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话了,确实,有些事情发生后想想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要是不是我一时义愤填膺又掏钱又殴打那个舍不得给老婆出车祸手术费的林华,陈倩也不可能注意到我。
而我委托陈倩帮我缴费,处理林华老婆侯玉珠的住院事宜,又无形中让我们之间时不时产生联系。再加上我因为陈倩大哥陈磊被光头金链男打得脑震荡住院,无意中撞破江海洋和护士长,躲到陈倩那里…
一系列突发事件令人眼花缭乱,我和陈倩就算以前根本没有交集,也肯定会因此变得熟悉且亲密。
但很多情况我无法和雨茗明言,费口舌不说,而且牵扯到江海洋案,想坦白也不行。
最后,我索性直接耍赖皮,嬉皮笑脸道,“这就叫人长得帅天然有优势,谁让我江潮貌比潘安呢,人家美女医生不由自主被我男性阳刚之气吸引,所以就会主动关心我呗。”
“切,德性,臭美,不要脸!”
雨茗连着串损我,不过倒是不再纠缠我和陈倩的关系了,似乎她并不愿意听我说别的女人怎样怎样。
太阳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驱逐着冬日的寒冷从身体里离开。
微风袭来,雨茗停住脚步,转到我面前,蹲下身子,将围巾在我脖子上又缠了一道,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挑了挑眉毛,问她,“茗姐,你怎么了?有话要和我说吗?”
“嗯…是。”
雨茗点点头,不过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将头枕在我的膝盖上,半晌才道,“潮潮,我和干妈…唉,我现在不敢单独和他们说话聊天了,那天,那天干妈和叔叔非要把我给她们买的东西退回来,我…我…”
说着,雨茗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哽咽着问我,“潮潮,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第二天已经是阴历腊月二十八,老爸老妈似乎放弃在春节前租到住处的想法,选定一家快捷酒店订了二十天房,安置好之后,便开始买东西,准备新年到来。
我的身体恢复的很不错,按照管床大夫的说法,照这样恢复下去,我应该可以提前出院,让我安心养伤,还说基本不会留下后遗症。
老妈就又哭得稀里哗啦,说我江潮命苦,从小家里就不富裕没享什么福,大学毕业后一个人在南京打拼,结果还没结婚却碰上这么一桩倒霉事儿,差点把命要了,说她和我爸对不起我。
我苦笑,无法纠正老妈的古怪逻辑。
但我却明白,如果一定要找出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目前而言,绝对不会是简约或者雨茗、岚澜,只有妈妈。
当代散文家张洁在母亲去世的时候写过一篇悼文,《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
这篇十几万字的作品我没看过,准确说,根本不敢看,我不愿意哭着读完它。
只一句,“一个人在五十四岁的时候成为孤儿,要比在四岁的时候成为孤儿苦多了。”就已经让我潸然泪下。
丧失亲人的痛在我姥爷离世的时候就已经经受过,因此,我很清楚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分量和位置。
我的心态不知道是否和别的同龄人一样,我羞涩或者不愿意表达出对父母的深情,但我知道自己同样深爱他们。
这些恍惚的胡思乱想被老爹一声怒吼惊醒,他以其一惯的刚毅强势阻止我妈抒发情绪,在几个女人的泪眼婆娑中说,“行了,都别哭哭啼啼的,江潮不都好了吗?你们哭啥哭,搞得人心情不舒服,大过年的,都不许哭!”
于是雨茗、岚澜和老妈纷纷收住伤感,岔开话题,开始讨论怎样在病房渡过这么一个特殊的新年。
我和父亲没有参与其中,他问我,“江潮,你出院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没反应过来,以为老爹在问我如何处理个人感情。
“我是说…你也老大不小的,这样飘着总不是个事儿,得找个稳定点的工作了。”