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秦凤歌内心已然吓到寒颤不已,景宁通透的眼神,别有深意的话语就像刀尖一样,似要将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划破,让她暴露,让她无处遁形。
“凤歌谨遵殿下教诲……”
“很好,过来伺候吧。”景宁放下手,不再看她,往亭里走,吩咐她也跟过来,在转身时景宁看了一眼莫离。虽然莫离心里十分不解,但凭着多年的默契,她迅速接收了景宁眼神中的指令,立时拿了主意,准备行事。
秦凤歌低头跟在莫离后面,随景宁入湖心亭,按这两日学的,在左右伺候,小心翼翼不敢错了分毫。
景宁落座后,莫离伸手探了下茶壶壶壁,对她道:“水有些凉了,去换壶热的。”
秦凤歌遵命照做,在亭下的暖炉上取了一壶热水,拿过来,走到景宁旁边准备替换玉壶中的水,不想腰间忽然受击猛地一阵酸疼,她身体一闪,脚步失稳,手里的茶壶壶盖飞了出去,壶中开水倾洒出来,泼向景宁受伤的那只手。
好在景宁身手敏捷,旋身躲过,才没有被溅到。
“大胆贱婢!你这是要干什么?竟然差点烫伤殿下!”莫离怒斥道。
秦凤歌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胆寒心颤,连忙跪倒磕头,声泪俱下:“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为何会失手……请殿下饶命……”
景宁的目光从她身上转向昭明殿正宫门处,微笑拂手,安然坐下,轻描淡写地吩咐道:“拖下去,午时杖毙。”
秦凤歌顿时魂飞魄散,真的惊惧起来,连忙求饶。
莫离都没想到景宁会这样,但她了解景宁,知道景宁定有原因才下如此狠手,便招手吩咐宫人照做。
秦凤歌被拖拽出湖心亭,任她怎么哭喊求饶都无用。
这时,昭明殿来客了——三皇子申王苏景裕进了昭明殿,走向湖心亭。
本来亦步亦趋故作慎微的他,刚好看见秦凤歌被处置,他印象中她的皇姐虽严厉但从不重惩宫人的,所以觉得不平常,再看那秦凤歌花容月貌颇有姿色,他心有不忍,于是出手拦了一下把秦凤歌往外拖的宫人。
他走进湖心亭,一脸恭顺,礼数周全:“景裕给皇姐请安,恭祝皇姐万福泰安。”
莫离不屑地蔑视他一眼,退后一步。
景宁抿了口茶:“平身吧。三弟,今日怎么有如此闲心来看皇姐啊?”
他讪讪笑道:“瞧皇姐说的,皇姐事忙,常常不在宫里,景裕就是想常常来给皇姐请安,也不得见皇姐一面啊,今日不是恰好知道皇姐在宫里,特来拜见。”
景宁和莫离心里都清楚,他此刻已如热锅上的蚂蚁,还能强撑镇定做这一副虚伪嘴脸实属不易。
景宁并没有示意他坐下,他也不敢坐,只好垂首躬身立着。
景宁道:“三弟说得甚是,谁让皇姐比你们先生了几年,摊上这等劳碌命,确是事忙,所以三弟你有什么话直管道来吧。”
苏景裕面有难色,十分犹豫,想了下还是先说别的,笑问,“皇姐殿里今日是出了什么事吗?景裕一来就见皇姐在严惩宫人,还处以杖毙的极刑,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那宫女是犯了什么大错呀?惹得皇姐如此动怒……”
景宁看眼跪在桥后花颜失色的秦凤歌,只笑说:“不是什么大事,新来的宫人不懂规矩毛手毛脚地,差点将皇姐烫伤,皇姐心里不顺,正被她撞上了而已。怎么?景裕想要保她?”
景裕还是觉得奇怪,这不像是景宁的作风,于是道:“什么都瞒不过皇姐,的确是……皇姐,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错,你就息怒,饶她一命吧。我知道皇姐在罗云门杀伐决断惯了,但这毕竟是宫里,出人命也不好啊,景裕斗胆给她求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