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晋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态度温和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勃然大怒,“五妹说的是,父亲虽是位将军但这俸银也来之不易,我既然双手健全,总是问父亲讨要月钱也实在不是男子所为。既是双手健全的男子自然是要靠自己养活自己的,只是这当了师爷之后才知道这银子得来不容易,也越发体谅父亲的辛苦了。二哥的确挺穷,五妹没有说错。”
段氏听到安晋琪说得那一番话心中有些震撼,她抬眼认认真真地看向自己这个早已“放逐”多年的孙子,他的心态的平和还有那一双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眼眸都让段氏有些震惊,见他穿着一身已经洗得发旧的衣衫,段氏想到自己别的孙子孙女那都是光鲜亮丽,锦衣华服如同站在自己身边的安卿玉和安卿梦一般,就算是府上的小厮也比他穿的光鲜一些。
“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这衣服都旧了,你就这样穿着去衙门?!”段氏忍不住问道。
安晋琪笑得更加平和:“祖母,孙儿是去学习是去做事的,不必穿得那么的光鲜,这衣服虽穿了有一年多了旧是旧了些,但还能穿的。今年渭水泛滥受灾百姓连吃食都成了问题,孙儿能有衣服穿就已经很高兴了。”
段氏蹙着眉头,这府上的主子一个月一身衣衫这是惯例,而自己这个孙儿却是已经穿了一年多的旧衣衫,可想而知,必然是有人克扣了这些,段氏一直以来还觉得苏氏治家有方,但是现在看来她根本是在旁的地方使着小心眼克扣着呢而自己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想必府上的丫鬟婆子早就已经被打点妥当了。一想到自己这个孙儿这般落拓地过了这么久的日子,又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是非,段氏觉得这孩子真是实诚极了,对于苏氏一贯良好的印象也有些怀疑了起来。
“去,去将苏姨娘给我叫来。”段氏朝着丫鬟道。
丫鬟们一声通报之后,安晋琪就走进了花厅,他看了一眼端坐在花厅最高位子上的段氏,他已经许久不怎么见过她了,一来是每次请安的时候来去匆匆,二来则是安晋琪同自己这个祖母也不算很亲近,在情感上自然不算那么的亲厚。今日如果不是素问的提醒,只怕自己还会如同往常一样。
安晋琪看到段氏的那一瞬间,心中不免地就会想起素问对他说的那些个话,心中对于段氏也越发觉得厌恶了起来,但他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自己应该意气用事的时候。安晋琪将那些情绪全部都收敛了起来,脸上带着笑朝着段氏行了一个大礼:“孙儿送祖母请安,听说祖母的身子不大康健所以特来看望看望祖母,祖母可是有什么大碍?”
安晋琪这一番话说的时候,面色上虽还是淡淡的神情,但这眼神之中却充满着关心,这话说的得体而又关怀备至就连段氏也一下子呆愣住了,一时之间倒也有些呐呐地回了一句:“已无大碍了。”
“夏日天气闷热,祖母还要多注意一些身子,这样父亲同孙儿也才能够安心。”安晋琪又说了一句。
安晋琪突然之间来了段氏这里,含蓄而又得体地来关心了一番段氏这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事情了,安卿玉见他说完这些个话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道:“祖母您看二哥今日多关心您哪,您往后可前往要放宽了心,刚刚您那一晕倒,差点没把卿玉吓坏了,卿玉可是要伴着您一辈子的,您得长命百岁呢!”
安卿玉的嘴巴一贯甜,又是从小养在段氏跟前,刚刚安晋琪那一番话如果是让段氏觉得很满意,那么现在安卿玉的一番话简直就是甜进了段氏的心坎之中。而她这一番话虽听着没有什么问题,但拆分开来却是有很大的问题。她特地说安晋琪今日关心段氏,也就是提醒着段氏在往常的时候他可没有那么关心,这突然而来的关心或许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而又说了自己要伴着段氏,也能够让段氏想起这往常看顾在她身边的人是她,说明了自己绝对不是那别有用心的孝道。
如果在以前的时候安晋琪绝对不会想这么多,可今日他听完安卿玉这对自己明褒暗贬的话,他才深深知道自己这些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他再没有半点的反抗,只怕这一辈子都会被他们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