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00-01-05,安-云-豆

文明仙国 中子豆 5183 字 2024-04-23

安小丫

安小丫在洞里蜷缩了两天,还是觉得腿肚子转筋。她刚出门就碰上那么大一只老鹰,还会打雷,还追着自己不放。幸好自己法力高超,天神庇佑,这才逃出生天。

话说回来,这次是哪个神庇佑了自己呢?

这个山洞是天然石洞改造的,已经被安小丫经营了很多年,不但又大又阔、分成多个舱室,而且还有很多个出口。洞里有很多她“借”来的家具,通风和排水也经过了仔细的思考。即便建筑大师来了,也得说“她在有限的条件下做成了伟大的工作”。洞底被她挖出一个很大的空穴,墙壁上嵌着许多小雕像,都是当今各神派的祖师爷,收集它们可是费了安小丫不少功夫。

然而哪个神才是真神?她完全无法分辨,因为每个传教者都说自己的神是真神。

在姿态各异的神像中,有三个异类:

一个是歪歪斜斜的“天道自然”四个字。古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道派”追寻的是天地万物的至理,以“天道自然”为训。战乱年间,霸陵关内外的攻守器具都是自然道派的门徒设计制作的。到了止戈年,朝廷对于耗资巨大的自然道派立刻就没了兴趣。现在,霸陵府只还剩下几个落魄的老头坚持传承。

自然道派并没有崇拜一个明确的神祇,他们拜的是宇宙万物运转的固有规律。然而这规律究竟是什么?向规律祈祷又有什么用?老头子们说,这只是为了砥砺自己去不断探索万物至理,并不会有一个大能的神仙来帮忙。所以安小丫对于参拜自然道派兴趣缺缺。

自然道派的老头子们认为,万物至理就在复杂的算术中,所以每天写呀算呀不停歇,吃喝用度就靠府衙一点可怜的被层层截留的月供。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算的这些东西究竟有啥用,只是为了算而算。有掌柜的请他们去当账房先生又不肯,守着自然道派的破庙不肯离去。

老头子们每天早上把门打开,不论谁去找他们辩论,都是非常欢迎的,对女娃子也没什么偏见。安小丫倒是从自然道派获益匪浅,因为那几个老头寂寞又穷困,她只要拿点吃食过去,他们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她只要一看算式,脑筋就全部打了死结,学习万物至理也就毫无希望。

另一个是放射出八长八短光芒线的圆圈,这象征着太阳神。太阳神是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昼夜搏杀、永不停息。为了获得战斗的胜利,他需要招募世间的所有勇士的灵魂。八根长光芒线就象征着光明神喜爱的八种美德懿行,而八根短光芒线就象征着光明神痛恨的八种丑恶罪行。如果不时刻想着、念叨着光明神,死后的灵魂就会被黑暗之神收割。

还有一个则只是三个圆圈,这个神派是让安小丫最为糊涂的。他们宣称,神只有一个,只有这个神是正确的,其它的都是错误的、虚伪的、捏造的。“圆圈神”没有任何形象,试图给神塑像是大忌,是一种“将神作物”的做法,等于是把神贬低到俗凡界物品的水平。甚至这个神连名字都没有,因为“当你命名神的时候,你就造了伪神”。他们的标志,只是圆圈或圆球,因为圈和球象征着无始无终、完美无缺。

但是没有形象的神怎样去崇拜呢?没有名字的神怎么去称呼呢?安小丫思来想去也没有弄明白,只好在洞壁上画了一个圈。画完一个之后,她觉得不够圆,也不足以表达敬重之意,就又画了两个。

即便如此,光明神和圆圈神这两个神派还是给安小丫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因为其它的神派都承认说世上神祇万千、自己的主神法力最为高强,所以安小丫可以心安理得的祭拜所有神像。而这两个神派的教义里,则直接说其它的神压根就不存在,拜伪神是真神最为痛恨的行为,受到的惩罚是最最严厉的。

安小丫反复思考之后,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皈依其中之一,但是她暗下决心:只要有任何一个真神显露神迹,她就立刻皈依,绝不迟疑。

她以狐狸的形态,一会儿后腿跪地、呯呯叩头,一会儿举爪向天、喃喃自语,一会儿浑身颤抖、又蹦又跳,一会儿伏地不动、暗自祈祷,折腾了足有一刻钟,才用合适的礼数把所有大神都参拜一遍。

然后,她拿起一个自然道派的罗盘,向“天道自然”再拜后,使劲一拨。指针在罗盘上飞速转动,越来越慢,最终指向了南方。

安小丫在各个洞口侦察许久,才鼓足勇气,钻了出去。这不是云风追来的那个朝北的洞口,而是山丘另一侧朝东的洞口。她钻出去的时候碰掉了一大块积雪,露出一块石头,上面刻着“迎春洞”三字。字体是小篆,虽非大家手笔,却也遒劲有力,显然超出了安小丫的水平。

这是她找人定制的。当时,石匠老师傅看着化作小姑娘的她连连摇头叹气、一脸惋惜,还旁敲侧击的给她提了些莫名其妙的建议。

她着实不知“迎春洞”有什么问题。毕竟,霸陵府的“迎春楼”又华丽又气派,门口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穿得花花绿绿,人既热情,说话又好听。此外,过年时,很多宅子门前也会贴上“喜迎新春”。所以她觉得“迎春”必是极好的意思,就给自己辛苦经营的洞府起名“迎春洞”吧。

现在的迎春洞只有一层,等来年再挖一层阁楼,也就能配得上“迎春楼”这个名字了。

她伸出尖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探,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没有化形,这样才更灵活,嗅觉也更灵敏。跑到上次打斗的地方一看,红花棉袍已经没有了,一行花纹奇特的脚印路过了这里。她非常惋惜,因为从人那里“借”一件衣服很不容易,而且她只“借”了几套而已。

还要不要去人类的市坊看看呢?她有点发愁。

霸陵府在迎春洞以北,是距离最近的市坊,她去过很多次了,可现在她对那里有了心理阴影。突然,她想起来,朝廷今年要办“大灯会”,热闹极了。祥瑞京,那可是洛嵩帝国的核心,距此路途遥远,她还从来没去过。要不,现在就去看看?

出门之前,安小丫照例履行了极为复杂冗长的拜神仪式之后,打开了一个檀木小箱子。

这个箱子是她从霸陵府通判家里“借”来的,箱子里本来装满了写着字、盖着印的纸片,她不大认得,自然也不大喜欢,就一把倒掉,却装走了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现在,这几件衣服仍然躺在箱底,并且有一件已经被她改造成“神衣”。

现在这件神衣刚刚被她贴身穿上。“神衣”上,绣满了各种神像,当然也包括“天道自然”、九长九短好似刺猬的圆圈和三个圆圈。当然,光明神、圆圈神倒不在其列,因为它们的教义是高度排他性的。万一这两种神看到自己的“商标”跟其它神的“商标”放在一起,肯定会勃然大怒。不过,聪明的安小丫对此也早有准备。她额外准备了两块木牌,分别刻着两个神的“商标”。

安小丫把内衣带子松开一些,免得勒得胸前赘肉太过难受。之所以选择这件内衣,是因为她觉得这件衣服跟尊贵的赭黄色最接近。其实,这件衣服是红色的,但来自犬科动物的安小丫是红绿色盲,分不清这两种颜色。只要披上神衣,她就感觉得到了满天神佛的眷顾,神清气爽、安全百倍。这次要出远门,自然不能没有神衣的保佑。

她把内衣往下拉了一点,把胸前嫩肉团露出一半。夏天时,迎春楼的小姐姐都是这么穿,很招人喜欢的。

穿上棉袍之后,她把刻着光明神和圆圈神商标的木牌分别装在两侧的兜里,之后“左光明、右圆圈”的反复念叨几句。有些神,比如大圣佛、小圣佛,比较好说话,得罪一点也没关系,事后补救便罢了。有些神,比如自然道派,根本不在乎你信不信,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光明神和圆圈神可得罪不起,虽然他们在天梦洲还不常见,但他们下手太黑,对不听话的人不是下油锅就是拔舌剜眼。万一出门碰上,掏出商标也许可以保命呢。

这件棉袍一直垂到脚踝,保暖效果不错,却十分土气。她还有一件好看的多的衣服,不过她觉得还是不那么引人注目比较好。打扮完之后,她又在脸上抹了点黑灰,彻底变成了乡下土妞。

棉袍太宽大了,在洞里颇为不便。走动中,她碰到了边上的棋盘,榧木棋盘带动棋子翻到在地上,又小又圆的玛瑙棋子滚落满地,白子还算显眼,黑子可难找了。安小丫想抢救棋盘没有成功,却又碰翻了琴架,古筝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摔断了几根琴弦。她一着急,袖子挂到了纸,纸又牵动砚台,满满一砚台墨淋得到处都是。这一下子,她的小书房变得一塌糊涂,让她不忍直视。她干脆捂着眼睛走了出去,把收拾残局的工作留到归来之日。她对围棋和书画都兴趣缺缺,可她很喜欢那把古筝,但如果收拾完再走,今天就没时间了。

出门前,她仔细伪装了迎春洞的各个入口,将大门前堆满了干枯的树枝。最后,她在洞门前摆上了一块红色的水晶,将一点火热的法力注入其中,三丈之外又如法炮制摆上一块,水晶折越了周围的光线,整个区域看起来比实际的小了很多,形状也有不小的变化。现在,只要不走上前细细查看,断然无法发觉这里有个山洞。

云风

隔着一二里,云风就已经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麻痒的感觉从翼尖泛起,蔓延过每一根羽毛,在脚爪间激荡,最后又冲进脑门。

唔,一朵雷云,冬日的雷云,像巨大的棉花团,慢悠悠的飘荡在千丈高的半空中。夏天里,这样的雷云比比皆是。在干燥而寒冷的洛嵩冬天,就十分可贵了。

眨眼间,他就飞到了近前,从云层底部掠了过去。惊天动地的雷声炸响在他耳畔,闪亮的银蛇贯穿了他的身体,巨大的能量让云风颤抖不已。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久违的感觉。

这朵云简直就是上天的礼物!它的能量强到足以让他修炼精进,却又不会狂暴到无法掌控。雷云中蕴含的冰滴能冷却他的身体,却又不足以在翅膀上结成冰坨子。

即使在夏天,找到一朵这么合适的雷云也并不容易。

云风绕着雷云飞了几圈之后,感觉能量释放得差不多了,这才一头扎了进去。顿时,一个亮闪勾连了天地。

安小丫

安小丫穿着灰布棉袄,用一块花布包着头发,背着亲手缝制的行囊,土得越发有特色了。才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走了近三十里山路。如果她恢复狐狸本体,速度还要快上许多。但她现在修炼水平不高,化形速度极慢,去人世有诸多不便,所以她还是选择用人形来赶路。好在周围杳无人迹,她可以大步疾行。

爬上一个小山坡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来轰隆隆的雷声。声音离得不远,仿佛就在耳畔炸响。伴随着雷声,也有几滴冰冷的雨点落下。

她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头顶上一朵不甚乌黑的云朵中竟然雷声阵阵。顿时,关于妖精“渡雷劫”的传说涌入脑海,她一声尖叫,捂着耳朵就向山下奔去。

才跑了几步,转过一个土坡,她又停住了,只见一个流浪汉正在一个山坳里直愣愣的看着他。那人手里拿着根木棒,身上还披着一件红棉袄,似乎,就是自己丢掉那件?

豆子璋

以前,豆子璋也看了不少荒野生存类的纪录片,现在却发现用处不大,或许是因为当初看得不够仔细和系统,实际使用的时候总是不得要领。这些天的日子可以大约这样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