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一言不发的听着,只微垂着的眼睛却越来越幽深。
足足有半个小时,张父才将他的怒气发泄完毕,然后冷声命令道:“等敬敬醒了立刻给敬敬回电话,他说啥就是啥,再挂他电话看我不打死你。”
小土没有说话,电话中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在回响。
没听到对方唯唯诺诺的应答,张父十分不满的斥道:“你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
小土拳头狠狠地握了起来,呼吸都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丝毫没有发现三三两两的晨练者沿着跑道跑圈的时候下意识就绕开了小土所待的位置。
——盖因她身上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实在是冰冷的太过骇人。
好半晌,小土才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着的杀气,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听到小土答应了,张父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听着自己那唯唯诺诺出了学习其他一点儿都上不得台面的大女儿的呼吸声的时候,他浑身不自觉就发冷,直到电话挂了他才感觉到周围的温度。
然而下一秒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自己女儿面前表现出了这种类似于畏惧的神态之时,深觉自己的威严被触碰的他脸色狰狞的抬手就将放在床边的酒瓶摔在了地上,引来了在厨房做饭的张母唯唯诺诺的道歉。
两人又是一番毒打与被毒打不提。
小土挂了电话,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刚刚张父不问缘由就将张凡痛骂了一顿,其用词之粗鄙无情简直让人十分怀疑这姑娘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若是换了原本的张凡也许就真的这么应了,只可惜现在的张凡是披着无害皮的老妖怪,她怎么能容忍一个人类这样压在头上?
于是,因着这一通电话,张父不幸断送了原本应该会安安稳稳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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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这一画就画到了十点多,等她提笔潇洒肆意的在右下角写下张凡极喜爱的一个化名时,身后同时传来的好几声赞叹声。
她挑了挑眉毛,回身看去。
她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好几个女孩儿,打眼一扫都是同班的。
见她收了笔,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儿忍不住上前一步惊叹的道:“张凡你好厉害啊!”
小土清泠泠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着重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程琳,幽深不见底的瞳仁让众人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她才收回视线看向说话的娃娃脸,嘴角轻轻勾了勾微笑道:“是吗?多谢。”
张凡原本说话时语速比普通人慢了一些,听起来咬字十分清晰,虽则很少说话声音却是无比的清润,只是其中通常却不含一点儿感情,听起来平静无波,平白就多了三分疏离。
小土很喜欢她这种说话方式,因此亦没有做出改变。
于是,宿舍冷场了三秒钟。
三秒后,程琳大喇喇笑道:“凡凡,你这副画比以前的看起来更赞了!”
她这句称赞一出来,停滞了三秒钟的热闹又重新回到了这里,青春活力的姑娘们热情洋溢的称赞着小土得画技并打听着类似于程琳刚开始打听的消息。
只是那时候只程琳一个人问,她尚且有耐心,这次一下子挤了好多人,众人七嘴八舌的各问各的,一时间宿舍里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同时也令小土生出一股厌烦来。
——人类这种生物,果然只有少数比较有自知之明且识趣儿。
她心中将这群吵闹的女孩子们恨不能直接削了去,然而脸上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应和着她们的问题。
不过半个小时,女声之间莫名其妙的友谊就这么被建立了起来,有好几个女生和小土交换了手机号码并且称呼也由“张凡”变成了一听就十分亲昵的“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