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哭起来就像撒酒疯,惊天动地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回喝醉了在大马路上磕头,又哭又闹,就是典型的一次。
很快,英婕结账跑出来,见我抽烟方磊嚎叫,悄悄凑过来问我,“潮哥,他…方大少这样,行吗?”
“没事儿,一会儿准没事,丫好着呢。”
方磊这种人脾气太躁,就得让他发泄出来,不然指不定能憋出什么幺蛾子的。
果然,十几分钟后,方磊突然收声,就像大喇叭断电一样,说停就停。
扭过头,方磊冲我伸手,“烟,纸!”
我则对着英婕诡异地笑了笑,掏出烟塞进方磊嘴里,点上,又扔了一包餐巾纸给他,让这厮自己擦干净。
过了一会儿,方磊在我身边坐下,英婕则蹲在我俩面前。
我问,“少爷,咱能说了不?”
“唉!”
方磊重重叹息,又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兄弟,不怕你笑话,哥们这次真的栽了,我觉得废了啊,啥也不想干,又像和以前一样,见天醉生梦死!”
我就问,“到底几个意思啊?你说清楚点好不好?这么没头没尾的,我们就算想给你支招出主意,也不行啊,对吧?”
默然,方磊将手里的烟抽完,又从我口袋掏出烟盒,重新拿出一根,也没用打火机,就着我的烟头点上抽了几口。
这才道,“小潮,我没脸和你说,我不知道该咋说。”
“咋说?实话实说,有啥说啥!”我没好气,真心不想再迁就他!
多少次了,我仿佛回到上大学时在酒吧打工,以及刚参加工作第一年(之后简约不喜欢我和方磊来往,我也觉得丫不争气,就很少见面),我记不清每隔几天就要从大街上把方磊捡回来,然后开个最便宜的快捷酒店给丫醒酒。
那些日子不堪回首,我接受不了方磊再变成当年模样!
“唉…”
方磊再次重重叹气,眼泪汪汪可可怜怜对我说,“小潮,我和越凝歌,我们,完了!”
“哦,是吗?”方磊一付吊儿郎当的屌样,斜着眼睛道,“承蒙二位挂念,我方磊不胜感激!”
“感激个屁!”
我怒了,将酒瓶在卡座桌上狠狠顿了几下,“方磊,你特么还是不是个男人?说话算数不算数?你以前怎么跟我信誓旦旦保证的?啊?”
方磊哼了一声,举起啤酒瓶,一口气吹了。
“你丫倒是说句话啊!”
见我要飚,英婕连忙伸手拦住,说,“潮哥,方大少心里不痛快,你先别和他急眼,让他自己安静安静。”
我哼了一声,不说话,同样举着酒瓶一口气吹到底。
三人便处在一种诡异的沉默状态,各自看着不同方向。
红日酒吧不属于清吧,很热闹,表演池那里有两个串场艺人正奋力扭着腰声嘶力竭吼叫,靠近前面的几个卡座,酒客都站起身,高高举着双手,迎合着我看不出任何美感的表演。
过了很久,我和方磊每人干掉两瓶啤酒,英婕也喝了一支,方磊突然问我,“小潮,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爱情吗?”
“有啊,当然有!”我立即回答,十分肯定。
“那你得到爱情了吗?”
这话一下将我噎得死死的。
是啊,我得到爱情了吗?
或许我得到过,而且得到过不止一次。
从岚澜到简约,再到雨茗,都是真心相爱的。
但,现在的我,是不是活在爱情里呢?
喜欢我的女人我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一个远在天边,一个已经两天不回我信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磊。
见我不说话,傻愣愣坐着,方磊笑了,笑容里藏着讥讽和激愤!
“小潮,江潮!”
他放大音量,似乎担心我听不清楚,“特么的,我方磊不相信爱情,而且我也从来没得到过!那你说,一个人连爱都没有的货,麻痹的还活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