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敢那不敢,就不是我萧权了。”成安侯颊上肌肉抖动一下,抬手止住他,“不必多言,这事就这么定了。”
……
青徐两州的使臣皆在五月初相继抵达洛阳,后三日,天高云淡,是一个绝好的艳阳天,魏帝在这一日接见各州的州牧。
巳时正,洛阳宫的正门大开,身着甲衣的兵士持戈而立,神情肃穆。
随着一声清越而不失雄浑的长号响起,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向着宫门集结而来,步调迅速而整齐,马蹄的踩踏几乎都在一个点上。
阳光照耀在马背上的骑士身上,只见黑金二色的盔甲和锃亮的利刃皆闪耀出刺目的光芒。
骑兵开道,等待接见朝见的州牧长官也整齐列好,跟随在后。到达宫门外,仰头去看,只见旭日东升,阳光灿烂,照得宫门前的高台上一片灿然。
众人微微晃神,随即听见一道音色浑厚的唱奏声:“陛下、皇后驾到——”
在引导官的示意下,身着锦衣的王公、大臣连同来朝见的州牧们连忙行礼。礼毕起身,同时听得宽阔宏伟的广场上礼炮奏响,鸣击上空,声势撼人耳目。
阿妧站立下方,耳边还回响着方才的炮声,接着便听见魏帝威严庄重的声音响起。她抬头去看,目光落在魏帝身旁的姜后身上,见她一身玄底纁红刺绣的深衣礼服,衣裙曳地,头戴凤冠,双手交握于身前,姿态端庄,唇角若笑,不禁有些出神。
这样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朝见结束,骑射大赛开始为止。
比赛的地点在宫门外不远处的宣明台,虽名为台,实为占地极广的一处高地,于龙首山上平缓的一处地段设置校场,最北处建立高楼,居其上可远望数里,视野恢弘。
阿妧站在校场北侧的台子上,下方是十数级台阶,连接着校场的中轴线。虽然不很高,但因为距离近,也足够看清场中情形。
校场极其阔大,由北到南设置了跑道,在最南端的终点处竖立箭靶。参赛者须从出发,在最短的时间内纵马奔向对面,以手中弓箭射中箭靶红心者为胜。
参加骑射比赛的约有二三十人,除了青徐两州的五六个将领和洛阳本地的几人外,其余也都是各州郡声名卓著的武士。
阿妧跟同伴们站在高台之上,看见台下左右两方的武士们皆骑马来到场地正中。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无意中却看到萧叡过来的时候微微抬起头,在马上盯着自己看,目光很是放肆。
她不客气地回视过去,对方却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反倒远远地看着她,轻轻挑起眉头。
阿妧移开了视线。
天很蓝,风也和气,阳光煦暖而不暴烈。
赛场上的儿郎们意气风发,虽只是练习,但是为了数日之后跟号称骁勇的青徐兵好好地较量一场,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马背上的矫健身影狂飙奔突,像是离弦的箭一般。
萧叡的黑衣黑马在其间尤为显眼,须臾,黑马纵跃而出,眨眼之间就已领先在前。因为速度过快,远远地看过去,整个人几乎与身下的黑马浑然一体,所到之处无人可以与之争锋。
看台上的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目光追随着赛场上英勇雄健的儿郎们。
魏帝心情大好,看向萧叡的眼睛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过一会儿,转头问身后的少女:“小丫头们,你们会不会骑马?”
众人都争着答会。
魏帝笑道:“改日也让你们比试一场,看看我们大魏的巾帼风范!”
女孩们都笑了。
阿妧自来到看台上,一眼望见了赛场上的萧叡,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也没怎么往下看。过了一会儿,便以更衣为由,向魏帝暂时告退,回到看台后的小殿内休憩。
殿内无人打扰,很安静,桌案上的沉水香散发出一缕一缕的薄烟。阿妧坐在窗边的矮榻上,阳光穿过窗外的几丛绿竹,斜照进来,在榻上铺下点点疏影。
春深时节格外让人容易犯困,她独自待了一会儿就感到头脑昏昏眼皮沉重,正是要睡不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
手撑着头抬眼去看,还以为是侍女,结果屏风后转过一个高瘦的影来,阿妧一下子清醒了。
外间等候着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萧叡自抬脚上前,在她对面坐下。
阿妧却是冷着脸站起身,也没有要问候一声的意思,直接往外走。
没走两步,萧叡也跟过来,抬手攥住她的胳膊,将她带转过身,低头看她:“怎么这么冷淡?”另一手摸着她小巧圆润的耳垂,“还在生我的气?”
阿妧将他的手拂开,萧叡却直接揽过她的腰身,倏地将她抱起来,两个人又回到榻上。
少女的脸白了,澄透的眼瞪向他,神情又冷又怒:“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她头脑里还是懵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在经历了那些之后,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比以前还要过分。
女孩的身子贴靠在他的怀里,萧叡扶着她的腰让她坐起来,双手却没有离开,而是仍然掌握着少女的细小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