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忽地一笑,冷硬的棱角化开了似的,令兄妹三人感到荣幸又惊悚。
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爹继续为娘亲夹了菜,心里不免一阵欢快。
公的北朝七王爷?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那一句话戳中了爹爹的笑点,诡异的气氛一直围绕在餐桌上,直到午饭结束。
杨绾绾刚想站起身来,身下的板凳又是一声惨叫,只能叫住自家爹道:“爹,我的凳子该加固了!”
“哦,”爹淡淡应了一声,看着几乎要变形的凳子抽了抽嘴角,“不过是只凳子罢了,回头给你做张新的。”
“那可不行。”杨绾绾急急地说道,用肥胖的双手抚过檀木雕花凳,目光中充满了爱恋,“爹,这只凳子,是檀树日日夜夜吸收日月精华,每日里的风吹日晒,雷打雨淋,却丝毫没有动摇它的生存意志!后来,它长得愈发粗壮,它心里是何等的欢乐?可是后来……它被一群伐木者砍了。”
杨绾绾悲戚道:“它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她眼中忽然迸发出神采,犹如万木同枯却乍然一抹新绿,无尽沉默却有余音绕梁,“但它的生命还没有结束!它的躯体被能工巧匠打磨,涂漆,在纹理上雕刻,最终,才成了一把凳子……”
“可是,”她抬头看向爹,一条缝的眼睛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指责来,“您刚刚却当着它的面说,‘做张新的’,您知道吗,这对它幼小的心灵是何等的伤害?您伤害的不止是它幼小的心灵,更是它的尊严啊!”
爹的眼角有些抽搐,跟他谈一张凳子的尊严?
活的不耐烦了吧?
杨绾绾越说越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圣母的光辉,头上仿佛顶了个玛利亚光环,愈发义愤填膺起来。
“您可以不承认它的价值,但您不可以不承认它对我,对这个家所奉献的一切!”杨绾绾说得激动,一屁股坐在摇摇欲坠的檀木凳上,“更不可以……”
“啪嗒。”
“嗷!”
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抽搐眼角和嘴角了,默默地走了出去。
杨绾绾坐在一地的“残骸”上,方才的震感似乎突破了她厚厚脂肪层的守护,直达她的“美人骨”。
“死无全尸了还说什么尊严啊?”杨绾绾表示,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反派总是喜欢说“告诉我,我就给你留个全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