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弓弦在她手中由一道直线渐渐弯曲,她的脸上越显凝重。
杨青在一旁,也不知不觉间收了近似于看好戏的神态,原先交叉于胸前的双臂松开垂至身体两侧。
在弓被她拉到近似满弓之时,她却缓缓地松了回去,然后冲着一旁一直看着她的杨青笑言道:“弓太强了,拉不动了,技不如人。”
杨青面上却并无笑意,他再眼拙,也能看得出来顾君如还有余力,尚能继续。
他突然觉得,原本在心中并无尊重甚至有些看轻的七皇子段怀安似乎有些深不可测了。
看到顾君如把硬弓放回架子上,他便从其他架子上去下了两把轻巧的弓,一把扔给顾君如,说道:“用这个,我们比试比试。”
从一开始,他对顾君如就并没有平头百姓甚至戴罪之身对待皇子的那种敬畏与尊崇,哪怕经过昨日顾君如与闫平的一番比试,他对其的印象也不过是技巧占主导,花架子不少。如今,看到他竟然有能将那把硬弓拉至满弓状态的能力,心中的佩服令他不由得将顾君如看作与自己同等甚至更高水平的对手。
顾君如应声接过那把弓,顺势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上,瞄准了前方距离自己所站之处二十丈有余、三十丈不足的靶子,然后转头看向杨青,眼梢上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些意气风发。
杨青也已经蓄势待发,两个人对视,双方都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胸有成竹的神情。
此刻距离顾君如出门已经将近一个时辰,大多的人都出门或劳作或练功了,寨子里的人倏而多了起来,接着便有三三两两的人注意到了校练场中靶场里的比试,观看的人接踵而至。
叶之尘也起床了,被这边的声响吸引过来,看到顾君如“岩岩若孤松之独立”的身姿,一时有些动容。
从叶之尘在雁南关第一次见到段怀安之时,一眼便觉对方是个不堪大用之人,一场奇病竟令他改头换面,行为举止全然不见昔日痕迹。虽然他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得到某些事情,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和顾君如这一路走来,竟觉得如此甚好。
顾君如和杨青貌似全然未觉场外的动静,目不转睛、全神贯注,下一刻,利箭寒芒毕现、破空而出,呼啸着飞往远处的靶子。
所有人的双眼都紧紧注视着靶子,期待着这场比试的结果。
杨青的箭不负众望正中红心,且箭头却已经穿透了靶子,箭携带的力道令靶子四分五裂。
欢呼声还未响起,下一刻,众人就听见了另一个靶子上传来的声响——
顾君如同样正中红心,但是靶子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口,而那支箭已经没入不远处的一栋木屋上。
杨青瞳孔一缩,心道顾君如精准度把握得如此之高,他的内力浑厚的程度和掌控能力相当可怕。
“承让。”顾君如人畜无害的一笑,将杨青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后怕收入眼中。
杨青被顾君如唤回神魄,回礼道:“七皇子技高一筹,是在下输了。”
同时心中对其昨日的一番言语更加信服了,这个人的能力现在流露出来的怕仍是冰山一角,没准当真会带领着洪风寨的人走的更高更远。
晚上,顾君如正在洗漱,叶之尘在一旁,递给顾君如一张汗巾,说道:“七皇子收服人心的能力真是了不起。在下佩服。”
“好说好说。”顾君如接过汗巾,打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