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已尽秋未浓,人无踪,
锦服空腐酒将嗅,骨化风,
星河留情渡君返,
南天有意召我还,
孤魂何须怜?
不悔登九丘。”
一曲将尽之时,项天歌才走到亭内,弹完琴眯眼小憩的项长春闻旁边侍妾们突然不再笑语了,才睁眼看见他,怨怨地瞅他一眼,似在埋怨他扫兴。
项天歌在对面坐下,让歌姬仆从们悉数退去,只让他父子二人独处。他又见台上盛放的不是寻常酒菜,而是祭祀所用的腊胙果品,当中还有一个三足香鼎,点着一根长香。
他指指这祭桌,奇怪地问:“今日又不是什么家祭节祭的日子,父亲你弄这些作甚?再说,真要祭祀,又弄这些脂粉女伎,莺莺燕燕弹弹唱唱,受祭之人在天有灵恐怕也要被你气死……”
项长春白他一眼,倔强道:“你这混嘴,能不能对你老子说点好听的?设祭有心就好,神灵明智,怎会拘泥形式?”
项天歌也不跟他斗嘴,认了下风,问道:“那父亲你是在祭奠什么嘛?”
项长春张口,也没说,只将一樽酒挥洒于地,摇头道:“算了,别问这了。”
项天歌心里还念着正事,有很多疑问要向他求证,自然就把眼前疑惑搁下了,急着向他问起方天舒。
如果这世上的父亲大致归类为两种,一种是慈父,一种是严父,那项长春哪种也算不上。
现代人的生活中,很多父亲都会给小孩讲‘睡前故事’,古代人的日常中,许多父亲也会绘声绘色地向孩子讲述先贤史记,但是在项天歌幼时,项长春从来没给他讲过一个故事,在他印象里,每晚回家,项长春要么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未归,要么就是已经醉倒了,他只能抱着自己受训完疲乏的身躯,默念着白天师父教的心法,在丫鬟仆从的守候下‘孤独’地睡去。
然而,今晚,项长春放下酒杯,在夜深人将眠时,给项天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项长春娓娓道:“……他不愿意向官员行贿投卷,所以方天舒就将他引荐给了我,因为方天舒知道我不会跟他索要贿赂,会为国识才用人……”
项天歌忍不住打岔:“方天舒是不是把你当成别人了?”
项长春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无奈项天歌身手好反应快,他一掌落空——从项天歌十岁起,他就再也没打着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