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刘亦清辗转难眠。
是了,经过段怀安几番看似无赖的话语和行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年来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自负。
他以为凭借自己小小的筹谋和这洪风寨的帮衬,自己就能得偿所愿,搅弄风云了。
因着顾君如和叶之尘在外皆以男子身份示人,他们二人便被安排进了一个房间,门外有人彻夜看护。
顾君如清楚叶之尘的女子身份,便主动把床让给了他,自己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从刘亦清那里顺来的一本书。
叶之尘听了顾君如的解释,躺在床上沉默了许久。
“那你呢?”叶之尘问道:“你难道就不自负吗?别告诉我你没有与段怀名争夺皇位的打算。”
“对,我的确是要跟他们争个高下,这皇位,我势在必得。”顾君如面上虽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自负?她还真不觉得自己自负。她能够运筹帷幄靠得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能力,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总需要别人的帮助,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的。刘亦清的筹谋是从两年前开始的,他的各种计划也仅仅源自他自身的仇恨,而她,是阁内众长老积攒了几代人的智慧与学识培养出来的,她背后有几代人百年来的执念与信仰,这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而且,她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永远只能往前走。
叶之尘心下凛然,段怀安果然一直以来都是在扮猪吃老虎,自己怕是也无意中被他算计进去了。
“放心,我无心害你,你若想离开,请便。”顾君如敏锐地感觉到了叶之尘流露出来的心悸,她转头冲着叶之尘淡淡一笑,人畜无害的模样。
叶之尘沉默了半晌,旋即道:“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可被限制在这洪风寨,是我想走就能走的吗?”
顾君如闻言笑了,眼眸因笑而弯弯的,声音是服过药后如一泓清泉般醇厚。
叶之尘此番话是表明要跟着自己走下去的意思了。
而此时此刻,烛火摇曳,顾君如的面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叶之尘看着他,眼神不觉得有些恍惚。
然而下一刻,烛火顿时被顾君如给吹灭了。
“睡了睡了。”顾君如道,然后裹紧了从床上抱过来的一床棉被。
顾君如说的也是实话,干了一天路,吹着风沙,受着寒风,的确很累,不一会儿便熟睡了。
叶之尘在床上辗转片刻,终于也抗不过去,睡着了。
翌日,在洪风寨的议事厅里,从上座到下座都坐得满满当当,刘亦清依旧坐在轮椅上,却是紧紧挨着杨青的位置,他在洪风寨的地位显然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