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考核的第二名,寒门少年石宣,在醒转之后过了数息就被在场外候着的武府管事掠进来拎了出去。
此时在场中,除了千余空荡荡的紫蒲之外,就剩下了两人。
一是苏安,剩下一人,便是那阴鹫中年人考官。
那阴鹫中年人,除了武府高阶执事,大考的第二轮考核的考官这样的身份之外,还有一层身份,便是天宝郡城里面的大家族,李家之人。
在考核之前,这中年人收了苏巍的贿赂,暗中对苏安下手。
却不想那多出的一颗的对别的少年武者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幻尘香丸,却对苏安没有任何影响,被他很是轻松的度过去了。
现在苏安醒转,而且看样子也知道了真相,他便打算暂时用自己强横的修为气势先镇压一下苏安,让他无法说出真相来,等考核正式结束,再想办法收拾苏安这个没有任何背景靠山的少年。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炼体四重的少年武者,哪怕武道意志坚定一些,也绝对不可能抵抗的住他真罡境后期的强大气势。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苏安只是冲着他诡秘一笑,并未继续在那蒲团之上坐着,而是快速的起身,三两步便自己走出了“练武场”,让他暗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一下便落了空。
被苏安突兀的动静吓了一跳,但是马上,看到苏安脸色如常、丝毫未变的起身,朝着场外走去,阴鹫中年人眼中的寒芒竟是愈加的盛了。
“还能自己行走?怎么可能?幻尘香丸虽说无害,但却会消耗武者的心神意志,即便通过了考验的武者,也会因为心神消耗而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怎么他还能行走,莫非真有妖孽天才,如此年纪就有这般强横的武道意志……”
一时间,在阴鹫中年人的心底,各种念头翻滚起来。
过了半响,才在一位武府管事的提醒之下清醒过来,暗暗的扫了苏安一眼。
在看到苏安只是站在人群前列,与一群过关考生呆在一起,神色平静,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大肆宣扬他知道的“真相”,阴鹫中年人立即便松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他松气之后,说出口的话都失去了之前的冰冷意味,而是带上了一丝侥幸,虽然隐晦,但如有心,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幸好在场的诸多考生,都因为心神消耗,加上此时注意力都在别处,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时辰已过,现在我宣布,第二轮考核……结束!”
那阴鹫中年人一宣布完了考核结束,便急匆匆的又开口。
“天宝郡大考的结果,将在半个时辰之后,又本武府的大执事宣布。现在,所有考生原地等候,不得擅自离开,不得大声喧哗,不得聚众斗殴,违者……以开除资格论处。”
“武府管事,将考场收拾干净!”
一大段话被他吐出来,然后便见阴鹫中年人快速的扫了一眼在场边的诸多武府管事里面的一人,之后他便转身离去了。
在人群里面,苏安在最前列,冷冷的看着阴鹫中年人的作为。
嘴角现出一抹嘲讽似的冷笑,心中暗道:“只怕最后一句,才是这厮真正想快点说出来的吧!”
“咝!”
“咝……咝咝”
所有人,在看到苏安之后,全都发出了震惊的呼气声。
原本与石宣一样,脸色开始变化,似经受不住幻象考验随时要醒转的苏安,竟然在不知何时,又恢复了之前,那平静的脸色,端坐在那紫蒲之上,身上散发出一种无畏无惧、似任何灾难考验都不能让他变化的气势。
这股气势,哪怕是在场外,远处的高楼之上,那群武府执事和那三位大人,也都能清晰的感受的到。
“嘭嘭嘭”
不少执事,直接被惊的起身,都有些失态的看向场中已经坚持过了九百息,香丸燃尽之后缓缓醒转过来的苏安。
就连那三位,目中也都露出惊讶之色,轻视之色一丝也没有了,反而都露出了一种看到了瑰宝般的强烈目光。
“此子不凡,定要收入门中!”
第一次,同一个念头,在三人的脑海里面同时闪过。
“第一名出来了!”
不知哪位考生高呼了一句,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刚刚醒转的苏安身上。一百多位过关的考生,远处高楼之上,一众武府执事和那三位大人,都是如此。
幻尘香丸,作为测试武道意志的考核之物,不止是在天宝郡使用。在整个汉武国,各大郡城甚至是那皇城,第二轮考核所使用的器物,都是那幻尘香丸。虽说每年在汉武国,能坚持到香丸燃尽才醒转的天才武者都会出现一两位,并非是万中无一,但并不意味着这样的天才武者不会得到重视。
正相反,苏安在九百息彻底过去之后才醒转,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
立即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那些过关的考生,心底竟是罕见的没有多少人生出嫉妒念头,反而是一种与有荣焉的神色。
只比苏安少坚持了数息时间,提前醒转的寒门少年石宣,原本也是极为耀眼的少年天才,可是此时,却硬生生被苏安比了下来。
这过程来的太突兀了,在这之前,几乎是大半人都看好出身寒门的石宣。但仅仅是数息时间,这种认识就被颠覆了,石宣的光芒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被苏安遮掩住了。
至于第三名,那位岳家的三少爷,关注的人更是少的可怜了。
在三名之后的考生,已经没有人记得谁是谁了。
人群中,苏巍李星云两人,各有不同的神色,一人是毫不掩饰的扭曲杀意,一人则是脸色平静但目中则隐晦的显露出嫉恨之色。
练武场外,远处,那座高楼上。
宫装美妇的脸上终是显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也不去看另外两位略有些难看的脸色,目光盯着场中的苏安,一双美目之中,眼波流转,却是不知心底在闪烁着什么念头。妩媚少妇,与那蓝衣老者,似乎都知晓对方心底在想起什么,都绝口不提在这之前对苏安的各种不看好。
再加上那宫装美妇,座中三人,也是都有默契,无人开口,但若看他们的神色,便知三人心底只怕打的都是同一个主意。
片刻之后,那宫装美妇,才慢悠悠的道:“此子不错,小小年纪已至炼体四重,又有这般坚定的武道意志,当为我大罗宗门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