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影子童话(1)

车前反光镜恰巧能看到管家那双碧眸,骆泗总觉得眼熟,不由多看了两眼。当发现周高远和周景州的联系后,他才恍惚间记起来。

管家长得,和亚托维尔的父亲一模一样。

青年瞬间就坐不住了,仿若置身于砧板上般,怎么都不对劲。他本来是想先找到命运之子,但现下看来,连自己身边的情况都摸不清楚。

介绍完企业的情况,周高远话锋一转:“等这个合约再前下个年,我们的资金又能翻倍。到时候,不仅可以再建立几座据点,那些异能者也不会再如此轻易的发现我们……”

敏锐的捕捉到奇特的名词,骆泗一下子叫停:“等等,异能者?”

“是啊。”周高远看他一眼:“说我们是污秽之物,他们自己又好到哪儿去了?身为人类却会这么多诡异的术法,还尽想把我们挖出来解决掉,真是……”

信息量庞大,骆泗不得不分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分析。听周高远的意思,这个世界分为三个阵营,他们,普通人类,还有异能者。

人类社会中经常发生一些奇妙的事件,每当无法解释时,总能牵扯出魔鬼幽灵之类的传说。这话其实也没错,骆泗他们就是一群罪魁祸首,还的确是一群灵异生物。

只不过这群灵异生物同样得养家,不得不插足人类社会,兢兢业业的开公司赚钱。

灵异生物中也有社会阶级,只是不知自己是阶层中的哪一级。骆泗尚在沉思,周高远已是话锋一转,变得不屑起来。

“异能者那边的‘教皇’,已经老得不行了。只要等他死了,还有谁能和我们……”

骆泗敏锐的打断。异能者在人间其实是有专门的据点的,叫做民事局,全称民间异常事物调查局。听说那边的工作人员就像政府工作机关一样,需要按时打卡按时下班,偶尔还出个勤什么的,抓得就是他们这些异常生物。

“不对吧。他们是正规机关吧,有注册的那种……”骆泗犹豫着说:“哪来的什么‘教皇’?”

周高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奇怪:“您忘了?”他看了骆泗一眼:“异能者中力量最顶尖的那一个,民事局的局长,外号可不就叫教皇吗,其实就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一个。”

骆泗重点歪了:“那七老八十的他还不退休吗……”

周高远说:“所以说异能者能力差啊!这么一个糟老头还能统领全局,再过几年,我们一定能翻身……不过听说那边正在培养新的继任人,排场大得很,又是什么百年圣水,又是全局的祝福,搞不好是想靠精英教育继续压我们!”

骆泗陷入沉思。他可以看出来异能者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既然异能者想清缴我们,为什么我们还能光明正大的出门?”

“哼,除了您,我们的确斗不过这群异能者。”周高远说,眸中亮起熊熊火焰:“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暗中发展势力,只要不露出本体,人间这么大,他们哪里找得到我们!只要过个十几年,等我们积蓄到足够毁灭世界的力量……”

骆泗还在想二者关系为何这么恶劣,耳朵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词:“你刚说什么?毁灭什么??”

“毁灭世界。”

周高远果然志存高远,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洒满了阳光。车速不停,他望向窗外,满脸的兴致勃勃,攥紧拳头。

“王。再过三年,我们毁灭世界的宏愿就可以达成了!”

骆泗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处在一个灰蒙蒙的房间里。

灰色的瓷砖,灰色的床铺。包括他自己,身上正套了件灰扑扑的睡袍。

从床上起身的时候他还一脸懵。房间其实很宽,偏生因为这奇妙的配色而显得逼仄起来。窗帘厚实,严丝合缝的遮住窗外的阳光,以至于一点光线都没透进来。

室内隐隐约约亮了几盏指路灯,可以看出是维多利亚式的装修风格。床铺上还垂了厚厚一层床幔,同样灰扑扑的。

“真像进入了吸血鬼的故乡……”骆泗嘀咕一句。如果不是电视还亮着,里面还恰巧在播放着中文新闻,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哪处黑暗集地。

“系统,你在吗?”

没有回音。骆泗愣了愣,又叫了两声:“系统?”

房内突然传出一阵异样的咔哒声。区别于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就像是有小偷拿撬棍撬动门锁一样不自然。

骆泗循声望去。摆了羽毛笔与火漆蜡的书桌上,一只铁盒子正静静放在中央,上面还黏了两团不合时宜的霉菌,与豪宅格格不入。

“……”骆泗盯着那只铁盒,这东西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咔哒声就是从铁盒子内部发出的,然而在骆泗发现它后,声音立马停了。

走到桌前,青年敲了敲那只铁盒子,触手就和想象中一样冰凉。

“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系统没有回答,不知是在装死还是真的说不了话。

一醒就在这样的豪宅,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想了想,骆泗把这只半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举起来擦了擦,随手塞进口袋。

他身上明显是一件睡袍。触手柔滑细腻,一摸就不是什么凡品。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霎时照进这方天地,照得他灰色的瞳孔都微微眯起。

他所在的房间在二楼。楼下是一大片火红的玫瑰园,耀眼得几乎刺破他的眼睛。

“……”骆泗默默把窗帘拉上了,他发誓刚刚在院落里还看到了至少二三十名身穿维多利亚时期女仆装的侍女,还在一心一意打理着玫瑰。

这究竟是哪儿?

骆泗坐回床上,摸了摸第一世绝没有机会碰到的豪华丝绒。死时的一幕还在脑海里回荡,他眨了眨眼,有些摸不清头脑。

按理说,天雷已经被撕裂,他是来到下一个世界了。

但是系统怎么神隐了?哦对,还有命运之子呢?

也不知任务还作不作数。

拉开衣柜,骆泗找了身t恤。外面阳光挺好,那群女仆穿得也不是太闷,应该是春夏时节。

身负解说剧情一职的系统什么也不说,骆泗只能先自己去搞清楚情况。推开门,他正准备出去,迎面就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