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皇帝也没有计较什么,只是让他们带孩子下去。
小太监将小家伙交给僧侣。玉书有话要说,被雪镜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便也什么都没说。
江宁没想到会变成这个局面,凡人总归是太多心。
韩林修见陆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压低声音问他:“陆大人,你这是魔障了?每日的看什么命格,研究什么八字,好容易一日不看掌命司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心里空的慌?”
“韩相,我知道你向来不信命,很不得将掌命司中的人全收到大牢里去,可你也不能这样说。”陆恩看了皇帝一眼,悄悄说,“掌命司是为陛下效命,为国家……”
韩林修不愿意听,负者手跟着皇帝进了大殿。
陆恩看着小僧侣抱着孩子钻进禅房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些年,不也是做了好些事吗?韩相怎么就看不见呢?旁的不说,就说小皇子的天命……”
说起小皇子身上的天命,陆恩灵光乍现,他想起来了。半年前他还在满城风雨的找符合这个生辰八字的孩子,秘密派人去往各个医馆查看新生的孩子,有没有生来腰间就有一道白色胎记的女婴,闹了一天也没有找到,怎么今天恰巧就在这里遇见一个生辰一模一样的孩子?难道这就是天命?
不做他想,陆恩急急忙忙追上小僧侣,一把抢过小家伙,不顾小家伙的哭泣颤抖着手解开衣服。
是个女孩,五六个月大,后腰脊柱那里有一道白色印子,竖着一道,长约三寸,像是药宗剥肉取骨的手法,但是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被取了骨头还活蹦乱跳。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不是伤疤,而是胎记。
江宁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搞什么,正想着怎么样才能让皇帝相信这小家伙也是所谓祥瑞,要不要用法术也招个凤凰什么的,就看见陆恩抱走了小家伙。
陆恩在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踏破铁鞋,无处可寻,寻不着时偏偏就自己跑出来了,可算是找到这小祖宗了。”
这……这是成了?
江宁越来越搞不懂凡人的想法。
即是成了,这里也就没江宁什么事了,他可以回南屏县了。约莫走了一刻钟功夫,江宁下了山,此时天光清明,一扫之前晦暗,江宁回头看着盘踞半山的寒山寺烟火冲天,心道:凡人心中有求,尚且有神灵可拜,求得一个心安。本君心中所想所念,又该去拜谁求这个心安?
走了几步,江宁隐约听见有孩童的啜泣声,想着荒山之中怎的多出来意个孩子,掐了一卦,原来是刚刚来抓兔子的小皇子和侍卫走散了,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哭泣。
也是江宁命中有这一场缘分,他这个不爱管闲事的仙,偏偏想起了玉书对小皇子的评价,想去看一眼传言中宋国的祥瑞。
江宁七拐八拐从一条小道钻出,倒是吓了小皇子一跳。
江宁见一团鹅黄坐在石头上,额间束着锦带抹额,头发高束编了两个辫儿,颈间戴着七彩璎珞,左手抓着右手,哭的正欢。
江宁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到小皇子右手手指还滴着血,顺手就帮他包扎了,问他:“你就是宋国的小皇子?”
小皇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又低着头开始抽泣。
虽说小皇子才三岁,可他确确实实怯懦了些,也傻气了点,江宁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他心中笑笑,默道:看来这宋国也就这样了,雪镜玉书想来是被掌命司的一群神棍迷了眼了,人间祥瑞这样的鬼话也能相信。
江宁正要走,小皇子拉着他的衣服眼巴巴的看着他。江宁看着小皇子一双波光粼粼的眼,顿时软下心来,只道他还是个孩子,自己对一个小孩的要求也太高了些,说不定以后他真成了宋国的祥瑞。
小皇子拉着江宁的衣服,翻来覆去就是一个词:“父皇。”
“本君可不是你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