要请大夫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眉头一抬眉眼凶恶地瞪向浣纱,“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

请大夫,眼下又不是什么头疼脑热,而是她莫明地大了肚子,这样子的情况安卿玉死也不愿意让旁人知道,要是这诊断出来她并无什么大碍的,可她的名声也是会毁了的,难保无双城之中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到时候以讹传讹自己还要不要做人的。万一要是自己真的有什么,这请了大夫一来,自己未婚却有了这样大的一个肚子,这不是要她的命么,到时候只怕她被浸猪笼沉塘就要先被众人吐口水吐死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是风风光光的,死也不愿意接受那样的事情,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落得那样的结局。

“那——”浣纱也有些不知所措的,“要不,我去请夫人来?”

浣纱口中的夫人自然是安卿玉的生母苏氏,浣纱在看到那滚圆滚圆的肚子的时候已经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要是大小姐真的有些什么的话,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们这些个照料的丫鬟的罪过,苏氏当家多年,府上早就已经领教过苏氏的威名的,在几年前曾经有个不晓事刚入府的丫鬟,长得略有些狐媚,接着端茶去书房的时候勾了老爷,那丫鬟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是成了姨娘,再不济也个通房丫鬟,却不想苏氏寻了那丫鬟一些错处竟当着安家上上下下的奴婢打杀了她,从此之后这府上的丫鬟便是再也没有勾了老爷抬了身份的心思,也实在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现在大小姐成了这个模样,要是被夫人晓得,浣纱只觉得身上浑身无处不痛,浣纱也是十成十是不想让苏氏晓得的,但是苏氏不晓得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怕到时候闹将了起来自己这小命是越发的不保了。

安卿玉咬着唇,她看了一眼自己这肚子,又想了想苏氏之后刘昂就才道出了一个字——“不!”

浣纱有些急了,大小姐这不让请大夫也不给请夫人过来的,这一切是要如何是好啊!这不是叫她一个小丫鬟往着死路上走么!

安卿玉想了想,她捡拾起了自己地上的衣衫,默默地穿回到了身上,将自己躺进了床上。她这肚子有些大,自然是不能再仰天躺着只得是侧着睡着。安卿玉原本就瘦,这肚子也还不算大到离谱的地步,这侧着睡倒也看不出来几分。

“你去同夫人说,今日我身子不适,就不去同老夫人问安了。若是夫人问起来我身子如何不是,你就说我这夜里头没有睡好,略微有些着凉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睡一晚上就成,让夫人同老夫人说一声。”安卿玉叮嘱这浣纱,她微微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她目光一下子坚定了起来,她道,“等夫人去给老夫人问安的时候,你去药房买一帖堕胎用的药剂,这药剂要猛一些。小心一些,可别叫人发现了。”

浣纱原本还在认真的听着,但是听到这最后听到那堕胎用的药剂,还要猛一些的时候浣纱整个人一愣,她几乎是有些不敢置信地道:“小姐你——”

“叫你去你就去!”安卿玉有些不耐烦地朝着浣纱吼了一声,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腹部,她也不知道上天为何是要这样地对待着她,天晓得自己这腹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她听说妇人堕胎多半都是用堕胎的药剂,什么红花一类的东西。她不管自己肚子里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总之她一定要保全了自己的名声,这东西她说什么也不要留在自己的身上。

“你要是没有将这件事情办妥或者是泄露了半点的风声,回头我就将你送进窑子里头去,而且是最下等的暗窑里头。”安卿玉一双眼睛怨毒地看着浣纱,几乎是要沁出毒素一般。

浣纱被安卿玉这样的眼神瞅着,心中发毛的厉害,她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胡乱地点了点头就站起了身往着外头走。

浣纱这心里头乱得厉害,一张原本还是标致的小脸不知道是看到安卿玉那突如其然的肚子给吓得还是因为那一番威胁的话给惊到的,她出了安卿玉的院落之后就直接地奔着苏氏的院落而去,一路上行色匆匆半点也不敢停留就怕被人看出了端倪来。

浣纱在穿过花园的时候刚好遇上孙姨娘和周姨娘。孙姨娘不满每次都是让苏氏先去给段氏请安,所以她就算计着每日早起半个时辰早些去段氏的院子门口等着也好叫段氏瞧瞧自己也是上了心的。

她这自己起得早不算,也干脆拉着周姨娘也一并早起。周姨娘心中本是抗拒着的,原本在段氏的心中就没有自己和孙姨娘的存在,别说是起早了半个时辰,就算自己是赶早了几个时辰半夜里头去段氏的门口守着也是不得段氏眼中一点点的好的,说不定到时候段氏还会觉得她们这是想着装鬼吓她不成呢。但是这头脑一根筋的孙姨娘自然是不会想到这种事情的。而周姨娘也一贯都是温和示人即便心中是百般不愿都不愿意拒绝,所以也就顺了孙姨娘的意思早起了半个时辰去请安。

两个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想要往着段氏的院落而去的时候却见那低着头一路猛走的浣纱,周姨娘一向是多一个心眼,想着这浣纱是伺候在安卿玉身边的一等丫鬟,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伺候着安卿玉才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花园里头,她急忙地出声道:“这不是大小姐身边的浣纱姑娘吗?怎的这样的行色匆匆?”

浣纱听到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她微微停了一下看到周姨娘和孙姨娘正在廊檐下看着自己,浣纱心中虽是心急如焚,但还是朝着孙姨娘和周姨娘行了一个礼数之后叫了一声姨娘安好。

周姨娘看了看浣纱的模样,这平日里头在安卿玉的身边也可算是高人一等的丫鬟今日面色难堪无比她就知道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般自乱阵脚的情况出现了,她按捺着自己的激动,朝着浣纱问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当伺候在大小姐的身边,怎就这般模样?”

浣纱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扑在通知苏氏和去药房买药剂这两件事上,且又见得周姨娘那关切的模样,她不及细想便道:“大小姐身子有些不适,所以让我通知夫人一声今日就不陪着夫人去向老夫人请安了。两位姨娘,浣纱先告退了。”

裴翌回来了。

听到容辞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素问微微抬头,似乎是在想着这个人到底是谁,容辞为何又是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人来,这想了一会之后方才想到这裴翌是自己在渭水畔的时候遇上过的一个男子。

“不熟。”素问镇定地吐出两个字,那一双眼眸之中是半点犹豫也没有。

是的,素问的确是没有说谎,她和那裴翌之间的确是不熟的,也不过就是在渭水之畔的时候见过几回,言辞交谈之中也不过就是泛泛之交而已,算不上是有熟稔。只是那人倒是有和她说过一次,希望她是能够去无双城救治他的一个好友。素问自然是不会答应的,这好友是别人的好友又不是她的好友,再者,她也没有好友。

容辞看着素问歪着头想着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孩子气一般的可人,听到她所回答的那一句嘴角微微沁了几分笑意。不熟,素问说的是这个回答而不是说不认识,那就是代表着她是见过裴翌的,也是知道他这个人的,否则在自己刚刚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素问的回答不应该是这样的。裴翌今日城门初开的时候方才回到无双城之中,风尘仆仆地就到了皇城之中,裴翌在渭水之滨赈灾也将近一个月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还有所做的事情一一上报,更重要的是,裴翌举荐了这一次赈灾之中的一个大功臣,只是那功臣早就已经不知所踪,裴翌也不知道那人是该如何称呼的,唯一有的不过就是一副画像罢了。

素问饮着茶水,她这个身为主人的半点也没有要招呼人的自觉性,甚至连给上门来的客人一盏茶水的意识也无,容辞倒也不在意这些个繁文缛节,至少素问所表现出来的可是真性情,至少她还没有像是对待自己那个侄儿一般将自己丢出了门去,到现在她也没有叫人把自己扫地出门,冲着这一点自己也应该是心满意足了,哪里还能够再过多的要求什么。

“渭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于此同时疫症又起。朝廷本欲派遣裴翌带着御医前往赈灾缓解疫情,却不想裴翌到了渭水之后,当地父母官已经开始着手这件事了,有一个女子留下了一处药方缓解了疫症又是舀出了不少的银两赈灾。”容辞看着素问缓缓地道,“此人于越国可算是居功至伟,裴翌并未将这人一同带来,倒是有一处画像画出了当日那民于危难之中的女子容颜。”

素问的眉头微微一抬,她原本还以为那裴翌没有那么快回到无双城之中来的,这要是来了将那些个功劳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或许也就没有这么一件事情了,真是不晓得那裴翌是死心眼还是如何。

“朝堂上的事情与我这小小的摇铃医有什么干系呢?”素问漫不经心地道,“我一个平常的小姑娘哪里能懂那么多东西。”

清风清朗听着素问的话,真想上前啐上一口,就素问这样的小姑娘都已经足够叫人头疼的,她要是平常的小姑娘那就是世界上最折腾的小姑娘!刚刚看她丢皇长孙出门的手段利落的手段,这无双城之中的女子有几个是能够同她相匹敌的。

容辞也流出了一个笑来,那笑容之中别有几分深意,“是吗?裴翌这书画一绝,他从未画过女子的画像这头一遭画得倒是不负他的丹青妙手,可谓是栩栩如生。我观那画像上的女子和素问姑娘有着九成的相似,我也可算同素问姑娘熟知,所以特地来道一声。”

虽然素问是凭着心情做事,但这一两次接触下来,容辞倒也觉得素问不过就是性子古怪了一些,旁人看着或许觉得她是个心情古怪的人,但容辞觉得素问的本质上还是一个良善的,只有细细地接触下来之后方才能够体验得到,就从她诊治渭水的灾民那般,虽说可能会是在她心情不错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但疫情可不是什么玩笑的事情,就连那些个寻常大夫很多都不愿意去救治那些得了疫症的人,而素问才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却能够以一人之力做到这个地步,世间有多少女子能够做到她这般的,很多男子都不如她。再说诊治舒太妃的病症,她入蛇窟取蛇王,那艺高人胆大的几乎叫他意外极了。现在在素问的医治下,他看舒太妃的精神头那是一日比一日好,半点也没有自己最初的时候所见到的那病怏怏的模样了,这气色红润的叫他也有些羡慕了。

舒太妃这病症一好,容辞也算是安了心中的一件大事,生怕到庆王叔回来的时候第一个就是舀自己开刀了。

容辞一想到这些,心中对于素问的欣赏又是多了几分,他看向那神色如常地品茗着的素问,就如同没有听到他刚刚所说的那些个话一般,他再一次确定自己初见素问的时候所得的感受,真是一个有趣得紧的小姑娘呢。他想到渭水一带对素问的称呼——雪菩萨,也觉得真心是这么一回事,看着是冷若冰霜,但所做的倒的确是有救苦救难的菩萨行为。

他下了朝回来时,见自己那父皇也是有几分激动之色的,留了裴翌下来说是别有要事商议,这一年来容辞少爷很少见自己的父皇如同今日一般的开怀,去年大旱颗粒北方颗粒欠收,朝廷所拨赈灾银两已是不少,又是减赋两年。后来又逢外族入侵,虽是战事大胜却也是劳民伤财之举,如今又遭逢渭水泛滥一事,建成帝几乎是可以算是愁眉苦脸多日,素问掏出了不少的赈灾银两来,这间接的也算是为国库节约了一笔费用,十万两的财银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依着容辞的见解,这几日皇城之中一定是会贴出皇榜来,然后对素问有些封赏。

“我晓得素问姑娘是个心善的。”容辞道,否则也不会做出那些种种了。

“我?心善?!”素问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她笑出了声看着容辞,她如果可以被称之为心善的话,大约这天底下的人全都是菩萨了。

“你错了,”素问笑着摇头道,“我从不是一个心善的人。”

容毅虽是上了马车,但是一想到今日自己在素问的手上败得是这样的彻底,他委实有些不甘心,他的不甘心并非单单只是自己的拳脚功夫不如素问这一点而已,更多的在意就是自己被素问这样的人丢上了大街这样的屈辱事儿。

他是何人,前太子的遗腹子当朝陛下的嫡长孙,而素问是谁,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摇铃医罢了,他眼中的贱民罢了!被他眼中的贱民丢出了大门丢到街上还被那些个污水溅得一身湿透,这样的屈辱对于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含着金汤匙被众人呵护着成长起来的容毅来说如何能受?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污浊,如今还是夏日之中,被这些个雨水淋到沾湿了衣衫也不至于像是冬日那般冰冷刺骨,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是一种好受,衣服粘嗒嗒地贴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哪里还有半点英明神勇的模样,发束也有些凌乱。容毅觉得此刻的自己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街上那些个怎么看怎么招人讨厌的叫花一般,这叫他又如何能够咽得下这一口气,一想到刚刚自己那肃王皇叔在众人的睡眠面前对自己的呵斥,容毅只觉得自己是更加受不得这样的屈辱了。

熊熊的怒火在他的胸膛之中燃烧着,素问这人,他非要除掉不可,否则如何能够对得住今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