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衣裳做好送来,褚阅才得知就在褚言掌家后不过数月,褚家昌都铺子的月赚较她掌家之时直翻了两番。
惊异之余她霎时便明白过来,褚言怕是早有打算接手褚家,否则怎会对这偌大个烂摊子了如指掌,又怎会对当下政事有那般的独到见解。
当初那碗安神茶虽是褚姵端过来的,但谁知道她的背后又有谁人指引,褚言、褚慎、褚娴,乃至于褚家旁系都有可能下此黑手。
此外,那日在灵前目绽杀意的韩振也没有看起来那样单纯。
毕竟天底下可没有哪个痴愚儿会说出那般深沉果决的话来。
褚阅正胡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却听房门忽地被轻敲了两下,下一刻便有少女的清脆嗓音传来,娇娇的,但又带着点为了特意装老成而沉下喉咙的沙哑。
是樱草。
她赶忙挤出点笑脸,从梳妆镜前起身坐到床畔,隔着寝间的纱帘向外应了声进来。
樱草应声而入,推开门穿过外间,刚打起纱帘唤了句四姑娘,“娘”字还没落地,很快便转了音调。
在这仲夏天里不去纳凉避暑,翻在懒洋洋赖在床上的那位,除了自家好姑娘,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人选。
樱草只觉自己的火气腾腾上涌,登时便柳眉一竖,“我说您怎么还在这床上赖着?就快到申时了,夫人和五公子的车马怕是已入了城,您还是抓紧换件衣裳再换套钗妆,免得病恹恹地教夫人担心。”
“夫人?”褚阅微怔了片刻,忙不迭在心中叫苦,心道自己怎么就忘了还有四夫人和褚行这茬。
“是啊,您昏倒不醒之后,夫人以为是大姑娘魂魄作祟,便携了五公子到京郊灵泉寺为您诵经祈福,说是一来想超度大姑娘,教她别再来缠着您,二来也以免病气传给五公子。”
“哦——”
褚阅赶忙做恍然大悟状,心里却冷笑道这四夫人哪里是什么祈福,八成怕是知道了褚姵和那杯安神茶的事,胆小懦弱又过不去良心,便趁着兵荒马乱之际逃之夭夭了吧。
“樱草我问你,平日里我和,”她看向正在黄木柜前翻找衣物的樱草,踌躇片刻,这才小心问道,“我娘,很亲近吗?和行儿呢?”
樱草好容易扯出来一件妃色湘裙,此刻并没多心,头也不转地回道:“夫人倒是还好,虽对您琴棋书画要求得紧,但终归是为了您能嫁个好人家。倒是五公子很黏您,不念书不上课的时候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着您。”
褚阅听她说完,只觉胃里阵阵拧痛,顿时像被踢扁了的鞠球,耷拉着肩膀坐在床畔,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