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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某市某大学,宫晏殊拖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怔怔的仰头看着那龙飞凤舞的铭牌。
——自己的姐姐,也是考的这所大学。
宫晏殊睁着眼睛,怔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的走了进去。
学校很大,和自己以前待过的镇上的小学抑或者是县上的高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拒绝了热情的接待新生的学长学姐,只是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下地图,确定了一下方向,然后拖着行李箱慢慢的走着。
那时候姐姐的鬼魂回来过一次,他以为是幻觉,然而在爹妈回来以后,他们却发现了放在桌子上的盒子报纸——以及盒子里放着的那些现金。
因为那些钱,家里的生活忽然松快了一大截,然而不管是宫晏殊还是宫家两父母,都没有因此而感觉到庆幸。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宁愿过的穷一些,也不愿意家里少了那样一个人。
宫晏殊看着花园里开的正艳的合欢花,粉红色的,十分好看,味道也很好闻,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听说这所大学在七年前换了一个校长,新任的校长是一个在学术上造诣很高的老先生,十分德高望重,当了校长以后风评也很好。
——这样就很好了吧。
姐姐。
一切都很好。
我很好,家里很好,新考上的学校也很好。
那么——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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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晏殊刚刚哭的狠了,这会儿虽然已经停了下来,然而还是忍不住的一直打嗝,听到小土说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抿抿嘴唇,强自将涌上来的眼泪压了回去,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家姐姐的脸。
脸还是那么一张脸,然而气质和宫晏殊记忆里的宫墨墨全然不同,
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这会儿宫墨墨这张脸下的灵魂和他认识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他只是觉得,他的姐姐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才会变成现在这么一副模样。
——她看起来更加出色,却让宫晏殊心里更加难受。
他从小到大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还是唯一的男孩子,说起来也是相当的受宠爱了,比起宫墨墨和其他两个姐姐,他因为年纪小,地里有什么粗活重活,都不会让他做,而家里的一些活计,也因为在农村里那些都是女孩儿做的他也不大沾手,可以说,他长到十岁,虽然家里穷,但唯有他一个是没怎么吃过苦的。
然而即便是这样,宫晏殊却并没有被宠坏。
他知道他家的条件,所以一向也非常懂事,他三个姐姐都比他大十几岁,最小的宫墨墨也是比他大了十岁,说是姐姐,其实都已经和母亲一样了。
而宫墨墨又是那种踏实勤奋的人,宫晏殊也就有样学样。
以前宫墨墨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宫晏殊便常常跟着她一起看书写字,宫墨墨偶尔也会教他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虽然并不是什么真理,却在日常生活中非常有用。
看的书多了,宫晏殊也就知道了,一个人经历的事情越多,知道的越多也就会越优秀。
在这一刻,看着比以前更加耀眼的姐姐,宫晏殊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不知道姐姐受了多少苦。
小土并不知道这小家伙心里所想,不过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情非常失落,本着扮演宫墨墨的职业道德,她耐心的又和宫晏殊说了许多话。
她经历的世界多了,活的时间也久,自然知道要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说服一个人,于是没有多长时间,宫晏殊就满含着热泪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着自己以后一定要如何如何。
小土听着他的保证,也不说信不信,只是微笑着听着——就好像宫墨墨还没有上大学去的那时候一样。
姐弟两个偶尔闲暇了,宫墨墨会给宫晏殊讲故事,宫晏殊听了,就会对故事里的人做出评价,或是对于英雄的崇拜,或是对于小人的鄙视。
太阳渐渐的下山,天色也慢慢的昏暗下来,小土忽而侧了侧头,看着宫晏殊道:“爹妈快要回来了吧?”
宫晏殊神情滞了一下,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就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