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暮苍山远 清舟鲤 1161 字 2024-04-23

那个哑巴男孩又出去给她找吃的了,很久了都没回来。

她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脑子还算清醒。她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子,胸口处的伤口已经开始感染化脓,她想,若是在夏天,她恐怕早就生了蛆虫。她自嘲的摇了摇头,明白自己大限将至。

她在逃跑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哑巴男孩,当时男孩在和一条野狗抢食。

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他穿的破破烂烂,身上生出了一身的黑泥,远远看去,像是入冬后枯死的树苗。她看着他被野狗扯着走,心中生出几分悲凉。

她一时兴起救了那个男孩,却被那个男孩当成了到处行侠仗义的侠女。他视她为女英雄,为了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他每天都去给她偷东西吃。

男孩不机灵,甚至木讷,再加之天生是个哑巴,之前从没偷过东西,因此仅仅是偷了包子馒头,也会被人抓住按在地上打。可是不管那些人怎么打他,骂他,他都把东西带回来了。

或许没有那个傻孩子,她早就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她自知是烂命一条,并不珍惜,但是她发自内心地同情那个孩子。出于那种同情,她编出了好多的故事,让自己一个刺客生生变成了男孩眼中的女侠。

其实她自己不愿意回忆起过去,因为她曾经生活的村子嗜赌成性。

那里的男人们永远可以在他们的妻子面前趾高气扬,即使他们从不耕作,不去集市上卖布。但他们是男人。所以他们天生拥有了只配自己女人的权利。

他们开心的时候,会拿女人开各种恶劣的玩笑;不开心的时候,则像对待不听话的牲口那样任意打骂她们。

她记得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每一次喝醉酒或赌博输了的时候的样子,他总是抓住母亲那件打满了补丁的麻布衣服。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她把自己的女人往墙上撞。那个为他操劳的女人的头颅上的花在绽放,花瓣是殷红殷红的。

他看着自己的女人在流血,他哈哈大笑。

而那个女人呢,她谨慎的遵守着她的三从四德,她不敢去直视自己的丈夫,只能麻木而顺从地忍受。

“你是个女孩子,迟早你会长得成女人,你必须学会顺从。”

她记得那个女人曾经这样对她说过,好像女孩子这个身份就是天生的罪恶。

这里的男人们嗜赌成性,偷鸡摸狗,无所不为。

这里的女人们隐忍顺从,不赞一词,贱如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