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他惊诧,冰帝珠圆玉润的悦耳之音响起。
“一年多以前,据闻青羽大帝臻至半步祖境,与吞天妖蟒一战。这一战打得惊天动地,山河失色,繁华富饶的东域支离破碎,大帝失踪,修炼界动荡不安!”
苏贤陡然震动,祖楼影和叶知秋更是目藏惊悸,不敢出声,生怕错漏了冰帝的讲述,这一段历史在古籍上是缺失的,被后人尊为远古秘闻,不料在此地有望听到远古妖帝的回忆,这是何等幸哉!
冰帝对聆听之人不闻不问,继续娓娓道来,“两个月前,无锋大帝突破了。双祖境。”
说到这,冰帝微微停顿,语气复杂,有吊人胃口的嫌疑,不过几秒后苏贤三人就明悟了冰帝为何是这般态度。
“一个我穷尽此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大帝之名,举世超然!”这是一声充斥着小女儿姿态的呐喊,“然而,人类中妖祖的出现,引发大陆剧变。中心大陆开启了。我也不知道中心大陆为何物,我常年封闭式修炼,孤陋寡闻,若非好友传讯,至今我都被蒙在鼓里。只知道,远古三大帝曾联手查探过中心大陆,结果却无疾而终。”
“有些事,是禁忌,不能说,据说,一开口就会陨落。我只能说,原来我们人类修士只是井底之蛙,顾盼自雄,以为自己是大陆的中心,却不知这座大陆早有主宰,它们才是秩序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它们没说,无锋大帝亦无解释,我们一众妖帝只能遵从,去到那诡秘陌生的中心大陆。滞留者,杀无赦!”
“据说,中心大陆是比远古大陆更高一级的存在。像我这种止步妖帝二阶的人,都可能在那里重新起步,再创巅峰!当然,只是‘据说’,找不到消息的源头,我近百年的阅历告诉我,机遇与危机并存,甚至,我可能逃不过这一劫。”
“我不知道你是谁,是不是我嘱托的那几位好友,抑或是陌生人,也不知你会在何时听到我的留音。能闯过八阶大阵,突破我在洞府周边设下唯有妖帝才能无视的禁制,想必你再弱,也到了至尊层次。到了你这层次,帝山的一切恐怕都是浮云,我也想不出有什么能入你法眼的。”
“帝山差不多也空了,但帝冰龙的后裔,还有我收留的很多它们族群里的妖兽,我都带不走。我一生没有子嗣,二十年前行走人间时同情心泛滥,收下一义子一义女,义子愿意跟我走,义女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留她在第六重山,安心潜修。你已走到第八重,可能已经与小女照面。我不知悉你秉性,倒是恳请你善待她。”
“前提是她还活着。这一遭我自己都将生死不明,哪还敢有什么奢望。她也该长大了,也可能变成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婆了,也有可能,打开这座洞府的就是你,孩子。不过应该不是,因为她的资质我清楚,没有奇遇,一生无望至尊。人这一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回忆半生,突然想起一样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当年,我选择在这里建造帝山,是因为发现山下地心孕育了一样元始之物,应是宝兽梦寐兽的妖食,唤作蒙昧衍一烟。帝山难建,以我的实力是造不出这等规模帝山的,这一切还是这元始之烟的功劳,它能衍化天地之元。有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此烟奇异,于妖帝都无用,我想能将其视若珍宝的唯有梦寐兽了。按理说,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虽然我此去中心大陆,剩下的一切都成身外之物,可也不该便宜了外人,你说是吗?我没能耐设局,也没那魑魅魍魉之心,我只是听说诸帝都为自己留了后手,若一去不归,待得有缘人,滴血重生,或凭借一枚神念种子重新苏醒。可是,这个方法,好像不太靠谱。它们能监视远古大陆上的一切,自能断绝所有人的后路。”
“我修炼近百载,不知不觉中,也成了个怕死的人,失去进取磨砺之心,渴望长生,没了锐气,此去九死一生。我想了好久,在这桌案前,枯坐数个时辰,时间不等人,我马上要启程去中心大陆了。我想了好久的,才留下这枚回音石,你能帮我吗?帮帮我,这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我愿予以厚报……”
啪!
言尽于此,承载了十万年前留话的回音石使命终结,顷刻间碎成粉末,散落在湛湛桌案上。
一朝解惑,远古诸帝突然消失的秘密,此刻已是昭然!
饶是青羽都听得极为认真,这些事都是在他陨落后发生的,涉及到了古无锋等人消失的隐秘。
冰帝留言中的“它们”、“主宰”等,青羽、苏贤和叶知秋都听懂了,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所以才一点就悟,它们无非是天上那帮纵横万古的妖祖。
剩下的谜团就是为何妖祖们要驱赶诸多妖帝和古无锋去往中心大陆。
唯一的线索是,古无锋晋升祖境是开启中心大陆的契机!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猜测,谁都没有定论,叶知秋只是默默记下了此事,想着来日带回天机院与那帮老头子们讨论一下,其实远古之秘天机院早有窥探,大陆上远古时期留下的传承、秘境、险地何其之多,叶知秋也曾耳闻,这对天机院来说算是已知的事实,但一个远古妖帝的留音价值不言而喻,不容忽视。
三人沉默良久,看着回音石的齑粉,听到冰帝的话后竟然没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反而觉得心头被一层沉重的阴云笼罩,远古的谜团因一道留音带到了这个时代,让这个时代的修士肩上同样背负起恐怖如潮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