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一股。”叶清邱补充。
“怎么会!”正打算用常规办法助他平静下来,被无为道人拦住,三长老顿时横眉倒竖:“他一个才入门的弟子,好不容易从五灵根淬炼成水灵根,哪会有多余的灵气……”
叶清邱皱眉:“你说他是单灵根?”
不可能。以他的目力,分明有五色光晕在人体内纠缠!更难以置信的是,还隐隐有紫色的湿痕,在他体内流淌……
他的心魔,竟然隐隐含有魔气!
众人讨论间,骆泗落在最后,什么也看不见:“没办法先帮帮他吗!”
众人回神,赶紧上前。三长老从袖袍里掏出凝神静气的药:“骆小友,我马上……”
他的话音被打断。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球出现在伏炎熙身周,紫色的光芒瞬间照亮这方天地!
“怎么回事!”被拦在光球外,三长老提气抵御:“这好像是魔气!”
“但又和单纯的魔气不一样。”修真之人最恨魔气,一时房内咳嗽声不停。就连无为道人都眯起眼:“是心魔!他被心魔纠缠住了!”
骆泗反应最大,差点把肺都咳出来。在禁制内击退魔物时,他都没这么大感觉:“伏炎熙呢!”
光晕中央,少年依旧平躺,时不时抽搐一下。他的身姿似乎在一点点拔高,不经意间,好像又长大了两分。
“得让他醒过来。”叶清邱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吞噬!”
光球还有扩大的趋势,三长老一步也迈不进去,反而被烫得哇哇叫:“不可能!就是心魔,最多也只与他的修为持平,怎么可能我都破除不了!”
无为道人也败下阵来,疾步退开:“这魔物的修为,深不可测!”
明明只是一个心魔,整座房间却都有被魔气吞噬的征兆。如果不解决,恐怕整座门派,都会被这里爆发的魔气所影响!
眼见少年脸上也被紫气所覆盖,骆泗心中一紧,咳嗽着向前:“你们让让!”
众人条件反射性抽身。无边的魔气中,骆泗将手搭上光球,雷光瞬间将球面烫出一个洞!
光球有合拢的趋势,他皱着眉挤进去,一边朝躺在地上的人大喊:“炎熙!伏炎熙!”
少年依旧没动,魔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骆泗手脚并用挤进去,光球瞬间合拢,将人困在里面。蒲团之上,青年俯下身,几乎凑到少年耳边:“你梦到什么了!醒过来!”
魔气一顿。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声,少年皱起眉,手微微动了动。
有用!魔气一丝丝一缕缕被他收回体内,骆泗再接再厉,声音温润有力:“别去看,别去想——都是假的,你睁开眼,这边才是真实……”
“假的……”少年的唇嗫嚅,手指蜷缩成一团。受到主人的控制,魔气外扩的动作被彻底遏制住,大波大波的往回缩!
骆泗松一口气。紫色的光晕淡下来,少年抽搐的动作一停,归于沉寂。房内重新燃起熏香,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窗棂间透进。
问题被轻易解决,众人再看骆泗的目光,又有所不同:“不愧是前辈!”
“轻易便遏制住了一场灾难,骆前辈真是厉害……”
骆泗摇摇头,擦擦汗珠正准备起身,手腕突然一凉。一只手搭了上来,噼里啪啦的脆响中,紫色的魔气不断被天雷烧掉,又重新聚集在一起。
众人的恭喜声一窒。骆泗缓缓回头,看到一双墨色的眼睛。
“伏炎熙”依旧躺在地上,见人回首,不由缓缓拉开一个笑容。他虎牙尖尖的,反射出异样的光泽,似乎能轻易将人的血管咬穿。
“抓住你了。”他开口,声音穿过三个世界,来到骆泗耳边。
暧昧而湿软,就像某个一手养大的孩子,正在他耳畔呢喃。
深夜,山上的空气有点冷。
银亮的弦月挂在窗棂外,骆泗睁着眼睛,下巴尖儿埋在被窝里。
“系统,伏炎熙是不是再也不会信我了?”
系统在那儿剔牙:“唔,可能吧?”
“……你出的馊主意。”
“我又没说错。”系统死性不改:“你快睡吧,反正形象都成这样了。”
“你烦。”骆泗摸了摸怀中圆溜溜的镜子,将它按在胸口:“那这镜子怎么办……”
系统说:“凉拌。”
骆泗下决心再不和系统商量这种正经事。他翻个身,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
一夜未眠。等第二天起床,堂堂天雷眼下挂了两个黑眼圈。
三长老看到时,明显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无事。”骆泗打了个哈欠,转头望向命运之子所在的房间:“伏炎熙呢?”
“他师兄带他研习基础去了。”三长老边说,边偷偷打量面前青年。山上阳光正好,如云般的树冠被镀上金色。
经这一照,面前人肌肤更显白皙,然而他脸色却不怎么好,挂满了疲倦。
想到昨日,老人试探着问:“不知骆小友让伏炎熙拿出来的那本册子……究竟是什么?”
他不提还好,一提,骆泗再度陷入悲伤。面对三长老好奇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只对他有用的秘籍……好奇也没用了,现在书已经碎了。”
想想也是,三长老只得无奈放弃。骆泗他们院子只住了两个人,伏炎熙离开后,就只剩他和长老,站在光秃秃的院落里聊天。
墙角银杏树下有一处石桌。邀请人去石桌前坐好,三长老试探着开口:“小友如今修为在哪个境界?”
骆泗说:“我没有修为。”担心把石凳也毁了,他撅着屁股悬在凳面上,现在很难受。
高人都喜欢隐瞒身份,三长老颔首,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转了个话题:“那小友,为何这么看重伏炎熙?”
骆泗长叹一口气:“说来话长……”
三长老唔了一声。见人不愿多说,干脆单刀直入,誓要把人留在门派:“既然您如此喜爱我这名徒弟,不如同我一起教导他,如何?”
骆泗吓了一跳,他哪里懂这些修仙相关的术法:“还是别了吧,我只是个算账的,还欠着这么多钱……”
以为他在抱怨,三长老眼睛一亮:“其实我八灵殿以前共有八位长老。只是近来没落了,才落得只剩四人的地步。不知骆小友有没有这个兴趣,成为我派第五位长老?”
“……”“刺啦——”
因为太过震惊,骆泗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顿时凳面就被烙了个深坑。
看着仙风道骨的老人,他真的很想拍拍人的肩,问他是不是认真的——别说他究竟有没有资格来当这个五长老,就是普通的任职流程,能一句话就把人撂到高管的位子上坐着吗!
骆泗只得咳嗽一声:“这样不太好吧!”
三长老再接再厉:“长老的权利可和账房大不相同。整座门派的资源都可以为你所用,无论是成百上千的上品灵石,还是藏书阁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书籍,只要你愿意……”
“师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和。肉嘟嘟的小男孩迈着小短腿儿,跨过门槛,跌跌撞撞地朝二人冲来。
三长老皱眉,还未呵斥,小男孩儿已是举起双手:“为修世家的无为道人来了!”
他手上捧了只刻着“修”的玉佩。见到信物,三长老脸色一般,赶紧起身:“无为道人?还不请他去殿上坐好,为师马上就到!”
无为道人什么身份?那可是为修世家家主膝下的大弟子!家主避世这些年,绝大多数事务都是由他代办的;他一出现,几乎就代表了整个为修世家的意愿!
“但是道人爷爷说,他不是来找师父的……”男孩儿轻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